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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之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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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之談

“何必非得走?”蘇柳走上前,“這個不行就換份工作,難道這偌大的莊園還缺你們兩口飯吃?”

“你說得那麽輕松,莊園你說了算?”穆青汀沒忍住翻了個白眼,但再看到蘇柳身後面色黑沈的安德裏管家之後,她又後怕地退後兩步,默默低下了頭。

“誰知道呢,說不定這莊園還真是我的,”蘇柳臉上掛著親和的笑,又看向安德裏管家,“你說呢,安德裏先生?”

“……我做不了主,”安德裏安分守己,客觀地陳述道,“伯爵大人不喜歡人類仆役。”

“這樣嗎?”蘇柳意外道,這應該就是三代以上血族的領地很少有人類鬧事的原因。

這樣一來,反抗軍很難潛伏進來。

除非。

——成為血族。

“那這位姑娘就過來給我當仆役吧,”蘇柳朝紀戀招招手,說,“我正好缺人伺候。”

蘇柳話音一落,屋內的兩人兩血族齊齊看向安德裏。

安德裏無法拒絕血族Omega的要求,他沈吟片刻,很快嘆了口氣說道,“可以。”

有了第一個破例。

第二個就簡單多了。

“你跟我來,”安德裏朝楚榴努努嘴,“伯爵莊園從不養閑人,從明天開始,你就負責後花園的園藝工作。”

說著,帶楚榴去往花園園丁的工作間。

看他們走遠。

蘇柳回身望向剩下的兩人一血族,眼神俏皮,似乎再說,你看,就是這麽簡單。

直看得穆青汀和趙凈像是被撕破偽裝的偽善者般,落荒而逃。

這兩人走後。

四周一下子安靜不少。

紀戀好奇地打量著蘇柳,“雖然不知您是怎麽做到的,但我還是想說,血族並沒有那麽好說話,特別是貴族,他們翻臉比翻書還快,並不會將我們人類說的話當回事。”

“是這樣沒錯,”蘇柳接話道,“但不試試你怎麽知道?我剛才也只是簡單提議,畢竟我只是個客人,好像也不太受伯爵待見,他一句話不說就把我趕到這裏,真是個無禮的家夥。”

紀戀小嘴半張,似乎對蘇柳冒犯伯爵的言論有些吃驚。

“我跟伯爵之間的感情,也許還不如你。說不定你明日親口跟他說,你不想演,他也不會拿你怎麽樣。”蘇柳又說。

“這、這樣嘛?”紀戀軟軟地說,她實在長得過於嬌美。

令蘇柳跟她說話時也不禁放緩語調。

啊,Omega總是令人賞心悅目,不像那些Alpha,大多渾濁不堪。

蘇柳鼓勵地朝紀戀眨眨眼,他實在不想看到這張這麽姣美的臉上,露出猙獰的恨。

如果可以,他希望她被歲月溫柔善待。

只因,她長得,有點像十六歲年少時分的漆風泠。

很清純,很甜美。

然後他就會立刻聯想到,在他們那個世界,十年後,二十六歲的漆風泠,在某個孤獨的夜裏,深夜寫作心源性猝死。

蘇柳借著整理衣袖的動作,不動聲色地捂住刺痛的胸口。

他有點難過。

果然,棒子不打在自己身上,他怎麽會疼?

他甚至很想收回從前他對好友說過的話:

——管他幹什麽?

——他是沒親人嗎?

——你給他打官司借的那些錢,想好怎麽還了嗎?

真冷漠啊,蘇柳。

另一邊,將蘇柳與漆風泠隔開的鉑西,氣沖沖地將漆風泠拉進會客廳。

“什麽意思?什麽時候的事?怎麽突然你就喜歡上人類?”鉑西不能理解,他看漆風泠的眼神,像在看什麽變態的臟東西。

“哪怕他是人類,我依然愛他,”漆風泠執迷不悟。

“他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看著也不怎麽樣,究竟有哪裏特別?”鉑西沒忍住松開拉著漆風泠胳膊的手,像躲避什麽瘟神。

漆風泠眼神沈沈,他輕輕說,“你真的不會跟我搶?”

