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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火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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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火之城

【系統:午安!城主大人,需要為您打開地圖嘛~】

這是蘇柳來到異世的第二天,陪伴他的是一個據它自己說只會甜言蜜語的心靈撫慰型系統。

蘇柳盯著虛空中展開的地圖,慢悠悠地走在一條荒蕪、蕭條的小徑上。

昨日他已經大致轉了轉,他的出生點應該是在名叫“盤古大陸”的偏遠沿海地區,這裏似乎在不久前經歷過一場大戰,戰亂過後的山林,仿若一幅被撕裂的田園油畫,空氣中播撒著硝煙與焦土的氣息,舌尖時不時還能品嘗到一股草木焚燒後的苦澀味道。

但奇怪的是,這裏有幹涸的血液和人類行軍時留下的深淺不一,卻步調一致的腳印,但到目前為止,他沒有看到其他更具有代表性的戰爭碎屑:如碎裂的軍服和遺棄的物資,或者無人認領的遺體。四周靜悄悄的,連烏鴉獨有的散發著淒涼和不祥的啼叫也聽不到,他好像與這個世界脫節了。

蘇柳返回他位於半山腰的茅草屋,他想,其他地方他已經不用再看,這顯然是一個被打掃過的遺棄之地。

蘇柳在腦內問系統。

【所以,這個地方現在是我的領土?】

【系統:是的呢,城主大人,請開啟您的贏家人生吧~】

蘇柳想,他大概有點明白了。

他現在,是個光桿城主。

他點開了虛擬界面,一個等人高的人物畫像在他面前展開,其左側是一行行詳細的人物簡介。

【領地:星火之城】

【城主:蘇柳】

【代理人:未知】

【人才儲備:0/∞】【系統OS:城主大人,您尚未解鎖權限呢,請盡快收服一位下屬開啟權限吧~】

【基建設施:0/7】【尚未解鎖】

【聲望:0】

【天賦技能:災厄啟示Lv1】【可升級】

【潛能:未知】

【血統:未知】

蘇柳的視線在血統這一欄上打量了幾秒,突然將食指伸進嘴裏咬出一個口子。

幾滴血從蔥白的指尖冒了出來,蘇柳盯著這些在陽光下顯得色彩艷麗又晶瑩剔透的液體看了看,沒看出什麽不同,不論是氣味還是顏色,都提示他,這是一個典型的人類軀體。

不應該啊,難道他猜錯了。

按照小說《星火之城》的設定,他應該是個血族Omega才符合城主的逼格。

【叮咚,提前觸發特定條件,已為您更新血統板塊。】

【更新完畢】

【血統(已更新至最新數據):血族Omega】【系統OS:天哪,我的城主大人,作為世上僅存的血族Omega,今天也是高貴優雅呢~】

果然,從昨天開始就一直未進食卻一點饑餓的感覺都沒有,怎麽想,他都不可能是個人類。

但轉眼一想,按照設定,血族Omega雖然不以動物及人類的血液為食,但以血族Alpha的那什麽為食,想到這裏,他的臉黑了下來。

真是糟糕透了。

【系統:不要擔心啦,城主大人,我永遠與您同在哦~】

蘇柳氣紅了眼,算了,以血族強悍的體質,少說可以不吃不喝幾百年,大不了他扛不住陷入沈睡。

這時,系統發出一陣手忙腳亂的嘟囔聲,隨後那獨特的充滿科技又透露出一絲跳脫的聲音響起。

【系統:城主大人,有人接近了您的領地哦,要放他進來嘛~】

從之前的探索中,蘇柳已經發現他腳下的這塊領土是獨立於世界之外的特殊空間,類似於異次元,被切割並依附於時間與空間之上。

簡而言之,星火之城,介於有和無之間。

幾個小時前,達烏斯帶著他目前僅剩的資產(兩個人類血奴)逃亡,他是個落魄的貴族,一個月前剛因為站錯隊被連帶,莊園淪為戰場,仆人和護衛隊死的死,叛逃的逃。

他咬著牙坐在馬車裏,拉車的並不是馬,是一男一女兩個衣不遮體,一臉菜色的人類。

是的,他連馬都買不起。

他已經身無分文。

這時,風將馬車的前門吹開,帶來一股難聞的屍體腐敗和焦土的氣息,他拿起手中的鞭子狠狠抽向那名男性Beta。

是的,一切都是從他收留這個男性Beta開始,害他失去了作為一個貴族的體面,淪落到現在這個地步。

該死,要不是因為他圈養的Omega血奴在那場亂鬥中只剩下了一個,而Omega本來就很柔弱,他擔心逃亡途中變故眾多沒有保障,他也不會帶上這個Beta。

該死的Beta,該死的世道,該死的……國王陛下。

他剛才抽的那一鞭已將那個Beta抽倒在地,馬車也順勢向一側傾斜,眼看另一側的女Omega就要被壓得跌倒,他憤怒地跳下車,單手就將馬車掰正。

“沒用的東西,”他對著那個摔在土裏,臉上身上又是血又是泥的男Beta冷嘲熱諷,“你不是很厲害,怎麽?你的組織拋棄了你?”

