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迎面的心跳 | 只有他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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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迎面的心跳 | 只有他聽見了
江譽在原地站了片刻。
陽光被香樟剪成碎影，落在他眼裏，卻一點點暗了下去。他抱著那只剛剛系好的禮品盒，像抱著一個無人認領的結局。
指節無聲收緊，又緩緩松開，他深吸一口氣，轉身朝林海東家的方向走去。
林微風領著楊修齊進家門時，第一眼就看見客廳的沙發上坐著好幾個男生。
他們齊刷刷地看向門邊，一同站起身，有人招招手，有人彎彎腰，此起彼伏道：“妹妹好，妹妹好。”
其中一個調皮的，另類問候道：“妹妹好，妹夫好。”
善意的起哄尾音未落，便被宋澤一記肘擊精準鎮壓，客廳裏頓時爆出一片低笑。
七八個人裏，只有一個男生沒有跟隨大家看向她。他甚至巋然不動地坐在原地，淡定地和林海東說著話。
林海東對他說：“說了不用帶禮物，你看，還買到自家的東西了吧。”
林微風看出，那個端坐著的，是剛剛那個不會系絲帶的男生。
原來，他不是新鄰居，也不是陌生新郎，而是林海東的學生。
唐突了。她驚覺。
林微風幹澀而隱晦地笑出一聲，不自然地揮揮手，和大家問好，憨憨道：“早知道今天這麽多帥哥哥，我就化個妝了。”
林海東看到女兒回來，臉上洋溢出了笑容，對著沙發上的男生們說：“這是我女兒，林微風，就是微風習習的微風。”
宋澤一如既往沒有好氣地接話道：“我證明，微風本人，懟起人來，簡直就是龍卷風！”
林微風：“……”
她踢踢鞋，走到玄關處放車鑰匙。
林海東起身往門邊走，問：“微風啊，你說要帶回家的朋友就是這位吧。”
楊修齊很有禮貌地伸出兩只手，緊緊握上林海東的單只手，說：“叔叔，我是楊修齊，我們見過的。”
林海東打量了一下他，笑道：“我記得，我記得，法學院的那個班長。謝謝你啊，聽說你在學校很照顧我們家微風。”
“沒有沒有，不算照顧，我和微風是同學，理應一起成長，相互陪伴。”
話語間隙，楊修齊看了看客廳裏的人，自然說道：“我剛從國外回來，想著落地第一時間來看看您和阿姨，不知道今天有這麽多客人來，冒昧了。”
林海東說：“他們都是我的學生，今年畢業，要各奔東西了，在離開京江前一起來看看我，要給我一個驚喜。這事兒啊，我也不知道。”
他笑笑，客廳裏的學生也一起笑笑。
林海東看看手表，到五點半了，他轉身對學生們說：“我太太下班了，我去接一下，不遠，很快就回來。”
楊修齊還站在門邊，就順勢道：“叔叔我和您一起去吧，正好看看周邊風景。”
林海東走之前看了林微風一眼，意味深長。
林微風沒說什麽，只是笑笑。
她知道楊修齊一直是個很體面的人，親近任何一個長輩都是常事，就默認了，自己獨自留在家裏。
客廳裏有宋澤在，即便沒有林海東，大家也是快快樂樂地在交談，不太需要她。
學生一說：“早就聽說林老師和師母感情好，沒想到師母下班，林老師還去接。”
“何止接啊，林老師有輛自行車，經常載著師母出去周游。”宋澤翹著二郎腿，雙手搭在旁邊同學的肩上，“我爸調侃，說他是不是想秀自己單手騎車的帥氣，結果林老師說，單手騎車固然不穩，但是師母側身坐在後邊就保持平衡了啊。我靠，秀我爸一臉好吧。”
幾人被甜得齜牙咧嘴。
學生二自嘲說：“我懺悔，林老師的槍法我能學個大概，這對老婆的用心上啊，我一輩子都學不來咯。”
宋澤：“世界上都沒幾個人能做到吧！老子也不行。”
“你都自稱老子了，能學個P啊。”
宋澤：“去去去。你要是這麽說的話，老江從來不說‘老子’，他能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學生一跟隨校園熱點來補刀：“那江夫人是誰啊，總不能是那個小澄澄吧？”
