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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血族收拾好,就按照原計劃與劉維楨、紀訶在辦公大廳門口匯合。

蘇柳思考了一會,拒絕了想要跟著去的杜莎,讓她待在後方給郇若璋打下手。

大廳前方的空地有些蕭索。

蘇柳查看了一下系統面板,目光在“中心廣場”這個基建上打轉了兩秒。

等下次攢夠聲望值,他要先解鎖這個建築,不然集會時總是覺得缺點什麽。

蘇柳和漆風泠到的時候,劉維楨和紀訶已經等了一會。

紀訶背著小包裹,一副走了就不回來的樣子。

他漂亮的小臉蛋塗抹了梔子水變得泛黃色衰,但如果用心去看,他依舊漂亮。

蘇柳圍著紀訶仔細打量了一番,便知這個小甜心只塗搽了臉、脖子和手這些露在外面的區域,顯然並未全身浸泡。

蘇柳笑了一下,並未揭穿他。

紀訶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臉上便露了怯。

“就這樣吧,”蘇柳放過他,人是很難改變的,慢慢來。蘇柳已經給他安排了一部“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賤”的現實主義批判片,他很快就會從身到心,徹徹底底地認清渣男,開啟重獲自由的幸福人生。

蘇柳咳嗽了一聲,又對紀訶說了很多動員的話,大意是讓他先不要自作主張跟林長平相認,有什麽事都要先跟蘇柳說了再做,趁此機會盡最大可能好好考驗考驗他老公,給這個可惡的Alpha一點教訓。

“一切,都是為了讓他更珍惜你,紀訶,你要明白我的良苦用心,”蘇柳像個知心朋友,苦口婆心地嘆息著說。

紀訶這種沒主見的小嬌妻當然很聽話,被蘇柳洗腦得很成功。

把一旁的劉維楨聽得呆楞住。

城主真的像口中說的那樣,是為了撮合紀訶和他老公,實現破鏡重圓麽?

怎麽聽著不太像……

兩血族兩人類踏出星火之城的前一刻,蘇柳突然想起什麽,讓漆風泠變成小蝙蝠趴他肩上。

一聽還有這種好事,漆風泠二話不說立刻變成小寵物。

“你目標太大了,一看就不像大山裏來的窮親戚。”蘇柳輕撫小蝙蝠的翼膜,感受到手下短短的毳毛微微顫栗,又愛憐地說,“你就待在我身邊,機靈點,別讓人發現你。”

漆風泠尖尖的下巴不經意地蹭了蹭蘇柳後頸的腺體,然後收起雙翼,鉆進了蘇柳的衣領口,他巴掌大的體型緊緊貼著蘇柳的前胸,就算這個季節穿得比較少,但偽裝得當,旁人也很難看出來。

“……停,就在這個位置,你不要再往下跑,”蘇柳小聲警告,隨後調整面部表情,對劉維楨和紀訶露出得體的微笑。

紀訶年紀很小的時候就被玩弄,其實根本不太懂這些事情,所以也沒說什麽。

劉維楨見過世面,耳根有些紅,城主,這……不太好……

但是他又想不出更好的辦法,只好低垂著頭裝沒看見。

一行人各懷心思,離開星火之城,朝郇若璋提前安排好的臨時接應地趕去。

為了掩人耳目,租了輛趕集的驢車。

蘇柳和紀訶坐在稻草堆上,劉維楨在後面推著驢車,一路都在討價還價,簡直像極了大山裏出來又摳摳搜搜的泥腿子。

最後那農戶氣得讓他們滾,不拉了,劉維楨才放棄砍價。

一個小時後。

他們來到一家賣話本的破舊書店。

真巧,還遇上了鉑西和安德裏。

“我的霸道君主:愛我你怕了嗎?真俗氣,我看看寫的什麽,”鉑西拿著一本新出爐的話本,坐在店裏提供的小板凳上看得起勁,時不時還露出姨夫笑。

也許是第一次接觸這種酸爽的網文,跟他從前看的那種追求文學性的作品不太一樣,鉑西仿佛發現了新大陸,著實有些相見恨晚,欲罷不能,甚至覺得那麽多年都白活了。

安德裏手上提了一些民間點心,被晾在一旁也不生氣,只是無奈又慈愛地笑著。

蘇柳試探地從安德裏眼皮子底下走過,安德裏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也許是覺得蘇柳只是個沒有什麽威脅的人類,便不再關註,將註意力又重新投註在鉑西身上。

蘇柳滿意地帶著劉維楨和紀訶走進書店。

一切都很順利。

可……

路過鉑西時,鉑西突然鼻翼翕動,詫異地擡起頭,看著那三個農戶的背影楞了幾秒,隨後連書都掉了也沒來得及撿,幾步上前,準確地拉住蘇柳的衣袖,“蘇……”

