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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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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殺

三人就這麽約好了合作。

此後兩人便借住在蕭婉兒家,又數次討論具體的行動計劃。柳鳴音住在家中,自然有所察覺。

這一日,在最後一次敲定具體行動時,柳鳴音推門而入。

明姝當即一個術法發向門口,若非蕭婉兒及時出手阻攔,柳鳴音恐已中招。

“這是我師弟,還請二位稍安勿躁,”蕭婉兒立刻出言安撫,隨後又問柳鳴音,“你來此處可是有事?”

明姝和青陽雖依然很是警惕,但終究沒有再出手。他們一邊警惕著柳鳴音,一邊防備著蕭婉兒,既等著柳鳴音給他們一個合理的解釋,又擔心這師姐弟二人直接把他們包圓送到皇帝面前。

“我想參與你們的行動。”柳鳴音的回答讓他們又驚喜又不敢相信。

“這位道友……應當知曉我們的目的?”青陽試探著發問。

“你們欲刺殺太子,還拉上了我師姐,”柳鳴音毛遂自薦,“我亦是脫凡境,若是隨你們行動,應當能有所助力。”

見有身份可靠的人主動加入,明姝與青陽皆是毫不猶豫地帶他入夥,完全不顧蕭婉兒黑得不能再黑的臉。

柳鳴音在一邊看得分明,在明姝兩人離開後非常自覺地就在房間內,擺出一副任蕭婉兒批評的樣子。

見他這副模樣,太過嚴厲的話蕭婉兒反而說不出口了。

她無奈嘆氣:“我有意不將此事告知於你,怎的你還非要加入其中呢?”

“師姐,我亦在太平公主麾下,”柳鳴音回答,“若最後公主當真失敗,我同樣不會有好結果。”

“好吧。”蕭婉兒接受了他的加入。

暗殺團隊再加一人,四人又重新抽出時間規劃一番,此後便是做好準備,等待行動。

行動時間選在新的一年剛開始的時候。

大年初四傍晚,四人帶好武器裝備,在隱身術法下向東宮行進。為了保證不被發現,四人全程行於空中,從頭到尾雙腳都不曾沾地,直到越過東宮的院墻才踏到地上。

新年期間,照理說是文武官員休假、東宮防禦脆弱之時,四人也計劃一進東宮就向內部突進。然而,他們一落進東宮,就看見太子帶著一隊修士守在院中,為首的修士正是裴應觀。

四人的計劃不知通過什麽方式洩露了。

太子所在的地方赫然是一處陣法。他沖著四人露出不屑的笑容,隨後陣法一閃,他便帶著絕大多數修士消失,只留下裴應觀和那三個偷學碧雲觀心法後被太子強行劃入碧雲觀門下的修士。

“這四個人交給我,你們繼續找太子!”蕭婉兒當機立斷。

太子消失後陣法就已經熄滅,這等情況下也由不得人再猶豫,三人立刻接受蕭婉兒的命令,向東宮深處前進。

三人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視線中。蕭婉兒獨自一人面對裴應觀一行四人,亦是毫無懼意,手指翻飛間,強大的術法已經對著四人咆哮而去。

按理說這應當是毫無懸念的一場戰鬥——裴應觀雖是脫凡境,但實力遠不如蕭婉兒,剩下三人連脫凡境都沒到,甚至未必能接下蕭婉兒一招。

可偏偏他們就接下來了。

蕭婉兒毫無留手的術法,被裴應觀帶著兩人聯手接住,剩下的一人甚至還能抽出手來反擊。

這時蕭婉兒才發現,先前還是剛入入道境不久的三人已然升至脫凡境。

“你們究竟做了什麽?”震驚中,她問裴應觀。

另一邊,柳鳴音三人也陷進了很棘手的境地中。

明姝看著攔在他們面前的脫凡境修士,立刻對柳鳴音說:“柳道友,這些人由我和青陽拖住,太子就交給你了!”

“你們沒問題嗎?”柳鳴音遲疑。

不能怪柳鳴音猶豫,此時足有五位脫凡境修士擋在三人面前。他們三人一起對上這無人仍有吃力,此時再離開一人,剩下的兩人怕是會生死難料。

“我們撐得住,”青陽催促道,“只要能殺死太子,其餘一切都好說,你快走!”

柳鳴音聞言,刀上的功夫未變,暗中將靈氣全部聚集在雙腳上。他趁敵人不備,雙腳發力,在敵人回過神時已經竄到他們追不上的地方。

五個人眼睜睜地看著柳鳴音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逃脫,心中怒火焚燒,看向明姝與青陽時眼裏更多了幾分森然。

“既然柳隊長跑了,你們便留下吧。”

明姝和青陽悄然攥緊拳頭,皆是將靈氣全力運轉,全神貫註地防備著這五個人。

此時,蕭婉兒已經與裴應觀一行人過招數個來回。以一敵四,蕭婉兒居然絲毫不落下風,跟四人打得有來有回。這固然有蕭婉兒實力遠強於裴應觀四人的原因,但也必然有其他異常因素介入。

也正在這時,蕭婉兒聽到了明姝的傳音。

“蕭副統領,東宮裏的這些修士全部都是脫凡境!”

