凡煙小說

一針見血

關燈
一針見血

神力、相術、巫醫之道。

這麽危險的世界,要武力有武力,要技能有技能。

連那麽喜歡的人,一旦被覬覦、汙染,她也能毫不留情地舍棄,至此封心鎖愛。

除此之外,她精神也異常強大,且從不內耗。

你說我不配我就不配?

你是天王老子嗎?

下賤東西!

我看你不順眼?

你一定有錯啊!

趕緊反思一下自己吧!

爛人!

細細考究,林舒不是原書作者的親女兒,蘇柳就跟漆風泠姓。

太過分了!

這簡直就是躁狂癥plus版。

林舒一生就在奉行“自從陰暗爬行之後,我的精神狀態終於穩定了”這句話。

吃完早飯,兩眼亮晶晶的紀訶,像天真爛漫的小羊羔一樣,萌萌噠地去排隊看診。

蘇柳如果躲著不見人,那也太奇怪了。

到了西廣場,蔥哥已經不見蹤跡,應該是埋了。

隊伍排得老長。

這種時候,人緣好壞的優勢就體現了出來。

紀訶不斷被插隊,明明去的早,等蘇柳過來時,卻站在了倒數第二個。

倒數第一,是老李。

紀訶看到蘇柳時,都要哭了。

跟這群碩鼠關系好,可不是什麽好事。

從這個細節上看,蘇柳越發覺得這些人都是“人才”。

只是他尚有一事不解。

穆青汀怎麽能請得動林舒?

她可是隨時隨地都在演戲的家夥,就連上次她對蘇柳的臣服也是在演戲,蘇柳當時故意說她沒演戲,就是在點她。

像穆青汀那麽虛偽的人,居然沒被林舒“不小心”醫死?

真奇怪。

漆風泠看懂了蘇柳的疑惑,小聲解釋道,“這世上的每個人,如果你仔細去看,其實都是多面體,穆青汀雖然虛偽,也許她在林舒面前,真誠無二。”

說得很有道理。

林舒是個很容易被真誠感動的人,而且穆青汀除了有些墻頭草,其實並沒做什麽惡。

兩個血族來到隊伍最末,讓紀訶終於從倒數第二,變成了倒數第四。

隊伍還在漸漸變長,蘇柳他們沒有前進一步,反而一直在後退。

“沒天理了!”老李忍不住低聲罵道。

從老李的視線望過去。

只見不遠處。

紀管事帶著十幾個血奴過來,一看就是要插隊。

紅顏也在這個序列。

一群人裊裊婷婷地被紀管事帶到隊伍的最前面。

路過蘇柳他們時,還嘲諷一笑,好似在說:敬酒不吃吃罰酒。

“……,”她被蔥哥感染上的病,難道就要被林舒治好了?蘇柳有些氣悶,但是又無可奈何,畢竟林舒又不是他的誰,憑什麽按照蘇柳的喜好做事。

而更生氣的是,“紛紛”帶著拄著拐杖的老付,被谷掌事也帶去了前面,正好排在血奴後面。

一下子多了近二十個人。

眾人不管之前插沒插隊,都開始小聲謾罵。

面對強權,他們倒是很團結。

也許覺得他們是靠人情插得隊,跟強權有本質差別吧。

老李覺得頭都要禿了,作為正常人實在受不了了,他隱晦地看向蘇柳,暗示道:反正我也沒什麽用,要不也撤走吧?城主?您說句話啊!

早知道就不跟劉維楨客氣了,當初劉維楨想留下,說服他的理由是:城主與我更有默契。

老李還使眼色攔住了劉維楨。

後來城主指名點他,老李甚至得意地朝劉維楨挑眉。

現在他後悔死了。

他的浩然正氣都要被搓磨沒了,周圍這些都是啥人。

風氣不好的地方就是危墻。

而君子不立危墻之下。

有紀管事、谷掌事這種上級,能招得來什麽人,當然都是跟他們同屬一丘之貉的人!