“我叫落花!”蘇柳趕緊打斷鉑西。鉑西這個家夥怎麽可能認出他來,真是出師不利。

“你叫落花,那我就叫流水,”鉑西笑看著蘇柳,有些欲言又止。

“不行,流水這個名字已經有人占了,”蘇柳說著隱晦地朝領口看去。

漆風泠小心翼翼地伸出後肢,踢了踢蘇柳的上衣,向鉑西展示他的所在。

鉑西瞬間氣得深吸了口氣,繃著臉拉著蘇柳就往人流稀少的地方走。

最後將蘇柳帶到一處長著半人高油菜花的田埂。

“你也太縱容他了,”鉑西紅著臉指責道,也不知是生氣多一點,還是羞赧多一點。

“有什麽問題?”蘇柳不明所以。

“他是個Alpha,你怎麽能……讓他看你那裏,”鉑西說得吞吞吐吐,像個純情的大男孩。

“你看了嗎?”蘇柳朝領口的方向問。

“……沒有,蘇柳,我不會的,”漆風泠藏在衣服裏,柔柔地小聲說道。

蘇柳於是朝鉑西露出一個對漆風泠百分百信任的眼神,似乎在說:你看,他沒看。

“他說沒看就沒看,他是騙子!”鉑西才不信,他也是Alpha,深知他們這個性別的劣根性,“你就是偏袒他,喜歡他,就算他偶爾對你過分一點,你也當成情趣。”

“你在說什麽啊,”蘇柳的臉紅了起來。

“難道不是?”鉑西嫉妒得不行,作為局外人他看得很清楚,“那我也要變成小蝙蝠,你願不願意將我塞進去?”

“你耍流氓啊,”蘇柳“嘖”了一聲,差點要喊救命。

這回輪到鉑西用“你看,你就是偏心”,這種事實大於雄辯的眼神譴責蘇柳。

兩血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無話。

良久之後。

鉑西率先出聲打破僵局,“蘇……咳,落花,你在搞什麽,怎麽把自己打扮成這樣。”

“你不懂,我在體驗生活,”蘇柳高深莫測地背起手。

鉑西笑了起來,那張文藝的臉,在陽光的照射下,變得尤為清秀幹凈,“跟你在一起肯定很幸福,你的鬼點子總是那麽多,跟別人不太一樣,好特別。”

“你上次說的那些我有在考慮,但是我暫時還是不太想納妾。”蘇柳不好回絕鉑西的好意,畢竟漆風泠說他認識鉑西時,鉑西只有四歲。

四歲的小正太!也太可愛了吧。

怪不得安德裏那麽縱容鉑西。

蘇柳對鉑西莫名也多了一些之前沒有的慈愛。

“咳,落花,你怎麽像個老人家一樣看我,”鉑西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古怪地說,“我的年紀應該可以當你的祖宗了,你別再像看孫子似的看我,怪瘆人的。”

蘇柳嘴角一抽,也是,鉑西也三千多歲了。

“……落、落花,我還是覺得不能讓他待在你那個位置,”鉑西想了想,建議道,“你往脖子上掛個街上那些農戶背的那種小挎包,將他塞進去,總好過現在這樣。”

漆風泠小聲“嘖”了一聲,似乎對鉑西多管閑事表達不滿。

蘇柳想了想,也對,那種布藝小挎包,蘇柳見過,是農戶們趕集時存錢的袋子,掛在胸前,很方便,“也行。”

建議得到采納,鉑西隱晦地瞥了眼蘇柳前胸的位置,像個佞臣一樣嘴角上揚,安德裏還不讓他來找穆青汀她們玩,鉑西覺得這次他來的可太對了,不然蘇柳都被那個誰看光了還不自知。

做不了蘇柳的小妾,他就要做蘇柳的貞潔騎士。

鉑西笑得越發得意。

漆風泠從領口探出眼睛,冷冷地盯著鉑西,鉑西挑釁地沖他挑眉。

“蘇柳,”漆風泠探出半個頭,貼著蘇柳的鎖骨,乖巧地小聲說,“我都聽你的。”

“……,”鉑西的嘴角,肉眼可見地下拉,顯然是被漆風泠的茶言茶語氣到了,小聲嘟囔道,“還不是投了個好胎,仗著那張臉長在蘇柳的審美點上,就這樣放肆,有什麽好得意的……”

“好了,你也少說兩句,”蘇柳按住有些燥動的小蝙蝠,開始勸架。

“本來就是,”鉑西不服氣,“像你這麽膚淺的Omega,不就是看重他那張臉嗎?這次出來逛,不會也是來物色美人的吧?”

