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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間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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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間行動

被強權欺壓的紀管事暗自腹誹了一陣,這會兒他心裏只有對上等人的不滿,卻壓根沒反思作為一個有實權的管事,他對下面的人做的事,比他的主人可過分得多。

“小紅,你還有什麽委屈?趁著公爵大人在,一並說了,”碭夏這個“靠山”雖然地位低微,但卻是個地地道道辦實事的。

“碭夏,你對我真好,”蘇柳佯裝感動地拉住碭夏的袖子,甚至濕潤了眼眶。

看到這一幕的漆風泠在後面生著悶氣。

碭夏可不覺得蘇柳是在演戲,一想到這個假身份居然占了城主的便宜,瞬間紅了臉。

就在眾人以為蘇柳會趁機提出換房子或者要晾曬桿時,蘇柳卻什麽都沒說。

既然苦主沒再提出新的要求,李安作為莊園的主人,說了一段沒營養的官話,就帶著紀管事先行離開,向眾人傳遞一個“碭夏畢竟是外人,平日裏還是要以紀管事的話為準則”的非語言信號。

現如今還留在莊園的,都是些人精,於是眾人看向蘇柳的眼神又多了點權衡利弊後的不懷好意。

碭夏好似沒察覺這種細微的差距,耐心安撫了一會兒蘇柳的情緒,又主動幫蘇柳將沒動過的西瓜切成了小塊,拿給蘇柳吃。

蘇柳又淚汪汪地看著碭夏。

不知道的還以為碭夏才是蘇柳沒過門的丈夫。

漆風泠低著頭沈默著。

只有紀訶沒發現其中的暗波湧動,蘇柳招呼他一起吃,紀訶也就亮著眼睛去了。

等碭夏走後,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去。

蘇柳和紀訶照例去擦拭了梔子水。自從條件不允許,沒有再泡澡後,蘇柳那經典焦糖色的膚色隨著時間的流逝,漸漸褪得沒有那麽正宗。

洗漱完畢,蓋上薄被的蘇柳,被漆風泠撈過來抱在懷裏。

“別靠我這麽近,”蘇柳抗議地推他,眼神中卻清晰地眨動著壞笑。

“拈花惹草,”漆風泠輕輕捏了捏蘇柳的腰。

“你還說我,是誰招蜂引蝶還一聲不吭,襯得我像個悍夫似的,”蘇柳笑吟吟地將手搭在漆風泠的肩上。

“不想說話,”漆風泠看著蘇柳的眼神溫度適宜,眼底卻閃過一絲清洌。

“你這種程度的拒絕根本不管用,”蘇柳耐著性子說,“這些血奴和你之前遇到的那些Omega都不一樣,那些和平時代的Omega更有自尊,也更懂得自愛。”

漆風泠確實在沿用他學生時代拒絕追求者的那一套。他從前只是輕微皺皺眉,那些原本還笑嘻嘻想要找他“閑聊”的Omega就會覺得難過,然後低著頭走開,就算偶爾碰上有些膽子大想堵他的,也會在他冷漠的註視下,慌張又羞愧地跑開。

他那張清純帶笑的臉,眼神暗沈下來的時候又透著高冷,具有很強的攻擊性。

哪怕是他和蘇柳第一次見面時,蘇柳也會被他的眼神弄得很不自在,好像蘇柳再多看他一眼,蘇柳就會被釘上“不要臉長輩”的恥辱柱。

蘇柳從前覺得這種清純系很好拿捏,現在回想起來,他那個媽和那個爸,看上去好像是在拿捏他們的情人,實際上都被情人拿捏著。

高端的獵手,往往以獵物的形態示人。

漆風泠的一顰一笑,正以一種無孔不入的量子形態,隨著蘇柳的呼吸,整合進蘇柳的細胞之中。

“算了。”蘇柳被漆風泠茫然又不知所措的眼神看得招架不住,他總不好指導漆風泠做出一些類似於“你就在她們面前擤鼻涕摳腳趾,看她們下不下頭”之類的粗魯行為,讓漆風泠日後回想起來,在蘇柳面前都擡不起頭。

這犧牲有些太大了。

“等農舍的人都睡熟了,你幫我去做件事,”蘇柳說著,伸手去掰漆風泠,示意漆風泠松開攬著他腰的那只手。

蘇柳想睡了,不習慣被禁錮著。

漆風泠沒動,他試探地提出報酬,“親一下?”

“你是乞丐嘛?”蘇柳快要閉上的眼睛猛得睜大,“一天不討飯就渾身難受?”

“你對我怎麽總是那麽刻薄?”漆風泠嘴唇上揚,露出一個“果然,你只對我特別”的無奈眼神,他顯然已經適應了蘇柳的嘴硬,不會再像從前那樣,被蘇柳隨口說出的三言兩語刺痛得甚至無法入眠。

“因為你又爭又搶,詭計多端,”蘇柳輕輕捶了漆風泠一下。

“我何止如此,我還連哄帶騙,罪行累累,簡直罄竹難書,”漆風泠自黑著順勢握住蘇柳的手,行雲流水一般拉到唇邊親了親,親完還挑著眉補充道:“誰讓我在愛裏,身無分文。”

“好肉麻啊,”蘇柳抽回手評價道,“你在愛裏分明是游刃有餘,如魚得水,把我哄得團團轉,哪裏有那麽可憐?”

