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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遐思 打情罵俏?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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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遐思 打情罵俏?還是?

“噗, 我真沒想到,小九這般心系於我。”沈雩掩住下半張臉低笑著,繼而步履穩健地從階上下來, 舒展開雙臂道,“你瞧,我這不就好好的嗎?”

亓辛對其指鹿為馬的行徑視而不見, 回過頭來, 逼視著正對面的霜降,言辭不含一絲溫度:

“那你說。”

沈雩見狀, 快步回來擋在霜降身前, 如沐春風地道:

“你也莫要為難霜霜了,她不過就是醫者仁心, 多叮嚀幾句罷了。要我說,你們都太多慮了,我好歹也是統禦一方的將帥,我自己的身體,我能不清楚麽?”

沈雩言罷,過來扣上亓辛的肩,將她往外院裏帶:“小九此前不是答應了陪我去探望父親嗎?已然耽擱了一天了,莫要讓父親等急了。”

“我是應了, 可我就是現下悔了,你又能如何?”亓辛旋身躲避著他的舉動,沈著臉補充道:

“還有,莫要再跟我動手動腳的。且不說你我這雲泥之別的身份, 就是晟禮中也有強調過男女大防。你日後行事,還是有點兒分寸吧。”

沈雩沒說什麽,只是回頭給霜降留了個眼神兒, 而後便馭著白尾海雕追了上去,在俯沖之時,一把撈在了亓辛的腹部,將她強行帶上雕背,向著城外揚長而去了。

“你幹什麽你?”亓辛被他圈在懷裏,一邊騰出手腳不停地撲騰,一邊叫嚷道,“我就不明白了,你為什麽非要我去?”

沈雩擔心她因動作幅度過大,從疾行的雕背滑落,因而將手收得更緊了,他意味深長地低喃著:

“因為,想跟你獨處。”

這短短的幾個字,穿過亓辛的耳道,深深地釘在了她心間。

師父這話什麽意思啊?

還有還有,他近日那些習慣性的舉動,貌似過分親昵了些。

不過,那是師父本身個性就如此吧,對小八、霜姐姐、白姐姐他們不也這樣嗎?

不不不,好像又,不太一樣。

師父沒想著時時刻刻與他們相處,卻總想方設法地與自己呆在一處。

哦哦哦,還有,當初在湯池裏,都浮出水面了,師父還,還親著自己不放……以至於後來竟……竟竟起了反應。

這這這,自己是不是應裝作不知情?

他他他,應該不是那個意思吧。

退一萬步講,就算,就算,他此前是帶著目的接近自己的,可說不定,相處著相處著,就對自己動了真心呢?

亓辛思至此處,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大跳。

不對不對,自己和他是什麽關系?自己怎能這般期許著他的真心?自己這是怎麽了?

她不是沒有心,感受不到他一直以來對自己的好……

可,那又如何呢?

從相識到現在,二人之間便一直盤根錯繞著,她不敢也不能再動心。

那,他又能好到哪裏去呢?

沈雩不知,他一句話引得亓辛暗自經歷了一番怎樣翻雲覆雨的遐思,不過他若是知曉,自己心悅之人也這般將他放在心上,不知得樂成什麽樣。

而事實上,他確是在雙向沈默中,背道而馳地胡思亂想。

畢竟小九此前在月國有過那麽驚心動魄的一段聯姻,多少在男歡女愛上,會比尋常女子更為謹慎些,甚至說是封心鎖愛了都不為過。

他感覺得到,她自小缺失親情,經歷的第一段婚姻就是遭夫君誆騙利用,她潛意識裏已然生成了枷鎖般冰冷沈重的防備之心,很難再去信任旁人,尤其,是於情愛方面。

可他,仍願試一試。

沈雩實際上自己都不清楚,於何時何地,對她動了真心。只是,這點點滴滴,經得日積月累,終匯成了他心底的一片汪洋。

他明白,自己和小九身上背負的東西,或許有朝一日,會成為橫亙在二人之間的鴻溝。可身處這暮春之草的人生一世[1],何須計較那麽多應不應該、適不適合,而徒生煩憂呢。

隨心而動,無問始終。

因而,此前於湯池之中,他不是氣堵或是忍不住,而是有意試探。

也正是如此,他才知曉,無論小九是否感受到了他的情動,至少自己在她心裏是有一席之地的,至少於關鍵時刻她不會拋下自己。

現如今,他話都遞到這兒了,小九再沒什麽反應,看來真是對自己沒那方面意思了。不過此情綿綿,小九能讓自己一直陪著她,那也是極好的。

“嘶,那你可真有閑情雅致。”亓辛調整了下自己,讓自己的音調聽起來與平時沒什麽兩樣:

“櫨木粉未查出門道,月國細作和那城主也不知是誰,還叫對方將文大人收買了去,依我看,你還是快些吧,這不還趕著去昭文閣尋那冊子呢。”

“是是是,小九教訓的是,回來我就加派人手。”

沈雩言辭之間依舊含著笑意,而那雙琥珀色的眸子卻已然了無神采,他下頜搭在她發頂上蹭了蹭,驅使著白尾海雕一路出了城。

終了,白尾海雕在城郊一處破廟停下,沈雩翻身躍下雕背,將雙手懸在半空,淡淡道:“下來吧,我接住你。”

亓辛避開了他舉好的雙手,將自己的雙腿耷拉下來,順著白尾海雕闊翅的弧度,滑到地面。

站定後,她瞥見自己沾滿泥汙的石榴裙下擺,順手打理了下,便徑自向前走去,嘴裏還一個勁兒地嘟囔著:

“花孔雀,自己裏裏外外換了身兒新的,也沒說給我換套衣裙……”“花孔雀?”沈雩追上去,聽到這別有風趣的形容,方才那不可言說的失落一掃而空,轉而來到她身前笑視著她,“說我啊。”

亓辛本就心緒不定,對上他這雙能將人吸進去的荔枝眸後,只覺自己更加要克制不住了。

她雙手齊齊發力,一把推開他的肩,皮笑肉不笑地說: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你好歹一個將門之後,被人當作花瓶,心裏還洋洋自得的,真不知是怎麽想的。”

沈雩充耳不聞,即刻閃身回來,扣住她雙肩,將她定在原地,品味著她臉上的神情,拖著風寒未愈的沙啞道:

“你也覺著我好看?”