一片互懟互嘲的笑聲裏，林微風走到廚房裏的餐桌旁，緩緩倒了半杯涼水，咕嚕咕嚕喝下去，“咚”的一聲，把杯子放在桌上。
與此同時，男生群前的茶幾上也響起“咚”的一聲，像是產生了共振一般，在客體裏響起了弱弱的回聲。
林微風側過臉來看了一眼，是那個不知道叫什麽名字的男生。
他神色清淡，與她同時從茶幾上端起一杯水，喝完放了回去。
兩人相視一眼。
江譽輕輕眨了一下眼，淺淺笑了一下。
林微風因為那句“祝你新婚快樂”稍顯抱歉，她指了指涼水壺，用眼神示意性問：【再給你倒一杯？】
江譽小幅度搖了搖頭。
林微風收到，默默去了自己房間，把自由的空間留給哥哥們。
她在自己房間待了一會兒，難免照舊聽見男生們的對話。
有人調侃宋澤說：“其實我一直以為老宋會和妹妹成一對，青梅竹馬，年齡相仿。”
“啥玩意兒？”宋澤差點要罵出來，“我現在有在接觸的女生，快要成未婚妻了。”
另一人補刀：“剛剛那妹夫文質彬彬，宋澤咋咋呼呼的，比不上。”
再一人應和：“是哎，一定要對比的話，妹夫有種高級感。”
宋澤拍拍胸脯：“老子幹嘛跟他比，老子的帥是無敵的。”
“帥？”一人呵呵，“從男性的角度看，咱們這兒，還是老江能成為‘警網優選’，就是那種能用顏值幫廳裏局裏宣傳的。”
宋澤不耐煩了：“怎麽又扯上老江了，他認識幾個女的啊。這麽說吧，你們啊，一點都不了解我們威風凜凜的微風大小姐，她從小到大接觸到的男生都是警察，找對象，不可能再被警察吸引了。”
林微風靠在床上：“……”
宋澤是什麽有權威的發言人嗎？真是……
學生一覺得有理：“也是，林老師因為執勤連手臂都……肯定不想自己女兒再和警察成家吧。”
時間過得很快，剛在房間收拾了一會兒，就聽見開門的聲音。
客廳的交流聲也戛然而止，換成一聲聲“林老師”“師母”以及突兀的“妹夫”。
林微風對著鏡子補了個口紅，刮刮散落的頭發，拉開房門。
她聽見谷成秀對楊修齊說：“修齊啊，你這對戒指太貴重了，我們不能收。”
戒指？她在路上沒聽楊修齊提起。
她停在門邊聽了一會兒，沒走出去。
楊修齊說：“叔叔阿姨，不光你們有，我給微風也買了一枚，當然，我自己也有同款的。”
這時，一個男生從眼前的洗手間門裏走出。
洗手間的位置夾在林微風和父母房間中間，男生一出來，就和林微風面面相覷。
是江譽。
只不過，林微風不認識他。
只知道他是那個買了繡坊對枕當作禮物的老林學生。
林微風叫住了他，小聲說：“同學，剛剛，對不起啊。”她仰著脖子望他一眼，眼裏冒出些許意外和心怯。
江譽輕挑雙眸：“對不起什麽？”
“我以為你要結婚呢。”
江譽恍然，搖了搖頭，表示沒什麽事，還說一句：“又不是和你結婚，你不用對不起。”
“……”
不知怎的，看向他雙眼的時候，林微風心裏緊緊的。
看似寡淡的眼神，卻能攝人心魂，有一種能夠讓人停下所有思量的吸引力，自然而然想要信任他。
江譽見她不再言語，便往客廳走去。
林微風一驚，驀地拽住了他的左手小拇指，將他拉到了自己身邊。
江譽身體像是觸電一般轉動，白色袖口拂過她剛擦好的口紅，落下淺淺的紅色。
一個優秀的警校生，在某一刻失去對身後的判斷力，毫無疑問，一定是心甘情願的。
林微風看著他，像是在說：【不好意思，委屈你一下，先不要去那邊。】
兩人身體成垂直角度擠在白色門框裏，江譽因為個子高，耳朵和門上的星黛露玩偶貼在一起。江譽吸著腹肌，兩只手臂和門板貼合得嚴絲合縫，不敢碰到她，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林微風豎起食指，輕輕“噓”了一聲，對他說：“先別說話。”
垂眼看到她緊張的樣子，江譽動動眼皮，點了一下頭。
林微風輕聲問他：“你是不是射擊成績很好？”
江譽以為她想起來自己是誰，舉起八字手，擡了擡眉眼：“你是說，這個？”
“你的左手，連小拇指上都有用槍的痕跡，肯定是個訓練刻苦的人。”她笑了一下，擡起胳膊，掰長他八字手的中指，說，“不過，如果單只手表示手槍，要用中指和食指一起表示槍口。”
