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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筆竊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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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筆竊賊

蘇柳站在帳篷外面,跟碭夏閑聊了幾句。

幾步開外,莫名有些心慌的小程,爬起來掀開帳篷,打算臨睡前最後檢查一遍羊棚的拉栓,誰知一擡頭,就看到了血族。

“……大人?”小程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裏放。

“這是我的那個靠山,之前你們見過,”蘇柳向小程介紹碭夏。

蘇柳的靠山?我真的配嗎?碭夏強壓下受寵若驚的情緒,朝小程行了個貴族Alpha特有的紳士禮。

這下輪到小程受寵若驚了,“……使不得啊。”

“沒事,反正他是個無業游民,你就把他當一個人類Alpha看就是了,”蘇柳並不覺得有什麽,在旁安撫道。

雖然蘇柳這麽說,但血族怎麽能跟人類相提並論,小程不敢造次。

碭夏抽了抽嘴角,很想提醒蘇柳,作為一個以文會友結交血族的人類Omega,不可能在血族面前占據如此鮮明的主導地位,但唯一的觀眾:小程,並沒有提出疑議,碭夏犯不著做那個掃興的出頭鳥。

“大人,您……喝點什麽?”小程不太會拍馬屁,說的話也很不合時宜,這大草原的,哪裏是碭夏想要喝點什麽就能喝點什麽的?除非小程願意主動獻血給碭夏嘗嘗。

小程說完也懊惱地咬著唇低下頭,青色的血管從他露出的後頸上顯現出來,帶著一股草莓的芬芳。

這一款,是草莓味。

碭夏盯著小程,突然咽了咽口水。

真把這兒當自助餐了?蘇柳趕緊上前踹了碭夏的膝蓋一腳,“你看什麽呢?”

“……我不餓,”碭夏被蘇柳踹得微微屈了屈膝,他反應過來後立刻表態,“那個……小程,要不你先去休息,我和小……小紅有些事要談。”

小程被月色下碭夏慘白色尖牙的銳光嚇得打了個冷顫,又被蘇柳踹碭夏的那一腳看得直楞神,這樣的靠山蘇柳哪裏找的,小程羨慕極了,抱著這種恍惚的心理,他游魂似的鉆回了帳篷。

帳篷裏紀訶應該已經睡下了,見小程進來,睡意朦朧地詢問,“怎麽了?”

“啊?沒事沒事,你先睡。”小程的聲音很低,還帶著些許有什麽事沒想通的迷茫。

四周很快又恢覆安靜。

“上次讓你找的書,你看的怎麽樣了?”蘇柳用人類無法覺察到的聲音,同碭夏交流。

“書很奇怪,能寫出這種自成一體並昔古未聞的文體,寫書的人應該很厲害,但總覺得哪裏不對,”碭夏也壓著聲調回話。

“怎麽說?”蘇柳來了興趣。

碭夏一直在暗暗觀察蘇柳的表情,見蘇柳又露出了那種“伯樂”般欣賞的眼神,碭夏唇角上揚,語氣中都透出雀躍,“我覺得這本書,很像是……代筆?類似於寫這本書的人,只是從哪裏聽到了一個絕妙的故事,然後……記錄了下來。實際來說,這本書不能算是他寫的……”

碭夏真的很敢想,很超前,怪不得會被跟他同時代的人/血族,當成腦子有病的瘋子。

畢竟,對於這個世界的原住民而言,遇到一件稀奇的事,誰會第一時間聯想到:那是其他維度的生靈闖進了他們的世界。

碭夏的腦洞,已經很接近真相了。

“還有呢?”蘇柳像個不滿足又飽含期待的甲方。

碭夏很受用,他明顯很喜歡這種情緒價值拉滿的甲方,越是跟他互動,他越是豪情萬丈,“這種手段,像個竊賊!”

