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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清明 預告:下章上中年組cp強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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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清明 預告:下章上中年組cp強度了~……

幾日後, 朝廷果然出了布告,清明當日,於驪華園, 舉行祭祖詩會。

驪華園,倒屬一鐘靈毓秀之地,其背靠驪華山, 其間有山澗流淌而下, 形成這園林式的溫泉行宮。自先帝時,朝廷便斥巨資修建了這驪華園, 可至晟德帝登基後兩年才徹底竣工, 純純是,前人栽樹, 後人乘涼,這先帝已然是無福消受了。

其內,移步換景、香霧氤氳、芙蓉帳暖、水滑凝脂[1],而不同湯池,自有盆景假石阻隔,這也是確保了皇親貴胄若此時和誰看對了眼兒,須及時臨幸,也可不為人所打擾。

這般蝕魂銷骨的享受, 也就是打著祭祖詩會的幌子,才可於夜半時分悄然進行著,而白日裏,仍是要做做樣子, 一顯大晟群英薈萃。

白日裏的活動,便是以曲水流觴的形式,賦詩暢飲、祭祖抒懷。只不過, 一般都要分為四席,男女賓一分,後在此基礎上,再大致分為長者席及小輩席。

亓辛今日一襲柳浪海棠撞色暈染石榴裙,虛搭著杏兒的腕側,款款而來。她環視一圈,向著不大相熟的女眷們頷首致意,而後便於竹簾後尋了處僻靜的角落,拈其裙擺落坐了。

可她坐下沒多久,眾女娘們就爭相著圍上來問安,以搶占她身邊的位置,說是要一睹長公主風姿,可這其中,獨獨就沒了湘凝郡主亓湉。

其實早先進場之時,亓辛就瞧見她了,可二人目光交錯的一瞬,亓湉先行將臉別了過去。亓辛暗自苦笑:

唉,還氣著呢。

不過也好,她總覺著今日詩會不會太平,畢竟,楚貴妃會來,能有些名頭的重臣貴族們,除了禦史大夫息壤這樣自視清高的老古董,也幾乎聚齊了,加之,驪華園這迷宮般的設計,可不就是,天賜的良機。

她可太想瞧瞧楚貴妃口中的“那個人”是誰了,正好如今自己孤身行動、了無牽掛,也算輕便了些許。

亓辛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楚貴妃的動向,瞧著她入了自己母後那邊的席位後,她才抿了一小口手邊的毛尖。

自上次風波後,亓辛但凡再出席盛大場合,其器具飲食皆會由杏兒親自打點,且不會讓它們離開自己的視線。

楚貴妃入席後,亓靈也順理成章地來到了小輩席,一反常態地落坐於她身旁,而亓湉徑自坐到了離她最遠處的對角。因著亓湉的父王漁陽王是個閑王,無心政事,只是對自己的妻女上心,因而,她於貴女圈中也並不太受待見。

這眾女眷,還指望幫襯著家中,攀附上這兩位得寵的公主,為家人換得平步青雲,自是無閑暇去結交一個一無是處的閑王之女。

其實亓湉自己倒也覺著沒什麽,她親近亓辛,本就是瞧不上這些晟都貴女們或趨炎附勢、或醉心情愛的行徑,真真是無趣至極。

晟都貴女們大多夢想著一生一世一雙人,即便心有所往卻也不敢明目張膽地吐露,因而只得靠祭祖詩會這般噱頭,才可一展自身才貌,引得心上人矚目。

對此毫無興致的,除了亓湉,那便是亓辛和亓靈了。

亓靈當慣了紈絝公主,從不在乎這些倫理綱常。世人皆知其門客成群,可晟德帝礙於其為楚貴妃之女,為了兩國長久的和睦,倒也只得慣著。世人也是當西丹國民風開放,因而對她只會充滿了艷羨。

而亓辛自己加之身邊人已然經歷過各樣婚姻敗筆,因而她對天下男子,只剩得鄙夷。反觀之,這些貴女居然信得過話本種種而盼一如玉君子,簡直是,癡人說夢。

如若不是此前被強制和親,亓辛寧願遭受詬病,也要終身不嫁。

如她父皇、如赫聯燭、如赫聯燼那般男子,憑何以上位者的姿態俯瞰世間女子?

還有那如霜姐姐所言,隱於暗處,進行著血丸女奴販賣交易的組織,那還把女子當人看嗎?

憑何女子就一定處於弱勢,或是為犧牲品,或是如金絲雀般蹉跎一生?

憑何男子多情,是為風流,女子訴懷,是為自輕。

既是這血丸只得與適齡女子血液融合,那我們又憑何與他們共鳴,供他們驅使,以成全他們的野心?

可過去這麽久,月國手裏那波血餘人也不知被訓練到什麽狀態了,除了自己和霜姐姐,晟境內會不會有血餘人漏網之魚。

諸般撲朔,自己至少,也得在赫聯燭萬事俱備前,拔除晟境內月國細作這根尖刺,後續計劃才可成。

如若她感覺無誤,此前血丸發作之時,自己不僅噬殺噬血,甚至是噬欲,只不過此前逃離月國之時,方被廢掉內力,身體殘破不堪,血丸之力尚在休眠,因而那觸動才微乎其微。

然則近日來,隨著血丸之力逐漸覺醒,帶來的五感的開化,讓她時常燥熱難耐,總想找人做點什麽,不是心心相犀的水到渠成,而是釋放那種最原始野蠻的沖動。

呸,研制出血丸禍害女子,可真夠下作的,這玩意根本就不該留存於世!