“你瘋了?我?跟你搶?”鉑西擡手點點自己,又指指漆風泠,嗤笑不已。

“你發誓。”漆風泠語氣認真。

“我還用發誓?”鉑西都要吐了,他腦子有病去喜歡一塊蛋糕。

漆風泠頷首,又補充一句,“對著我父母的雕塑起誓。”

“我真服了,”鉑西黑著臉跟著漆風泠朝中央庭院的雕塑而去,眼神中透露出極大的侮辱。

好似一覺醒來,好兄弟變成了狗,還將一坨屎藏進窩裏,在他靠近時,還發出威脅的低吼,甚至要求他為此發誓。

“嘔,”鉑西幹嘔。

中央庭院的雕塑群雄偉壯觀。

雕刻師僅僅雕刻出戴凝王後十分之一的美麗,但那已足夠令人神往。

有吟游詩人曾這樣讚美戴凝王後。

他們說。

但凡有一分像他,便已是人間絕色。

鉑西此刻,就站在戴凝王後的雕塑前,對著那張驚心動魄的美麗面龐,磕磕巴巴地起誓,“王後,我絕不會跟您的兒子搶他的愛人,我向您保證,如違此誓,我會在您面前自盡,向您贖罪。”

“行了吧,”發完誓,鉑西朝漆風泠的方向嘲諷一笑,又飛快收斂神情,嚴肅又飽含依戀地欣賞戴凝王後的美貌。

“王後殿下,我不是故意用那種語氣跟您兒子說話,實在是您不知道,他如今過於荒唐。還假裝貧民跟個人類相戀,都把人領到我跟前……”

鉑西雙手合十,虔誠地解釋。

安德裏安排好一切,帶著蘇柳和蘇柳新收的仆役紀戀往回走的時候,正巧目睹這一切。

但一切都晚了。

鉑西已經完全出局。

你糊塗啊,我的伯爵大人!

安德裏目露沈痛。

他的視線越過鉑西,暗暗地瞪了親王殿下一眼。

愛情面前無手足,鉑西顯然被他的好兄弟坑了。

“安德裏,你來得正好,”鉑西像個天真的傻子,還在為三天後的貴族宴會怎麽穿戴發愁,“花園再改改,這個布局,不夠新鮮。”

安德裏努力咽下苦楚,“是,大人,我會著重關註。”

“她怎麽在這,”鉑西說著突然發現蘇柳身後還跟著一個女性Omega。

“這是殿下的未婚妻新收的婢女,”安德裏回答道,並著重強調“未婚妻”三個字。

“怎麽跑我這裏挖人,我還等著她和她丈夫給我演話劇,”鉑西對安德裏的暗示無動於衷,他聽了只是面露不滿,但看在好兄弟的面子上,也不敢多說什麽。

蘇柳朝紀戀投去鼓勵的眼神。

紀戀深吸了口氣,鼓足勇氣開口道,“大人,我不想演,我不喜歡。”

“你不喜歡嗎?”鉑西有點意外,但並沒有像個暴君似的暴怒,“抱歉,我不知道,那就這樣吧,不想演就算了,讓新來的那對演吧。”

紀戀楞楞地看著鉑西,眼淚一下子流了下來。

鉑西有點不知所措,他對著這張跟戴凝王後有幾分相似的臉,有些恍惚。

畢竟他剛對著戴凝王後的雕像起誓,沒過多久就有一個長相跟王後有些相似的人在他面前哭,怎麽感覺,有點不祥?

難道他發錯了誓言?