“竊賊?”蘇柳笑了起來,原書官配恐怕這輩子都沒想到,像他這種主角光環拉滿的新人類,在一個炮灰嘴裏,居然是個不要臉的竊賊吧。

不過這兩個字用在“女主”身上,確實很貼切。他除了剽竊異時空的經典爽文外,還鳩占鵲巢占用了別人的軀體,無論從那種意義上來說,都是竊賊。

“他最近還在寫一本新作,好像是‘震驚!你們居然都覬覦我的老婆’,”碭夏咂咂嘴,接著說,“他背後到底是誰,怎麽有這麽多新奇的點子?”

“……,”蘇柳咳嗽起來。

這本書就是原書中被國王重點關註的那本。裏面寫的大概內容,主要圍繞一A多O的後宮向展開。核心爽點是:別人看都不見得能看上一眼的白月光/茉莉花/朱砂痣,都是主角的老婆。

正因如此,誰代入主角都會爽得飛起,毫無意外成為了年度Alpha們最擁躉的一部話本。

與之前那本爆火的《我的霸道君主:愛我你怕了嗎?》,以貧民Omega為視角展開不同,這本《震驚!你們居然都覬覦我的老婆》顯然是以Alpha視角為主導,吸引的自然都是Alpha群體,再加上之前那本的基礎,“女主”簡直要統領整個話本界。

對了,後期他確實還搞起了“簽售會”,可謂是名利雙收。

“賣你書的老板怎麽說?書都是哪裏翻印的?”蘇柳問了一個比較敏感的問題。

“那位寫文的不肯透露真實名諱,自稱是個醒世居士,化名‘目下塵’,他的謄抄稿每次都由不同的小孩拿給書友,再由書友轉交給書坊,最後由書商委托說書人以潤色和促銷,如果反響不錯,書商就會進一步制作雕版,印刷成冊。”碭夏說的很詳細,“與他交好的書商似乎有內部消息,說這位‘目下塵’是某位大人物的家養小妻,書商曾私下告誡想要打聽的人,切勿對他的身份過度揣測,恐得罪了什麽不該得罪的人。”

“小妻?”蘇柳又笑了,這個詞眼太高雅了,“女主”的第一個金主,是個人類權貴,似乎姓陸?好像是《掃墓》外篇裏,欺負紀訶的男主之一,陸凜家的主支。

他傍上陸家的契機,應該就在被安德裏“退貨”之後……

估算了一下時間,再過三個月,一年一度的選美大會即將開幕,蘇柳思索了片刻,心下決定到時候混進去看看到底是個什麽情況,再做其他打算。

這時,漆風泠剛好回來。

落地的瞬間,那個小兔子燈籠就遞到了蘇柳近前。

任務完成,碭夏很有眼力見地立刻行禮告辭,生怕走得慢了被眼前這兩個血族嫌棄。

“這麽快?”蘇柳接過燈籠,小兔子的耳朵一顫一顫,油紙上纖塵不染,一看就被保養得很好。

“想早點回來見你,”漆風泠跟著蘇柳進帳篷,看蘇柳彎腰將燈籠懸掛在支柱分杈處的鉤子上,這個動作使蘇柳的上衣向前伸展,露出一小截焦糖色細軟的腰……漆風泠趕緊轉開頭,耳朵微微泛紅。

蘇柳拉了拉衣服朝後看去,見漆風泠沒有“非禮而視”地故意盯著看,滿意地笑了,看來之前的兩性教育很成功,他和衣躺下後指指旁邊,對漆風泠招招手,“你過來。”

漆風泠正在重新思考他和蘇柳的關系,以為他今夜註定連蓋著被子純聊天的機會都會被剝奪,沒成想蘇柳居然招呼他過去,“可以嗎?蘇柳。”

“你在矯情什麽?”蘇柳這下真的太意外了,“又不是第一次。”

“暧昧期也可以睡你邊上?”漆風泠像個懵懂的稚童,有些不知所措,又有些隱忍的期待。

蘇柳指指自己的嘴,“是誰親的?是誰非要先把窗戶紙捅破?現在你開始裝清純了?”