收到這條傳音,蕭婉兒徹底確認這些人的晉升有問題。

“裴大人,你身後的這三人,應當不是以正常方式晉升脫凡的吧?或者說,這東宮裏,除了你和我們四人,其他所有脫凡境修士都是以不正當途徑晉升的,是也不是?”

裴應觀沒有回答,反而是這三人中的一個率先嗆聲。

“什麽叫不正當途徑,只許你們這些天才成為強者,我們這些普通人就不能想辦法變強嗎?”

蕭婉兒只覺得荒謬:“誰都可以變強,修士生命長於普通人,這麽漫長的時間還不夠你好好修煉嗎?反而是現在,你們以為你們當真有脫凡境的實力嗎?錯了,你們現在就像是一棵樹上強行接滿了其他樹上的枝條,看起來枝繁葉茂,但實際上不屬於你的東西永遠不會屬於你。你們空有脫凡境的境界,其實根本發揮不出脫凡境修士的實力。”

“那又如何?”對方不以為然,“以我等的天賦,可能要費千辛萬苦之力才能晉升至脫凡,如今捷徑擺在這裏,我們為什麽不走?我們所求也不多,只要比入道境修士強大就成。”

見與他說不通,蕭婉兒直接問裴應觀。

“如此,代價是什麽?”

凡是強大的禁術,使用時皆有代價。蕭婉兒先前讓韋安石在夢中走過一生、無聲死去都虛弱了整整十天,這種憑空拔高人修為的顯而易見的禁術又有什麽代價呢?

“使用此術將修為升到脫凡境的修士,壽命依舊與入道境修士等同,且以後實力將再不得寸進。”裴應觀回答。

意料之中、合情合理的代價。

“太子從何處得到的禁術?”蕭婉兒追問。

裴應觀又答:“此術乃隴西李氏所有。”

蕭婉兒心中開罵,又是世家門閥。

“最後一問,太子是如何知道我們四人會來的?”

“你們為何知道我們今日會來?”同樣的時間,明姝在交手中問敵人。

“為什麽?難道你們不知道為什麽嗎?”敵人被她震退,意識到事態並沒有像自己預想的那般,自己五個人摧枯拉朽般斬殺他們兩人,聽到明姝的問題後露出了滿是惡意的笑容,“因為有人洩密啊。”

久攻不下導致的郁氣至此終於有了發洩的窗口,他惡意滿滿地蠱惑明姝:“猜猜看,洩密者究竟是何人?是你們的合作者,還是你們的同門?”

另一邊的青陽見明姝開始神志不清,強行收招,以傷換命將圍攻他的修士中的一人斬殺。此後他強撐著一口氣,閃現到明姝的身旁,將靈氣蘊藏於聲音中,對著她高喝。

“明姝,醒醒!”

帶著靈氣的聲音將明姝喚醒,與此同時,想要蠱惑她的修士赫然噴出一口鮮血。

醒過來的明姝趁他病要他命,抓住他被反噬的機會揮出目前能打出的最強劍招,直接將他斬殺於自己劍下。

不過幾息,五個人就只剩下兩個。只是青陽也傷得很明顯,再戰下去定會造成難以挽回的傷勢。

兩方都有休戰的想法,但就在此時,明姝收到了蕭婉兒的傳音。

“攔截你們的人中有人修行蔔道。”

明姝恍然大悟,同時再次拔劍沖向攔截他們的三人。青陽不明所以,但為了讓自己和明姝不落下風,也掐起法訣支援。

“師妹,我已將洩密原因如實告知,你可否依我所言,就此收手?”蕭婉兒這邊,裴應觀堪稱有問必答,連自己這一派的機密都向蕭婉兒透了個幹幹凈凈。

蕭婉兒也確實收了攻勢。

“同我一起來的人我無法支配,我自己確實不會再出手。”

在場五人就站在原地,等待別處的結果。

柳鳴音只覺自己再沒有盡頭的回廊內。他推開一扇扇門,但始終找不到太子的身影。他並非沒有嘗試放出精神尋找太子,可惜東宮的院墻將他的精神結結實實地攔住。

在他已經快忘了自己找了多久時,他又一次推開了一扇門。門後的空間裏照舊沒有太子,但卻有一座陣法。

他凝視著陣法,半晌後,面露駭然。

明姝和青陽拼盡全力,終於戰勝了全部阻攔者。明姝毫不顧忌地坐在屍體上,喘著粗氣,青陽傷得更重了,顫抖著手拿出隨身空間內的療傷丹藥,一口氣全部扔進口中。

“不知道柳道友那邊如何了……”

明姝正說著,一股恐怖的威壓降臨在東宮中,明姝和青陽瞬間臉色大變。

兩人耳邊立刻響起蕭婉兒急切的傳音:“快撤!”

柳鳴音並沒有收到傳音。彼時他剛從布置著陣法的房間內走出來,恐怖的威壓就已經籠罩在他頭頂,他連跑都跑不掉。

蕭婉兒發出傳音的同時,瞬間暴起,將裴應觀身後三人中修習蔔道的那位直接斬殺,隨後以最快的速度逃出東宮。

回到家中後,她在院中等了半個時辰,只等到了一個明姝。

“青陽道友呢?”她問明姝。

明姝臉色很差:“他為了掩護我逃跑,戰死了。”

這可當真是禍不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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