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要是上了位,也不會比紀管事、谷掌事好到哪裏去。

又過了大概半個小時,這時已到巳時,太陽有點大,曬得眾人紛紛流汗,但沒人敢擅自離隊。

排了這麽久,人情也已經用光,誰要是離隊,誰就得排到最末尾。

群眾的眼睛都是雪亮的。

且非常現實。

紀管事帶著那些血奴離開之後,沒過多久,就輪到了谷掌事,谷掌事看診完,興高采烈地離隊走出西廣場。

“你健康得很,不用看,”神醫林舒淡淡掃了他一眼。

谷掌事想起林舒的斷詞就滿臉笑容。

之前他偶爾還會覺得肢體麻木,原來都是錯覺麽,那就好那就好,他還擔心他會像他父親那樣中風呢。

是的,他父親前不久突然中風癱了。

嘁,老不死的總算快要死了。

他才沒錢帶他父親看病。

老而不死就是賊!

谷掌事的腦內小劇場就像漫畫彈框一樣冒出來。

蘇柳都無語了,谷掌事的父母到底是怎麽養育谷掌事的,他怎麽這麽喪心病狂!

“老李,你出來一下,”谷掌事總算註意到了莊園的不對勁,路過蘇柳他們時,笑瞇瞇地將老李喊了去。

老李也不是很想看診,反抗軍裏也不是沒有好醫生,劉維楨跟他說過,有幾個老李信得過的同伴,早就在星火之城裏了,老李要是哪裏不舒服,等回了星火之城就是。他過來排隊,除了看紀訶排在最末尾很可憐外,不過是湊個熱鬧。

既然谷掌事找他,老李也就順勢離了隊。

谷掌事將他帶離西廣場,來到一個僻靜處,他做賊一樣四處看了看,確認周邊環境安全之後,才小聲同老李交談,“咱們那些人怎麽都撤走了?是誰下得令?”

老李假裝一無所知,“大人,您之前不是嫌棄人太多,也許他們也覺得杵在這裏很多餘,就走了吧?”

“人都走了,誰配合你我?”谷掌事莫名其妙。

“公爵大人還請了神醫給咱們看病,一看就是好血族,咱不能忘恩負義啊!”老李跟著谷掌事這麽多年,將谷掌事的脾性摸得一清二楚,他眼也沒擡地開始道德綁架。

這一招顯然對谷掌事這種偽善的人很管用,他立刻撫著胡子說,“那再看看吧。”

見老李乖巧點頭。

谷掌事又開始“語重心長”地教育老李,“……老李,你也別太天真了,哪怕親兄弟也要明算賬,為了和平,有時候犧牲是難免的。”

聽到這裏,蘇柳笑出聲。

不知道哪天像谷掌事這種人被挑出來“犧牲”時,是不是也能大義凜然地喊出“為了和平”這種假大空的口號。

“古人雲:上德不德,下德執德。婦人之仁最是要不得,過段時間你聽我號令,再安排些人進來。”谷掌事文縐縐地說。

老李低著頭,一副很溫順的樣子。

但老李是蘇柳的人,具體會怎麽做,谷掌事可指揮不動。

這一邊,蘇柳都要笑得躺到漆風泠懷裏了。

天哪,谷掌事這種畜生還有“文化”呢?

蘇柳都想推薦谷掌事去穆青汀的戲劇中當醜角,谷掌事真的太有料了。

上德不德,下德執德,這句話的意思是:上等的德看不上就像沒有一樣,是潤物無聲的;而下等的德,卻會時不時將德掛在嘴邊,要求所有人就得向“德”看齊,稍有不對,就橫加指責,好像對“德”,執著得不得了,而自己卻不一定能說到做到。

谷掌事到底懂不懂這句話的意思?

不會以為這是“德行高尚,就算做了不德的事,其實從長遠來看也是德;而德行下等的人,只會婦人之仁,卻還以為自己很德”吧?

真可怕!

谷掌事所遵循的那種意思似乎對“上德”和“下德”作出了合理的解釋,但意義完全不一樣。

德就是德,不德就是不德,怎麽能混淆視聽!

披著“德”的外袍幹殺人放火、逼良為娼的事,就能算“德”了。

“德”如果有靈,都要氣死了!

後一種意思其實也沒錯,但這種註釋很容易被壞人抓住漏洞加以利用。

不德的界限是什麽?

由誰來評判?

縱觀古今,不都是“成王敗寇”,由勝利者界定麽?

