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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後遺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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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後遺詔

31王後遺詔

兩血族收拾妥當,很快來到中央庭院。

他們來的不巧,鉑西正在雕塑群面前站著,雙手合十,虔誠地對著戴凝王後的雕像訴說著什麽。

“殿下,您的兒子實在太可惡了,我能不能收回之前立下的誓言。”

“是的,我喜歡蘇柳。”

“除了他,我找不到更喜歡的血族。”

“您問我為什麽?”

“我也不知道,可能我比較犯賤,我喜歡他罵我、打我。”

“喜歡他撅嘴的樣子。”

“喜歡他連水性楊花的性子,都那麽明媚那麽坦蕩。”

“喜歡他明明那麽自私,那麽虛榮,可我卻還是忍不住覺得他可愛。”

“如果是他的話,只要他願意,給他當小三,也沒什麽。”

“可是,我答應過您,不會跟您兒子搶……”

蘇柳聽不下去,眼見身旁漆風泠的臉越來越黑,只好出聲咳嗽了一聲,阻止鉑西說出更多驚世駭俗的話。

鉑西顯然很專註,這時才驚覺身後有血族。

居然是蘇柳。

蘇柳對他的確很重要,哪怕只是咳嗽一聲,不用轉身,他也能從中辨認出,來的是蘇柳。

“蘇柳!”鉑西驚喜地朝蘇柳走過來,“你不是回星火之城了嗎?怎麽那麽快就回來了,是不是……放心不下我。”

後面這句,是鉑西故意說的,他就是不爽漆風泠這麽對他,太過分了,這是惡意競爭,枉他從前那麽信任漆風泠,將他當最好的兄弟。

“我有東西落下了,回來拿呢,”蘇柳沒有再扮演一個作精,臉上掛著得體的笑。

“你怎麽變了個人,”鉑西還有點不適應,“是不是聽到我的告白,故意裝端莊想要拒絕我?你一個血族Omega,怎麽格局這麽小,就不能多找幾個Alpha照顧你?”

“鉑西,你在說什麽?”漆風泠聽不下去,面沈如水。

“你別跟我說話,”鉑西連看都沒看漆風泠一眼,顯然對他非常生氣。

蘇柳扯了下好像要氣死的漆風泠,將他拉到身後,“你的意思是,像我這種血族O,可以三夫四侍?”

“不應該嗎?你可是要成為王的Omega,後宮怎麽能空虛?”鉑西說得有理有據,“如果你有這種意向的話,我可以給你當說客,將跟我關系好的那幾位貴族,都收入你的麾下。”

“靠Alpha上位?”蘇柳露出一個有點玩味的笑。

鉑西突然覺得蘇柳身上,有國王那種上位者的氣勢,有點露怯,語氣中不免有些發虛,“有、有什麽關系?你許諾他們,事成之後,你都會封他們為妃,他們一定會高興得手舞足蹈。”

“有沒有體面一點的做法,”蘇柳語氣有些勉強。

“這還不體面嗎?先想個辦法將他們穩住,再徐徐圖之,等你登上王座,還不是你說了算?到時候,你就挑你喜歡的寵幸,不喜歡到時候找個理由打入冷宮不就行了,”鉑西參謀道。

“這樣也太渣了吧,”蘇柳太詫異了。

沒想到鉑西看那些風花雪月的話本,也不是全無長進,居然無師自通,拿捏住了話本中那些靠聯姻打天下,事成後又排除異己,對功臣趕盡殺絕的創業Alpha的精髓。

只不過他說的版本,是Omega版的。

“當王嘛,哪個不是夫婿成群,Alpha能做的事,為什麽換成Omega就不行,”鉑西越說越覺得可行,“成就皇圖霸業者,就得心狠。從戰略上玩弄他們,讓他們成為你前進路上的踏腳石,但不要愛上他們。”

語氣中還有一種,如果很多年前戴凝王後能放下身段這樣做,可能早就實現大一統了。

蘇柳咳嗽幾聲,不置可否。

“怎麽樣?蘇柳,你說句話,”鉑西像個佞臣,圍在蘇柳身邊出餿主意。

“蘇柳不喜歡舔狗,你離他遠一點。”漆風泠冷不丁開口,醋味十足。

“我又不是舔狗,我是幕僚,”鉑西憤怒地說,“蘇柳,你不要聽這個男寵亂說,我是真心為你好。”

蘇柳被口水嗆到,又咳嗽了幾聲。

“我是男寵?”漆風泠攬住蘇柳的腰宣誓主權,“蘇柳,你就這樣看著他侮辱我?”

“蘇柳!”鉑西大叫,“他的手往哪裏放,你快推開他!”