她很聰明。
她的判斷很精準。
同時，她依然不記得他。
江譽側過頭來，垂眼看被她掰扯過的手，目光幽深，雖然雙耳赤紅，可眼裏的情緒很冷。
他面無表情地回視她一眼，只見她說完便眉頭緊蹙，聽著客廳裏的對話，沒再分心給他。
客廳裏，谷成秀看著兩對戒指，有些不解，徑直問：“修齊，我和你林叔叔都聽微風說過你們關系很好，但據我所知，你們不是男女朋友關系對吧？”
楊修齊：“是的，現在不算是。”
谷成秀：“那這兩對戒指是什麽意思呢？”
林海東也問：“是啊小楊，你是打算追我女兒？”
楊修齊做事向來講求水到渠成，他不急不慢地說：“叔叔阿姨，做交換生的半年，我一直在想回國後要去做的第一件事。不，不是一直在想，是想到了，一直在給自己勇氣。這件事就是，和微風確定關系。”
楊修齊說完後，喘了一陣粗氣。
場面一片沈寂。
林海東和谷成秀大概是覺得這話太直接了，此前也沒和林微風溝通過，不知道要不要表示出為父母者的態度。
沙發上的男生，都是一副吃瓜的表情，其中幾個差點要鼓掌喝彩，被宋澤壓制住了。
宋澤也沒說什麽，皺著眉頭，一副不知道為什麽要這樣的神情。
至於林微風自己，也沒有要立刻出現在客廳的意思。
她沒有想法。
她不知道為什麽這麽重要的事情，她卻沒有想法。
她不覺得楊修齊在沒有和她自己坦言的情況下，徑直向她父母表態，是一件失態的事，或是一件突兀的事。
也不覺得自己很期待這一刻，盡管是她自己將楊修齊帶回了家。
寂靜之中，林微風獨自小聲肯定自己：“應該是的，我應該是喜歡他的。”
直到現在，聽見林微風說這句話的，只有江譽。
直到現在，林微風才知道，那麽多個畫面裏的人，是江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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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微風領著楊修齊進家門時，第一眼就看見客廳的沙發上坐著好幾個男生。
他們齊刷刷地看向門邊，一同站起身，有人招招手，有人彎彎腰，此起彼伏道：“妹妹好，妹妹好。”
其中一個調皮的，另類問候道：“妹妹好，妹夫好。”
善意的起哄尾音未落，便被宋澤一記肘擊精準鎮壓，客廳裏頓時爆出一片低笑。
七八個人裏，只有一個男生沒有跟隨大家看向她。他甚至巋然不動地坐在原地，淡定地和林海東說著話。
林海東對他說：“說了不用帶禮物，你看，還買到自家的東西了吧。”
林微風看出，那個端坐著的，是剛剛那個不會系絲帶的男生。
原來，他不是新鄰居，也不是陌生新郎，而是林海東的學生。
唐突了。她驚覺。
林微風幹澀而隱晦地笑出一聲，不自然地揮揮手，和大家問好，憨憨道：“早知道今天這麽多帥哥哥，我就化個妝了。”
林海東看到女兒回來，臉上洋溢出了笑容，對著沙發上的男生們說：“這是我女兒，林微風，就是微風習習的微風。”
宋澤一如既往沒有好氣地接話道：“我證明，微風本人，懟起人來，簡直就是龍卷風！”
林微風：“……”
她踢踢鞋，走到玄關處放車鑰匙。
林海東起身往門邊走，問：“微風啊，你說要帶回家的朋友就是這位吧。”
楊修齊很有禮貌地伸出兩只手，緊緊握上林海東的單只手，說：“叔叔，我是楊修齊，我們見過的。”
林海東打量了一下他，笑道：“我記得，我記得，法學院的那個班長。謝謝你啊，聽說你在學校很照顧我們家微風。”
“沒有沒有，不算照顧，我和微風是同學，理應一起成長，相互陪伴。”
話語間隙，楊修齊看了看客廳裏的人，自然說道：“我剛從國外回來，想著落地第一時間來看看您和阿姨，不知道今天有這麽多客人來，冒昧了。”
林海東說：“他們都是我的學生，今年畢業，要各奔東西了，在離開京江前一起來看看我，要給我一個驚喜。這事兒啊，我也不知道。”
他笑笑，客廳裏的學生也一起笑笑。
林海東看看手表，到五點半了，他轉身對學生們說：“我太太下班了，我去接一下，不遠，很快就回來。”