所以,再“不德”的事,也可以編造成“德”。

谷掌事顯然就是其中之一。

還拿“古人雲”說事,借此為他無能又冷血的本性找靠山。

不過,谷掌事這種人,林舒居然看透不治,蘇柳有些小開心。

谷掌事的手偶爾會不自覺輕微抖動,一看就是中風的前兆啊,像他這種情緒不穩定又強裝“慈祥”的老頭,說不定哪天跟誰一吵架,一激動人就沒了。

到了午時,隊伍突然加快了步伐。

林舒應該已經不耐煩了。

穆青汀讓她來看看星火之城的城主,穆青汀的新主人,做最後的把關,林舒作為相術師肯定覺得不過是個小意思。

但林舒應該也沒想到,排個隊蘇柳他們居然也能被插隊吧。

還有這些人,居然不是天生無情無義的狐貍精,就是大奸大惡之徒,林舒從來沒有在一個地方,一次性碰到這麽多爛人。

她的眼睛都要被這些人熊熊燃燒的惡業閃瞎了。

“你沒病,下一個!”

林舒說的嘴都要幹了。

很快,終於快輪到蘇柳他們。

為了避免起疑,林舒的動作又慢了下來。

紀訶前面的那幾個Alpha,正好是被蘇柳註射了藥劑那幾個。

林舒眉頭一皺,就在蘇柳以為林舒會拆穿那個謊言時,林舒卻嚴肅地對那些Alpha說:“你們被下了蠱。”

“啊?”這些人痛哭流涕。

“求求你神醫,快救救我們!”有的給林舒磕頭。

有的跪在地上慟哭。

還有的隱晦地看向蘇柳,一副“你好狠啊你這個魔鬼”。

但林舒搖了搖頭,“我救不了你們。”

“那怎麽辦啊,我還不到五十歲,還年輕啊,我不想死!”

“我媳婦孩子還在老家等我,我不能死,我死了,她們怎麽活啊……”

眾人哭天搶地。

林舒嘆了口氣,“解鈴還須系鈴人。”

這些Alpha瞬間禁聲,有的人控制不住地瞄向蘇柳。

還好廣場上剩下的人也就他們這些,不然蘇柳“拿蠱蟲操縱他們”這件事瞞不住了。

一行人謝過林舒,爬起來互相攙扶著走了。

西廣場此刻,只剩下蘇柳他們。

按照排隊順序,紀訶先走上去,想要將手放到脈枕上。

就在紀訶的手快要挨上去時,林舒突然擡手將脈枕打落在地。

紀訶有些不知所措。

“啊,那個臟了,沒事,我再拿一個,”林舒表情淡淡的,很快從青囊中又拿出一個脈枕,還順便用沾了水的紗布,將面前的小方桌擦了一遍。

等紀訶要坐下時,她又將眾人坐過的矮凳踢到一邊,隨即從她身後拿出一條沒人坐過的凳子放到紀訶面前,一系列動作非常之行雲流水,做完後她下巴微揚,這才示意紀訶坐下。

紀訶剛才差點摔倒,被蘇柳拉了一把。

本就敏感的紀訶,被這樣連番打斷,不免有些心慌意亂,以為神醫不屑給他看診。

蘇柳笑了,看來真的被漆風泠猜對了。

林舒,並不討厭他。

他用眼神暗示紀訶別擔心。

紀訶便乖巧地坐下了。

林舒給紀訶看了好一會兒,才放開手輕聲說道,“你的病已經有人在治,我不便再插手。”

紀訶楞了楞,他以為他一直很健康,除了有些心情不好,難道還有隱疾,“林神醫,我有什麽病?”

林舒笑了起來,這是她今天的第一個笑,“你聽錯了,你沒有病。”

紀訶是個很容易被帶偏的人,瞬間以為他真的聽岔了,畢竟林舒的聲音很輕。

“下一位。”林舒終於擡起頭,她的眼神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幽井,好似要將蘇柳整個吸進去。

“你的臉是怎麽回事?”看清蘇柳的瞬間,林舒皺了皺眉,雖然她知道蘇柳易了容,但穆青汀可沒說那麽醜啊。

怎麽?

是看不起她嗎?

蘇柳一看林舒皺眉就覺得要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