“你這個舔狗在叫什麽?”

“你敢罵我是舔狗?你這個詭計多端的男寵……”

“真正的舔狗,從來不會承認自己是舔狗。”

“蘇柳,你的男寵汙蔑我!你快管管他!”

蘇柳好像陷入了什麽修羅場,有些為難。

兩個血族Alpha就這麽隔著他,你一言我一語地吵了起來。

很難相信,他倆從前,還是很好的兄弟。

蘇柳其實不是討厭舔狗,他是討厭虛情假意的人。

那種人慣會偽裝,明明抱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卻偏要將自己包裝成舔狗,又是雨中捧花在宿舍樓下賣慘,又是喝醉酒假裝無意地跟哥們哭訴自己的深情。

每次陣仗都鬧得很大,但處處都有表演的痕跡。

其實。

真正的舔狗從不會標榜自己是舔狗。

因為,他們所做的一切,都是出自:

真心的喜歡。

自願地付出。

沒有任何過分的企圖。

他們是人。

活生生的人。

怎麽會覺得自己是狗?

就在這時,漆風泠突然低頭湊過來嘬了蘇柳一口,發出響亮的聲音。

鉑西一楞之後,大怒,“蘇柳,他怎麽能這樣!快跟他分手!”

蘇柳也楞住了,他緩慢擡手摸了摸被漆風泠吮過的側臉,眼神發直,他突然有些明白歷史中那些皇帝,為何都喜歡妻妾環伺的感覺了。

因為。

妃子們在他面前爭寵,玩的那些小花樣,真的很低級,也很有趣。

蘇柳扶額,有些頭疼,他不是重色的人,認定一個人,就很難再移情別戀。

讓他跟一堆Alpha一起生活,先不管漆風泠會不會同意,蘇柳就要頭痛死了。

他理解不了海王。

田真的不會被犁壞嗎?

“你先放開我,”蘇柳推了推漆風泠握住他腰的手。

“蘇柳?”漆風泠委委屈屈,“你不會真的想要納妾吧?”

鉑西眼前一亮,朝漆風泠的方向挑釁一瞥,就差舉塊牌子,上書“我想當小妾,貼錢都行”九個大字。挑釁過後,一面還雙手合十,跟戴凝王後說著什麽。

大意是,我只是個小妾,可沒有跟您兒子搶老婆。

“說什麽啊?”蘇柳臉都紅了,真的有點受不了他們兩個了。

“蘇柳不可能娶你,你不是他的菜,”見蘇柳沒有正面回答,漆風泠只能自己上。

“你什麽身份,可以替蘇柳做決定?”鉑西滿臉不服。

“我是蘇柳名正言順的正室。”

“呵,過明路了嗎?婚宴怎麽沒請我?”

兩血族又對罵起來。

太幼稚了。

Alpha至死是少年。

如果不是中間還有個蘇柳,他們倆可能就要互扯頭花,扭打在一起。

倘若這是一本書,讀者真的不會嫌棄,這兩個像小學生一樣吵得面紅耳赤的高階血族?

蘇柳若是沒在現場,很難想象,Alpha吵架也那麽雞婆。

後來還是安德裏過來勸架,才讓他們倆休戰。

兩A一O一B,移步到涼亭喝茶。

茶歇時分。

安德裏打破沈默,“大人,您新交的朋友寄來請帖,邀請您去她們那裏游玩。”

“是穆青汀嗎?”鉑西在漆風泠那裏沒討到什麽便宜,臉還是很臭,但聽到這話,臉色稍稍有些緩和,“幫我回信,我會去的。”

安德裏有些不讚成,隱晦地說,“她們那裏,離領地中新上任的公爵大人的莊園太近了,若是大人您過去,可能會被國王的斥候軍,判定為私下勾結高階血族,有謀反的嫌棄。”

鉑西擺擺手,不以為然,“之前那個男爵莊園,不是還死了一個二代血族,這種不過明路的宴請,國王陛下只會睜只眼閉只眼。”

“……,”安德裏猶猶豫豫地說,“那位親王去的只是低階血族的宴席,並不在國王嚴令禁止的範疇內,跟您這次不一樣。”

“我又沒踏進莊園,只是在莊園附近跟朋友逛一逛,也沒有違反規定,”鉑西似乎心情不好,語氣就有些叛逆。

“……,”安德裏拿他沒辦法,只好看向漆風泠。

漆風泠低垂著頭像塊木頭,根本不回應安德裏,似乎吵完架,更不想管鉑西了。

“再說了,”鉑西突然變得聰明起來,“那個誰,之前不是就隱居在從前的男爵莊園,現在的公爵府?安德裏,你以為我不知道麽?”