男Beta低著頭沈默不語,只一味喘氣。

一旁的女Omega跪下磕頭,害怕地流著眼淚,“主人,請您息怒。”

這時,男Beta看了女Omega一眼,眼中快速閃過暗芒,輕聲說:“在前面那裏的崖下。”

“什麽?”身為血族,達烏斯有著極其靈敏的聽覺,他當然聽清了男Beta的低語,但他顯然對這個答案並不滿意。

是的,他將這個Beta帶在身邊除了作為血奴滿足基本生活保障之外,最大的原因,是因為這個Beta自稱是“來日黎明”的組織成員。

這個組織活躍於灰色地帶,所有血族和人類都想找到它,但它很神秘,又似乎無處不在。

它活躍在動蕩和不安的局勢中,但總能獨善其身,明明很邪惡,卻以“歌頌黎明”為宗旨。

血族恨它,人類卻讚美它。

其原因,是因為它以倒賣三代及以上純血血族的血清為主業。

甚至可以無視原主的血親鎖(由血族本人鎖定,是一種種族天賦),使用該血族的血清將人類轉變為其子嗣。

因此,很多勢力都在暗處蠢蠢欲動。

對於血族來說,哪個低階血族不想成為三代及以上的血族,這世上除了國王陛下和親王殿下這對親兄弟能夠完美繼承父母的始祖基因之外,二代血族就可以當公爵,三代血族就是名副其實的侯爵,三代及以上的純血血族世上僅有一百多個,卻統治了這片大陸近三萬三千年,什麽好東西都被他們抓在手裏,剩下的四代及以下血族難道一點都不眼熱?

而對於人類而言,人類一出生就是行走的血包,要不是純血血族那一套只吃人類Omega的貴族腔調讓人類社會中的Alpha和Beta有了些許喘息,人類領袖將形同虛設,但由於人類的低等地位,這樣的誘惑擺在面前,那些權力中心的人真的不會心動?

顯然,達烏斯是心動的,不然他也不會到如今還不死心。

“你的意思是,我從那裏跳下去,就能進入來日黎明,”達烏斯猩紅的眼斜睨了一眼男Beta,似乎只要看這個該死的血奴點頭,他就會動手將其扔下去。

男Beta似乎沒有察覺到什麽,眼神中透露著懇切,“當然,我的主人,您可是組織的優質客戶,我怎麽敢欺騙您,這是我們組織位於荒原的一個小據點。”

言下之意,這是專門提供給客戶服務的臨時移動站點,並非組織的核心據點。

達烏斯豎起耳朵仔細聆聽,可崖下除了風聲,還是風聲,不像是有生物活動的跡象,“你的答案最好存在真實性,”他單手掐著男Beta的脖子將其從地上拎起,邊說邊走到了懸崖前,出於謹慎,他將男Beta懸空舉在崖前,威脅道,“你這個該死的東西,確定不是在耍我?”

“您是優質客戶,組織總要拿出一點誠意,”男Beta呼吸有些困難,但他仍然眼神堅定地看著達烏斯,“主人,您不妨試試,畢竟作為血族,您並不懼怕墜落。”

達烏斯似乎相信了這套說辭,他捏著男Beta的手松了松,“價錢怎麽算?”

“組織為所有客戶都提供了記賬服務,等主人成功晉升為三代血族,重回榮耀,想來是不會賴賬的。”

就在男Beta以為這一關算是過了的時候。

達烏斯居然松開了手,任由男Beta摔下懸崖,在男Beta不可置信的眼中,達烏斯的眼睛這才第一次與男Beta對視上。

這一刻,男Beta才清晰地看到了這個血族眼裏的情緒。

殘忍的紅眸中,帶著一種看戲的悠閑。

達烏斯,不是新客戶!

男Beta不甘地閉上了眼。

走上這條路,他從未懼怕過死亡,可他真的不甘心。

這次,他是栽了。

荒原的另一邊,有軍隊正在清理戰場。

幾個無所事事的血族貴族聚在一起閑聊,“聽說了麽,國王陛下這次跟親王殿下起沖突,是為了一個人類Omega。”

“我聽說是為了情。”另一個剛說完,這些人便哄堂大笑。

“血族居然會對人類動心?可別告訴我,這是你新書的靈感。”

“被你猜到了,我準備以國王陛下與人類Omega為原型,寫一部純血血族與人類的曠古絕戀。”

“我的天,尊貴的國王陛下居然對放在王宮餐桌上的一塊蛋糕起了不該有的心思,他可真可憐。”