亓辛被他戳中心事,眼神躲閃在著,扭動起身子,企圖掙脫桎梏。

沈雩瞧著她雖說臉不紅心不跳,卻不願承認的模樣,心下暢快了不少。

較多時候,亓辛靈動的圓眸中,幾乎滿是算計或是戾氣,卻從未有如尋常女子那般嬌切如水的神情。

雖說他不能確定,自己在她心中有幾斤幾兩,但就目前來看,也算是撬動了頑石一角。

沈雩心滿意足地揉了揉她發質柔順的後腦,將臉湊過去說:“我也這麽覺得。”

而後,他趁她反應過來之前,先行放開了她,好脾氣地解釋著:“你也知道,國公府荒廢了這般久了,哪裏會有女兒家的衣服?”

亓辛白了他一眼,繼續前行:“谷一票號這些年圈來多少銀兩,不必我多說了吧,你就不會上街市采買一二嗎?”

“我又不知你喜歡什麽。”沈雩緊跟在她身後念叨著,“再說了,你平日裏穿慣尚服局裏的綾羅綢緞,哪瞧的上這民間制衣坊的成色啊。”

亓辛忍無可忍,走回來撚起他的雪紡外袍,咂嘴感慨著:

“我又不是認識你一天兩天了,你這穿著打扮,像是會是在這方面委屈自己的人嗎?”

“我這是上乘的莨紗,別,別揪壞了。”沈雩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衣料從她的魔爪中解救出來,賠起笑臉,“好說好說,回來我吩咐他們給你定制上幾套備著就是了。”

說著說著,二人就來到了這破廟跟前兒。

看這形制,亓辛只覺眼熟,卻不知在何處見得。

她定睛瞧了半晌,見他並無下一步動作,故而遲疑地歪過頭問:“就在……這兒嗎?”

沈雩僵化一般地立於遠處,眉目間染上了幾分惆悵:

“雖說當初陛下鄭重地宣告了父親的亡訊,可根本無人見過父親的遺體。因而,後來是有父親的老部下將父親的遺物送到了寧北,才有了衣冠冢。”

亓辛尋摸道,怪不得瞧著眼熟,大抵真是沈雩仿著寧北靠近月國邊境線的那幾處破廟,而覓得的此處。

只不過,她竟不知,即便繁華如晟都,其城郊都仍有這般破敗之地。

沈雩嘆喟:“現如今我一事無成,還未查清當年真相,就丟了自己的名分,自是無顏回寧北吊唁父親,只得這僻靜的相似之所,給父親上柱香,聊表哀思。”

沈雩上前,跪在佛像前雙手持香,虔誠地將其舉過頭頂,靜置了許久,不知在冥想些什麽。

亓辛抱臂靠在門框上,亦陷入了沈思。

其實每每想到老國公,她心中總按耐不住那幾分慌亂,好似如鯁在喉,不碰還好,一碰便刺痛難忍。

她深知,老國公確是一忠勇之士,與父皇共事的那些年歲,面對前前後後的內憂外患,他向來義不容辭。

即便是遂寧門之變被父皇擺了一道,可他仍記得自己身為武將捍衛晟土的職責,年年出生入死,從未將“狡兔死走狗烹”那套歪理邪說放在心上。

可到頭來,卻換得這樣的結局。

德高望重者,無處安葬;心懷慈悲者,晚景淒涼。

不知是獨留了哪位橫世禍種享富貴又壽延[2],而惹得這日月倒懸、惡因生緣。

如若最終證實,當年的一切,確為父皇所為,那師父當如何?天下人又當如何?這世間,還會有人信奉忠貞大義可以換來公正泰安嗎?

屆時,整個晟國怕是都不用等到外敵來侵,就從根兒裏爛掉了吧。

亓辛總覺著,自己身為後輩,理應為先賢上柱香的。

可,至少不應是現在。

懺悔也好,瞻仰也罷。

至少,至少也應是在還老國公、還沈家、還師父一個公道的時候。

而不是如現下這般,明知亓族皇室對不住沈家,還空耗著長公主的頭銜,心安理得地享受著沈家後人推心置腹的偏愛。

亓辛對著他的跪姿背影有些悵然,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兒地來了一句:

“你有沒有想過——什剎地下賭城的城主和影都衛首領,如若他們交手,他們誰的勝算會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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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ps——

沈雩:我就是那個意思啊啊啊,笨蛋小九什麽時候才能懂?

小八:七爺,糊塗啊!怎麽喜歡仇家女?

亓湉:去你的,辛姐姐是全天下最好的人~

小八:那你倒是看好她啊,別讓她來禍害七爺!

亓湉:切切切,那是你家沈帥的一廂情願,誰說辛姐姐就定會看得上他了?

小八:我家七爺英明神武,追他的人從晟國始,繞六國一周都排不下!

亓湉:我辛姐姐才貌無雙……

小九:好好好,都停吧。(懂裝不懂ing,勿擾~)

註明:

[1]“人生一世間,忽若暮春草。 ”出自魏晉徐幹的《室思》

[2]“為善的,受貧窮命更短;造惡的,享富貴又壽延。”出自湯顯祖《竇娥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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