“我這些伎倆,怎麽可能騙得過蘇柳大人的法眼,”漆風泠滿眼都是笑意,示弱著說,“還不是被你拿捏得死死的。”

“誰拿捏誰啊?”蘇柳背過身去,又拍了拍漆風泠的手示意他放開,這回漆風泠乖巧地松開了手。

隨後,蘇柳很快睡著。

迷迷糊糊間,他似乎感覺到漆風泠捧著他的臉,在他的眉心親了親,才起身離開。

再之後,似乎一眨眼的工夫,有什麽靈巧的動物跳上了他的床,用粗糙的胡須紮他的脖子?

“什麽東西?”蘇柳猛地驚醒。

小薄荷,晚上好啊。黑貓翠翠眨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

隨著它的出現,原本安靜的夜瞬間變得很熱鬧。

樹上的知了說著一些稀奇古怪的八卦。

蚊子們開著會議討論著哪個人類的血更香甜。

誰家的墻角蹲守著蜘蛛,落入網中的獵物正和它討價還價。

“……你怎麽來了?”蘇柳掀開被子坐了起來,他已經毫無睡意。

我們不是說好的嘛?黑貓的眼中閃過譴責,宛如預約的項目被服務員臨時取消,卻沒有事先告知。

“現在就要給你洗?”蘇柳震驚了。

黑貓沒有說話,但眼中已經泛起淚花。

它像青山綠水一樣碧綠的眼睛,充斥著生命最初的純凈。

蘇柳實在沒辦法拒絕,“好吧,那你跟我來。”

說著他彎腰將鞋穿上,很快找了個木盆打算去打水,他打開門出去的時候發現翠翠沒跟上,又回頭用眼神催促它。

翠翠優雅地端坐在蘇柳的枕頭上,碧綠的圓眼一眨不眨。

貓真是難伺候,蘇柳慶幸自己從未想過養貓,居然還一屁股坐他枕頭上,一看就是惡意報覆,蘇柳拳頭都硬了。

“怎麽了?生氣了?”蘇柳咬著牙走回去拉它的前肢,翠翠順勢像水一樣癱倒在床,一副已經氣到渾身無力。

“好吧,那我抱你去?”蘇柳只好跟哄孩子似的,捏了捏翠翠粉白色的肉墊,見翠翠那麽生氣都沒有亮出利爪,便將翠翠抱了起來。

翠翠小聲“哼”道:可惡!

也不知在可惡什麽。

蘇柳跑去食堂拿了點備用的熱水,又用水瓢舀了些清水。

很快,木盆裏已經盛滿調好的洗澡水。

滑進溫水裏的黑貓,一身烏亮的毛發一被浸濕,就變成了一個幹瘦的小可憐。

“這麽瘦?”蘇柳坐在屋外的小板凳上,挽起袖子給它搓背按摩,別看翠翠看著瘦,它一身都是腱子肉。

蘇柳這個按摩手法是從前他給羊駝按摩時,獨門獨創的按摩手法,蘇柳的好友曾說:你這套手法如果用在人身上,魂都要被你勾走。

蘇柳當時還覺得誇張了。

可現在,隨著蘇柳的按摩,黑貓臉上的表情,從原本對水微弱的抗拒,變得“大爺癱”一樣四仰八叉,喉嚨裏還發出一陣享受的呼嚕聲,蘇柳不得不承認,也許他的手法真的很討動物芳心。

翠翠並不臟,蘇柳給它搓了兩遍,將它撈出來時,水還是清的。

怎麽停了?再按一按。翠翠的瞳孔瞇成一條縫。

“我累了,”蘇柳無視翠翠的指令,擅自作主用手帕將它包起來擦水。

可惡!可惡!可惡!翠翠支著下巴閉著眼大罵。

“噓,”蘇柳故意暗示翠翠別鬧。

把我放到你肩上,我要吸!翠翠鼻翼翕動,抖著胡須退而求其次地命令道。

“吸什麽啊?”蘇柳紅著臉,“小色貓。”

快一點,小薄荷。翠翠掙開蘇柳甩了甩毛,將身上殘留的水甩出去一部分,再被晚風一吹,幾乎已經幹了。

它隨即靈活地跳上蘇柳的肩,趴在蘇柳脖子上不動了。

蘇柳也說不清他的信息素是什麽味,似乎不同的人聞到的氣味並不一樣,但從未有人能準確形容出那種味道。

蘇柳從前認為他的信息素只是很普通的花香味,但漆風泠癡迷的反應,總讓他覺得有些不對勁。

算了,就當他的氣味與生俱來就是為了勾引漆風泠吧。

這麽一想,好像也很不錯。

蘇柳快速將洗澡水倒幹凈,便回了屋。

“我要休息了,服務已經結束,你該回去找你的主人了,”蘇柳開始趕貓。

我不去,我今天就要睡在這裏!翠翠“哼”道。

“那你不準再用胡子紮我,”蘇柳將枕頭翻了個面,蓋上被子躺下去,黑貓翠翠順勢貼著蘇柳的脖子挨著,還很快就裝睡似的打起了呼嚕。

他們躺下沒多久,漆風泠走了進來,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只黑貓,眼中飛快閃過震驚。

“它怎麽在這,”漆風泠湊了過去。

黑貓原本躺在漆風泠和蘇柳之間,見漆風泠湊上來,還很嫌棄地用尾巴打了一下漆風泠的臉,然後輕輕往裏一躍,跳到蘇柳的另一邊。

“想來就來了,”蘇柳閉著眼睛,伸手攬住貼著他脖子蹭來蹭去的貓,拍拍它的屁股,“快睡,再鬧就下去。”

漆風泠捏了捏蘇柳的腰,見蘇柳並未轉身,對他還不如對一只貓柔情,只好咬著牙躺下。

一夜過去。

天剛微微亮。

一陣尖叫聲打破了農舍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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