不,不可能,他怎麽會愛上吃屎。

永遠不可能。

這麽想著,他嫌棄地瞥了眼蘇柳。

蘇柳莫名接收到鉑西的嫌棄,都有些吃驚,從沒哪個Alpha用這樣的眼神看他,蘇柳眼珠一轉,開始發嗲。

他撲向漆風泠,“親愛的,他什麽眼神,他怎麽像看垃圾一樣看我,我做錯什麽了嗎?”說著,還假哭兩聲。

鉑西和安德裏前後腳發出輕咳。

鉑西心想,他怎麽這麽鬧騰,難道就是因為如此,才把好兄弟勾成這樣?

作精的魅力那麽大?

“道歉,”漆風泠認真地盯著鉑西。

真是倒反天罡。

“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鉑西從小就是個軟柿子,兄弟生氣,他就慫了。

安德裏站在一旁,滿臉不讚成地看著親王殿下。

欺負老實人。

殿下,你太欺負人了。

漆風泠似乎接收到安德裏無言的譴責,也有些心虛,但垂眸與懷裏花容月貌的蘇柳對視上,他又挺直腰板。

Alpha不耍點手段,怎麽配有Omega?

“好吧,我原諒你的冒失,”蘇柳擡手捂著眼睛,嬌柔地說,“我困了,親愛的,抱我去睡吧。”

漆風泠聞言將蘇柳打橫抱起,動作行雲流水,行走間輕車熟路。

婢女紀戀保持一定距離,乖巧地跟上前。

“瞧瞧,都快把我這兒當自己家了,”鉑西被蘇柳避開好兄弟,向他投來的挑釁眼神成功激怒。

安德裏眼觀鼻鼻觀心,他真沒眼看。

鉑西大人,你輸得一塌糊塗。

第二日清晨。

紀戀跟蘇柳打過招呼,就去後花園找她丈夫。

蘇柳來到鉑西伯爵的餐廳時,偌大的餐桌上,已經擺放了一些人類的糕點。

“是您為我準備的嗎?伯爵大人,”蘇柳甜甜一笑,順著一旁血族仆役拉開的座位坐進去。

“少自作多情,”鉑西直到此刻才放下傲慢,不得不用心打量蘇柳的長相。

是個很優雅很有氣質的Omega,第一印象就是個高深莫測的上位者,但微笑時嘴角自帶兩個酒窩,又為他平添了幾分甜美親和。

如果不說話就好了。

蘇柳拿起一塊水晶糕,像假吃似的咬了極小的一口,然後做作地說道,“這一嘗就是我家風泠的手藝。”

鉑西暗道,他就知道,這個作精一開口,那股從昨天開始就令他不適的感覺來了。

“這你也能嘗出來?”漆風泠輕笑著過來,身上的圍裙還未來得及解下。

跟在他身後的血族仆役顯然才追上他,待要湊過來伺候他卸下圍裙,漆風泠眼神一暗,將其逼退。

“……,”蘇柳亂說的,他就是想惡心鉑西一下,根本沒嘗出什麽味,畢竟血族Omega的食譜並不是這些糕點面食。

雖說比起血族Alpha只對血有味覺,血族Omega依舊保留著與人類相似的味覺,但吃這些東西,並不會令他身心愉悅。

看漆風泠走上前站定在他身旁,蘇柳伸手過去給他解開圍裙的系帶,嬌嗔道,“真是你做的呀,怪不得我聞著,就有一股愛情的芬芳。”

天吶!鉑西原本翹著的二郎腿緩緩放下,他搖動高腳杯的手也凝滯了幾秒。

人類真是詭計多端。

情話張口就來。

不要臉。

鉑西尷尬地腳趾摳地,但他的好兄弟似乎樂在其中。

只見漆風泠溫順地低頭,配合蘇柳將圍裙的掛脖從脖頸處滑脫,他的發絲擦過對方的下頜,香草味與另一種難以簡單形容的香氣在呼吸間蒸騰,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就像下一秒就會親吻。

漆風泠搭在蘇柳椅背上的手指微微蜷起。

我真像個不識趣的第三者。鉑西自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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