說著說著,臉色漸漸不太好看。

“你長得也不差,”畢竟是戴凝王後帶大的,屬於皇族嚴選,不可能長得歪瓜裂棗,蘇柳看鉑西好像自卑得要哭了似的,忙安慰道。

“……你不用安慰我,”鉑西轉身偷偷擦掉眼淚,又飛快看向蘇柳,坦誠地說,“單論外貌條件,我跟他確實沒法比。”

蘇柳將漆風泠高傲揚起的小腦袋按下去,忍不住給鉑西灌雞湯,“為什麽非要跟別人比,每個人都有自己獨特的光,如果你能正確認識自己,任何人也無法掩蓋你的光芒。”

“那你為什麽喜歡他,不喜歡我,”鉑西個子高挑,此時卻委委屈屈縮著,像個小媳夫,“我差在哪裏?”

“……,”鉑西長相清俊,性格又乖巧聽話,為人知禮守節,還很有妻奴潛質,每一條都符合從前蘇柳選對象的標準,但蘇柳就是對他不感冒。

也不知中了什麽邪,剛來到這個異世沒多久,在街上走著就一眼挑中了漆風泠,還對他施展拙劣的控制術,如果換成國王這種高階血族,早就被反將一軍。

或許,就是因為,漆風泠對他,真的很不一樣。

“你怎麽不說話,”鉑西步步緊逼,“蘇……落、落花,你知道嗎?對人類來說,這一輩子遇上一個稱心如意的對象,概率只有七萬分之一,而對血族來說,概率就更低,你真的不考慮一下我?”

“這種事怎麽考慮?”蘇柳被纏得煩了,皺起眉說道,“你之前不是還說看不上我,怎麽才幾天就變了,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在耍我?”

“……也、也是,”鉑西被蘇柳的氣勢所迫,很快慫了,“那我再找找別人,挑一挑,你這邊的話,先……暫時給我留個位置。”

“留什麽位置?”漆風泠氣得忍不住插嘴,“蘇柳,他把你當備胎。”

“什麽備胎?”鉑西跳起來,“你別聽他亂說,我才不是這樣。”

“你什麽意思?”漆風泠輕“嘖”了一聲,翼膜在蘇柳鎖骨上輕掃。

“我難道連個洗腳婢的位置都沒有?”被漆風泠一再挑釁,鉑西忍不住說出了心裏話。

“……你是個子爵,鉑西,”蘇柳聽不下去,鉑西真是想給他當小妾想瘋了,“如果被國王陛下知道,說不定又要教訓你。”

鉑西忙捂住嘴,朝四周看去,不遠處安德裏和之前蘇柳身旁的兩個人類,涇渭分明地站在兩處,彼此警惕得對視著。

田埂裏傳出幾聲蛙叫。

更遠處,還有鳥鳴聲和行腳商的吆喝聲。

似乎並未看見國王的斥候軍。

鉑西松了口氣。

“你怎麽出了莊園?是去找你的新朋友了嗎?”蘇柳問道。

被轉移了話題,鉑西也沒發現,說起他的朋友,他氣色好看了不少,“我已經跟她說好,晚上讓她帶我一起去公爵莊園做客。”

“……,”蘇柳想說的話,被鉑西的天真噎住。

“蘇……落花,你放心,我會稍微喬裝打扮一下,這不算正式地會面,陛下不會覺得有什麽。”鉑西撐開袖子轉了一圈,“怎麽樣,我連配飾都摘了,夠樸素了吧。”

蘇柳艱難地咽了口口水,這和“何不食肉糜”有什麽區別,鉑西果然很貴族,一點也不知道普通民眾究竟窮到了什麽地步。

連蘇柳,為了偽裝身份,都只敢偷偷穿條絲質的貼身衣物,上衣下褲都換成了稍微殷實一點的農戶,勉強用得起的棉麻,就這樣,他還擔心會穿幫。

鉑西倒好,一身絲綢錦緞,說自己是貧民,誰信?

“去換了,”蘇柳將他推向安德裏,朝安德裏使眼色。

這下安德裏總算認出了蘇柳,他大吃一驚,嚇壞了。

王妃這是掉進染缸裏了?

“你穿的什麽衣服,怎麽那麽粗劣,”鉑西回身抓住蘇柳,仔細摸了摸蘇柳的衣袖,咋舌道,“不疼嗎?”

“還行,”蘇柳簡直想將紀訶身上穿的粗麻布脫下來套鉑西身上,好讓這個不食人間煙火的貴族知道什麽叫硌人。

“我不換,肯定不舒服,”鉑西從未委屈過自己,掙開蘇柳跑向書店,邊跑邊說,“我還要去買書,落花,我們改天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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