楊修齊還站在門邊，就順勢道：“叔叔我和您一起去吧，正好看看周邊風景。”
林海東走之前看了林微風一眼，意味深長。
林微風沒說什麽，只是笑笑。
她知道楊修齊一直是個很體面的人，親近任何一個長輩都是常事，就默認了，自己獨自留在家裏。
客廳裏有宋澤在，即便沒有林海東，大家也是快快樂樂地在交談，不太需要她。
學生一說：“早就聽說林老師和師母感情好，沒想到師母下班，林老師還去接。”
“何止接啊，林老師有輛自行車，經常載著師母出去周游。”宋澤翹著二郎腿，雙手搭在旁邊同學的肩上，“我爸調侃，說他是不是想秀自己單手騎車的帥氣，結果林老師說，單手騎車固然不穩，但是師母側身坐在後邊就保持平衡了啊。我靠，秀我爸一臉好吧。”
幾人被甜得齜牙咧嘴。
學生二自嘲說：“我懺悔，林老師的槍法我能學個大概，這對老婆的用心上啊，我一輩子都學不來咯。”
宋澤：“世界上都沒幾個人能做到吧！老子也不行。”
“你都自稱老子了，能學個P啊。”
宋澤：“去去去。你要是這麽說的話，老江從來不說‘老子’，他能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學生一跟隨校園熱點來補刀：“那江夫人是誰啊，總不能是那個小澄澄吧？”
一片互懟互嘲的笑聲裏，林微風走到廚房裏的餐桌旁，緩緩倒了半杯涼水，咕嚕咕嚕喝下去，“咚”的一聲，把杯子放在桌上。
與此同時，男生群前的茶幾上也響起“咚”的一聲，像是產生了共振一般，在客體裏響起了弱弱的回聲。
林微風側過臉來看了一眼，是那個不知道叫什麽名字的男生。
他神色清淡，與她同時從茶幾上端起一杯水，喝完放了回去。
兩人相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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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微風因為那句“祝你新婚快樂”稍顯抱歉，她指了指涼水壺，用眼神示意性問：【再給你倒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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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微風收到，默默去了自己房間，把自由的空間留給哥哥們。
她在自己房間待了一會兒，難免照舊聽見男生們的對話。
有人調侃宋澤說：“其實我一直以為老宋會和妹妹成一對，青梅竹馬，年齡相仿。”
“啥玩意兒？”宋澤差點要罵出來，“我現在有在接觸的女生，快要成未婚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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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人應和：“是哎，一定要對比的話，妹夫有種高級感。”
宋澤拍拍胸脯：“老子幹嘛跟他比，老子的帥是無敵的。”
“帥？”一人呵呵，“從男性的角度看，咱們這兒，還是老江能成為‘警網優選’，就是那種能用顏值幫廳裏局裏宣傳的。”
宋澤不耐煩了：“怎麽又扯上老江了，他認識幾個女的啊。這麽說吧，你們啊，一點都不了解我們威風凜凜的微風大小姐，她從小到大接觸到的男生都是警察，找對象，不可能再被警察吸引了。”
林微風靠在床上：“……”
宋澤是什麽有權威的發言人嗎？真是……
學生一覺得有理：“也是，林老師因為執勤連手臂都……肯定不想自己女兒再和警察成家吧。”
時間過得很快，剛在房間收拾了一會兒，就聽見開門的聲音。