“……,”漆風泠愧疚地低下頭,眼底都是心虛和悔恨,像個考試不及格的差生。

“杵在那裏做什麽?”蘇柳被漆風泠這個樣子逗笑了,“你那些讀者朋友說你感情戲寫的差勁的時候,也沒見你這樣。”

“……我真的不會,”漆風泠委屈地低聲承認錯誤後,似乎想到什麽,眼前一亮,“蘇柳,你怎麽知道?”

說著,漆風泠總算鼓足勇氣躺到了蘇柳邊上。

“看到的啊,”蘇柳側頭去看他。

“真的很爛嗎?”漆風泠的眼眶看上去有些泛紅。

“爛的要死,我也想罵你,兩個主角的感情莫名其妙,硬要往上靠的話,還有點見色起意的俗套,”蘇柳中肯地說,“打怪升級的男主就不能獨美嗎?劇情進展到半路,突然跳出來個老婆,好奇怪。”

“男主不能有老婆?”漆風泠的叛逆心又活絡起來,看來是被踩到了痛腳。

“無限流男主就應該出家,怎麽能有老婆?看到他們親嘴我好想吐,那個老婆一點魅力都沒有,真不知道你寫出來幹什麽,”蘇柳非要朝漆風泠傷口上撒鹽。

“如果這是你的評價,我尊重,但很抱歉,我會刪你的評論。蘇柳,我很生氣,”漆風泠認真地盯著蘇柳,表情很嚴肅。

“你對你筆下的角色,倒是很有父愛,”蘇柳不僅沒有因為漆風泠擺臉色而惱怒,反而笑得臉上的偽裝也抖動起來。

側臉的弧度倒影在帳子上,像個鬼魅。

“不喜歡我不會寫的,雖然也有發洩情緒的成分,但也是我的心血,罵角色等於罵我,”漆風泠表情還是很難看,好像喜歡的東西被喜歡的人親手捏碎了一樣,他不知該心疼那樣東西,還是該心疼人,“我筆下的人物真的沒有魅力?”

“……你在問我?我不會寫小說啊,”蘇柳察覺到漆風泠居然無助到問他,想來是這一天對他的挫折教育確實太過火了,再貶低下去,就成了精神虐待了,“你的男主真的很有魅力,他專心一致搞事業的樣子很帥。”

“你喜歡這種人嗎?”漆風泠往蘇柳這邊挪了挪,湊得更近了。

“這種人可能更適合當我的合作夥伴吧,做老公太強勢了一點,我不喜歡,”蘇柳想了想,誠實地說。

漆風泠笑了起來,這下他終於明白強行給男主配老婆的癥結所在了。

原來是配錯了。

“你的男主是你自己嗎?”蘇柳反問道。

“不完全是,”漆風泠的眼睛亮亮的,“蘇柳,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一點也不溫柔,還非常霸道強勢,還會喜歡我嗎?”

“你本來就很強勢,哪裏溫柔了?”蘇柳以偏概全地嗔怪道,說著還不自在地咬了咬唇,索性翻了個身不去看漆風泠,小聲憤恨地補充,“還非常詭計多端。”

漆風泠在蘇柳身後笑。

“那我努力溫柔一點?”漆風泠朝蘇柳耳畔吹氣。

“你到底懂不懂戀愛啊?喜歡你,才能容忍你偶爾的越界,不喜歡你,你早就吃上苦頭了。”蘇柳被他煩的說出了真心話。

“蘇柳,你的心像星辰一樣變化莫測,”漆風泠忍不住抱住蘇柳的腰,見蘇柳果然沒有排斥,又將下頜依靠上蘇柳的後頸,“我真是個幸運的人。”

“是啊,我喜歡搞釣魚執法,”蘇柳開玩笑似的說,“你要當心了。”

漆風泠小心翼翼地輕嗅蘇柳的腺體,正要說點什麽,耳翼一動。

有人來了。

五個小時的時間,過得真快。

該起來幹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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