說著說著,這些人又開始大笑起來。

路過的士兵搖了搖頭,為了騙人類多生一些Omega,也為了這些人類Omega在接受命運的同時心存僥幸,這樣的洗腦書籍層出不窮。

可是,血族根本就不會愛上人類,血族Alpha只會被血族Omega吸引,而眾所周知,血族Omega極其稀有,上一個血族Omega出現的時間是在兩萬三千年前。

是這個世界唯一的王在位一萬年的時候,那個美麗的血族Omega悄然出現了,為了爭奪這個Omega,作為士兵的血族Beta全部滅絕,三代及以上血族Alpha從原來的二千多銳減為二百多,再加上壽元已盡卻找不到血族Omega結婚的血族Alpha到死都沒有後代,最後數量才變成了如今這樣。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是三代及以上的血族根本不會紆尊降貴轉化人類作為子嗣,而四代之後的血族卻不會有這種驕傲,因此與其他低階血族相比,這些頂級貴族才會如此稀少。

當今世上,唯二的兩個始祖血族,純血皇族,只有國王陛下和親王殿下。

他們是唯一的血族Omega與血族王的親子,在血族王在位三萬年,壽元將盡前,才與王後有了兩個孩子,他退位後攜王後歸隱田園,不知道最後葬在了哪裏,想來是不想被各方打擾。

他將王位傳給了大兒子,也就是現在的國王陛下,如今在位已有三千年。

在王後未被公眾所知的那漫長的一萬年,所有血族都以為他們是被神拋棄的種族,甚至覺得血族Omega根本就不存在,神給了血族比世上所有生靈都更為強大的體魄、壽命和天賦,卻殘忍地將他們絕種了。

血族中也有人嘗試過將人類Omega轉化為血族,但神奇的是,血族可以轉化人類Alpha和Beta,卻無法轉化Omega。

所有的人類Omega,無一例外,在被轉化的一瞬間,全都會七竅流血而死。

深深的絕望籠罩了這個種族。

他們開始醉生夢死,甚至還有血族試圖自殺。

但是,有一天,王後出現了,那個時候,那個Omega還不是王後,他的人類男友出軌了,他還被這對下賤的渣男小三打傷。

那時,血液的香氣散發到了空氣中。

方圓五百米內的所有高階血族都沸騰了。

從此之後,那一天午夜鐘聲敲響後的一周,被定為血族的“桃夭之約”節日慶典。

現在,再過幾個小時,就到了一年一度的“桃夭之約”。

士兵們抓緊時間清掃戰場,這是他們每年最興奮的日子。

王後去世後,血族Omega已經有三千年未出現了,血族們懷疑可能需要再過七千年,也就是一萬年整,才會出現另一個血族Omega,但誰的心中都會升起一絲僥幸,萬一呢,萬一血族Omega就出現在了他身邊。

他一定會即刻將這個小甜心藏起來,誰都不說。

正是因為懷著這種心理的血族很多,因此在王後最初出現的那座城市逗留打轉的血族特別多。為了給觸不及防出現的血族Omega留個好印象,血族通常很少在這個特殊時段發動紛爭,而這也給那些試圖推翻血族統治的人類反骨派們可乘之機。

因為在這個時期,為了息事寧人,偽裝優雅,血族統治者們都是很溫和的,哪怕真的起了沖突,血族還會事後清理戰場,救助無辜卷入其中的人類民眾。

鉑西是個三代血族,擁有西部沿海的一塊領土,這裏也是現任國王陛下母親的故鄉。

管家安德裏向他匯報工作:“伯爵大人,今日也沒有血族Omega的蹤跡。”

鉑西懨懨地看了眼管家手裏印著桃花的燙金請帖,“把這個拿給李安,讓他代我去一趟。”

漫長的等待讓他得了抑郁癥,如果不是心存幻想,他早就自殺了。

安德裏擔憂地看著他的伯爵,可伯爵已經閉上了眼想一個人靜靜,他只好嘆了口氣退出去。

長壽是一種詛咒。

他感概著去了護衛隊。

李安是護衛隊新晉的隊員,並不被伯爵信任,讓他去參加“桃夭之約”正好合適,當然也帶了點審視的目的。

李安是個長得白凈的九代血族,剛被一個不知名的六代血族轉化,據他求職簡歷上說是因為命運的牽引,才會來到鉑西伯爵的領地。

安德裏不喜歡這種油腔滑調的小年輕,他公事公辦地向李安傳達了伯爵的意思。

果然,一聽是伯爵交代的差事,李安誠惶誠恐地接下這張請帖,在一眾護衛們或羨慕或嫉妒或了然的目光中,興高采烈地回住所收拾行囊,離開之時,他的眼神狀似不

經意地瞥了一眼管家安德裏領口別著的貴族徽章。

那是一枚銀制的徽章。

上面用琺瑯勾勒出一輪血月,背景是纏繞著生長的銀色藤蔓,其上開滿了黑色的玫瑰。

玫瑰,那是皇族近臣的標志。

所有的貴族近臣,都會在他們的家族徽章裏加入玫瑰的要素。

啊,真希望早點看到這朵玫瑰雕零在烈日之下。

我的,親愛的,伯爵大人。

還有你,尊敬的安德裏先生。

李安這樣想著,手頭上卻越發恭敬和仔細地收好請帖,起身前往五公裏外的男爵莊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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