客廳的交流聲也戛然而止，換成一聲聲“林老師”“師母”以及突兀的“妹夫”。
林微風對著鏡子補了個口紅，刮刮散落的頭發，拉開房門。
她聽見谷成秀對楊修齊說：“修齊啊，你這對戒指太貴重了，我們不能收。”
戒指？她在路上沒聽楊修齊提起。
她停在門邊聽了一會兒，沒走出去。
楊修齊說：“叔叔阿姨，不光你們有，我給微風也買了一枚，當然，我自己也有同款的。”
這時，一個男生從眼前的洗手間門裏走出。
洗手間的位置夾在林微風和父母房間中間，男生一出來，就和林微風面面相覷。
是江譽。
只不過，林微風不認識他。
只知道他是那個買了繡坊對枕當作禮物的老林學生。
林微風叫住了他，小聲說：“同學，剛剛，對不起啊。”她仰著脖子望他一眼，眼裏冒出些許意外和心怯。
江譽輕挑雙眸：“對不起什麽？”
“我以為你要結婚呢。”
江譽恍然，搖了搖頭，表示沒什麽事，還說一句：“又不是和你結婚，你不用對不起。”
“……”
不知怎的，看向他雙眼的時候，林微風心裏緊緊的。
看似寡淡的眼神，卻能攝人心魂，有一種能夠讓人停下所有思量的吸引力，自然而然想要信任他。
江譽見她不再言語，便往客廳走去。
林微風一驚，驀地拽住了他的左手小拇指，將他拉到了自己身邊。
江譽身體像是觸電一般轉動，白色袖口拂過她剛擦好的口紅，落下淺淺的紅色。
一個優秀的警校生，在某一刻失去對身後的判斷力，毫無疑問，一定是心甘情願的。
林微風看著他，像是在說：【不好意思，委屈你一下，先不要去那邊。】
兩人身體成垂直角度擠在白色門框裏，江譽因為個子高，耳朵和門上的星黛露玩偶貼在一起。江譽吸著腹肌，兩只手臂和門板貼合得嚴絲合縫，不敢碰到她，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林微風豎起食指，輕輕“噓”了一聲，對他說：“先別說話。”
垂眼看到她緊張的樣子，江譽動動眼皮，點了一下頭。
林微風輕聲問他：“你是不是射擊成績很好？”
江譽以為她想起來自己是誰，舉起八字手，擡了擡眉眼：“你是說，這個？”
“你的左手，連小拇指上都有用槍的痕跡，肯定是個訓練刻苦的人。”她笑了一下，擡起胳膊，掰長他八字手的中指，說，“不過，如果單只手表示手槍，要用中指和食指一起表示槍口。”
她很聰明。
她的判斷很精準。
同時，她依然不記得他。
江譽側過頭來，垂眼看被她掰扯過的手，目光幽深，雖然雙耳赤紅，可眼裏的情緒很冷。
他面無表情地回視她一眼，只見她說完便眉頭緊蹙，聽著客廳裏的對話，沒再分心給他。
客廳裏，谷成秀看著兩對戒指，有些不解，徑直問：“修齊，我和你林叔叔都聽微風說過你們關系很好，但據我所知，你們不是男女朋友關系對吧？”
楊修齊：“是的，現在不算是。”
谷成秀：“那這兩對戒指是什麽意思呢？”
林海東也問：“是啊小楊，你是打算追我女兒？”
楊修齊做事向來講求水到渠成，他不急不慢地說：“叔叔阿姨，做交換生的半年，我一直在想回國後要去做的第一件事。不，不是一直在想，是想到了，一直在給自己勇氣。這件事就是，和微風確定關系。”
楊修齊說完後，喘了一陣粗氣。
場面一片沈寂。
林海東和谷成秀大概是覺得這話太直接了，此前也沒和林微風溝通過，不知道要不要表示出為父母者的態度。
沙發上的男生，都是一副吃瓜的表情，其中幾個差點要鼓掌喝彩，被宋澤壓制住了。
宋澤也沒說什麽，皺著眉頭，一副不知道為什麽要這樣的神情。
至於林微風自己，也沒有要立刻出現在客廳的意思。
她沒有想法。
她不知道為什麽這麽重要的事情，她卻沒有想法。
她不覺得楊修齊在沒有和她自己坦言的情況下，徑直向她父母表態，是一件失態的事，或是一件突兀的事。
也不覺得自己很期待這一刻，盡管是她自己將楊修齊帶回了家。
寂靜之中，林微風獨自小聲肯定自己：“應該是的，我應該是喜歡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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