說著,還用下巴指指漆風泠。

蘇柳要被他逗樂,趕緊抿了口茶。

“那不一樣,”安德裏急得顫巍巍拿出手帕擦汗,“殿下和國王可是名義上的親兄弟,國王在老國王面前發過血誓,無論親王殿下未來對他做什麽,他都不會對殿下趕盡殺絕,不然就罰他變回人類……”

“什麽?”蘇柳敏銳聽出安德裏話中的漏洞,“什麽叫做名義上?”

“變回人類?又是什麽意思?”

似乎察覺到自己無意中透露了什麽驚天大秘密,安德裏猛地住了口,垂下頭一言不發。

鉑西也反應過來,“陛下不是戴凝王後的親生子?”

“可是他的信息素,確實是始祖的氣味,”漆風泠也滿眼困惑。

蘇柳盯著安德裏看了一會兒,他突然想起,安德裏是目前為止,前任國王和王後在世時,唯一還存活於世的,最後一個老臣。

原書中安德裏為了保護鉑西而死,劇情安排還非常牽強。

明明鉑西已經被抓走控制住,但安德裏一出現,那群來日黎明的高階血族便立刻放開鉑西,全都與安德裏戰到一起,似乎安德裏是什麽可怕的敵人,留著他是個禍患,不殺了不行。

安德裏的死亡讓一些讀者痛罵作者腦子有坑,雖然鉑西笨笨的沒什麽讀者緣,但安德裏這個忠仆卻收獲了一堆粉絲。

讀者們很不能理解,為什麽要安排這種缺乏邏輯的劇情刻意煽情。

蘇柳現在明白了。

因為。

穆青汀她們的目標。

不是鉑西。

是安德裏。

這個身上背負著巨大秘密的老臣!

將鉑西當成目標,只是個拙劣的障眼法。

花了那麽多心思,到頭來,卻只是抓鉑西回去抽他的血清,這也太離譜了。

高階血族,“來日黎明”裏多的是。

鉑西這個三代血族,又特別在哪?

蘇柳怎麽早沒想到這一點。

可是,為什麽要殺安德裏?

似乎安德裏背負的秘密,除了對國王有點威脅,對來日黎明有什麽致命的打擊?

一定有什麽更深層的意義。

安德裏見在場的血族都盯著他,有點頭皮發麻。

“安德裏,你怎麽連我都瞞著,”鉑西不滿道。

安德裏最受不了鉑西的撒嬌,嘆了口氣,“我不能說太多,我也立過血誓,有些秘密,我只能帶進棺材。”

鉑西瞬間停住想要追問的嘴,他不希望安德裏離開他,各種意義上的離開,他都接受不了,“不說就不說吧。”

“安德裏,”蘇柳問,“國王明明不是始祖血族,卻流著始祖血族的血,這一點,能說嗎?”

安德裏神色凝重地點點頭,“可以。但我並不知道具體的原因,也許,這與國王從小由老國王親自撫養有關。”

蘇柳得到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也算不虛此行。

便不再為此事難為安德裏。

畢竟血誓是真的會應驗。

之後,四個血族喝著茶聊著天。

很快,因不能跟蘇柳單獨說上話,而感到有些無聊的鉑西,就以不想再看到漆風泠為由,帶著安德裏離開。

他們走之後。

蘇柳與漆風泠,莫名都松了口氣。

如果不是多喝了幾杯茶,蘇柳都要睡過去了。

“走遠了嗎?沒有躲在什麽地方偷看吧?”蘇柳問。

“放心,他不會,”漆風泠抱起蘇柳,朝雕塑群走去,邊走邊說,“等會我們就回小別墅睡,好不好?”

“也行吧,”蘇柳打了個哈欠,“好困,那東西在哪裏?你快點找。”

“就在我父親雕像的手上,”漆風泠輕聲說。

“你爸媽膽子也太大了,這麽明目張膽嗎?”蘇柳吃驚極了,“也不怕大兒子拿走?”

“找到了,”漆風泠打開半跪著的血族王,手中捧著的小盒子,從裏頭拿出一個小巧的荷包,遞給蘇柳。

蘇柳接過來,“我來打開?”

漆風泠頷首。

蘇柳小心翼翼地解開荷包口的蝴蝶結,往裏一看。

裏頭有一張薄薄的小絹。

拿出來放在手中。

那是用極細的絲線縫的幾行字。

——

兒子,爸爸媽媽都覺得哥哥更適合當國王。

雖然他不是我們親生的。

但這個國家總有一天,要交還給人類。

你爸爸守護這片土地,只是為了一個承諾。

這個承諾困住他,實在太久了。

他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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