左右思量間,席位不覺已滿,亓靈招呼著大夥兒開席了。她吩咐左右打開閥門,引動了環繞於石桌內槽的流水,將一杯盞漂至其間,後令一旁小廝擊鼓助興。

那小廝本就背對著這邊的石桌,可是好巧不巧,他停下鼓聲之時,這杯盞就漂至亓辛身前。

亓辛巋然不動,選擇無視。

可亓靈怎麽會放過這大好機會,她即刻興沖沖地執起那杯盞,眨巴著桃花眼,笑意盈盈地道:“長姐,請吧。”

亓辛眼中既要註意著楚貴妃的動向,腦海中還在思慮萬千,著實懶得搭腔,便禮貌性地笑說:“四妹啊,你又不是不知,你長姐我不通詩詞,不如,勞煩四妹先行打個樣兒,也好讓我學習一二,四妹覺得呢?”

亓靈就知道她要來這招兒,倒也不枉費自己尋原觴提前創作好祭祖詩徹夜背了,她孔雀開屏似地開口:

“那本公主就以“清明”為題創一首七言絕句,淅淅瀝瀝淬芭蕉,清明點臺憶喧囂。欲渡心塞化翠柳,鳶飛魂歸故裏橋。”

亓靈言罷,四下撫掌稱頌,帶著渴求以及考究的目光望向亓辛。

“四妹好文采。”亓辛對著她順毛捋,只想著趕緊跳過這茬兒,好找個由頭離席在暗中觀望,不然,隨後楚貴妃如若先行離開,自己再跟上去,未免太過刻意。

亓靈顯然未打算放過她,窮追不舍地道:“妹妹這都給你把路鋪好了,長姐對不全四句,也對個兩句吧,也算是你我姐妹為大晟皇室盡個東家之誼。”

席下也開始有三兩女眷七嘴八舌起來:

“嘉陵殿下,來一句嘛。”

“嘉陵殿下何須謙遜,來嘛。”

……

“諸位盛情難卻,本公主也不好掃了諸位的興,那便,仿了四妹的前兩句吧。”亓辛為難地攤了攤手,絞盡腦汁地吟道,“零零碎碎飛雨花,呼朋喚友踏春華。”

席下靜默片刻後,忽地哄堂大笑,甚至是引得鄰席眾人翹首以觀。有幾個大膽的郎君隔著曲屏朗笑道:

“殿下,您這意象也是清奇哈哈哈哈,真是,淺顯易懂呢。”

“清明踏青是沒錯,可您這也太歡脫了些吧,我等好歹也得懷揣著對先人的敬畏,您這,呼朋喚友的,哈哈哈哈。”

……

幾人說完,在曲屏與廊柱的間隙,跟亓靈眼神確認了一瞬。

幾道廊柱後的一片陰影中,霜降瞅了眼在一旁抱臂看戲的沈雩,擔憂地開口:“這敬和四公主真是有違她的尊號,跟個花孔雀似的日日開屏。不過我記得,此前小九在長公主府跟我說的那番話,不,不是這個水平吶!”

“喲,我說呢,怪不得你叫得這麽親,原來是被人家挖墻腳了啊。”沈雩似笑非笑,琥珀色的眸子中演映著剪影。

霜降滿臉寫著問號,對著她這個不分時宜地開玩笑的主子,有種恨鐵不成鋼的錯覺。

“行了,別瞎操心了。”沈雩眸光一閃道,“她是——裝的。”

“啊?”霜降嘆喟,她柳眉間的黑線更明顯了。

“我和小八在寧北的農戶小院救她的時候,她身上就有一方絲帕,其上有一首血詞名叫《訴衷情·枉此征》,內容大致是這樣——”沈雩好整以暇地蹭著下頜青渣,語調溫和舒緩:

“胡天霜重掩孤城,鐵騎裂寒旌。忍將鳳輦輕擲,笛殘月祭營。血未燼,覆難收,弦空鳴。怎嘆此生?想落天外,獨赴蒼鷹。”

“你應是知曉,前朝陸游所作的《訴衷情·當年萬裏覓封侯》[2]吧。”沈雩眼尾的笑意深了幾分,“你覺得,能填出同樣氣魄《訴衷情》的女子,可能屈居於人下嗎?”

霜降總覺他一語雙關,仿若道破了什麽浮出水面的苗頭。

言罷,沈雩心底暗喜,他的小九,上次在靖國公府偷拿自己那麽些兵書,可算讀出點兒名堂了,學會收斂鋒芒了。他繼而道:“我去盯著文大人,你去盯著湘凝郡主和漁陽王,見機行事,不必會合。”

“好的,七爺。”

話音方落,沈雩便瞧見慕容匪對著文紹附耳,不知是說了什麽,文紹神色匆匆,跟著他離席了。

這慕容匪太警覺了,帶著文紹一步三回頭的,沈雩未敢靠的太近又生怕因這怪石亂象跟丟,便悄無聲息地召來了白尾海雕,借著層層霧氣的遮掩,浮於高空追蹤著。

臨近了,他才一躍而下,閃身躲至了隔壁湯池池沿。透過孔眼,他瞧見了一個戴著白色兜帽的背影,看那身形,不大像一男子。

慕容匪對著那人恭敬一揖。

文紹見狀,拉著他四處張望著小聲嘀咕:“你不是說尋一隱蔽之處還給我嗎?帶我來這兒做什麽?”

那個戴著白色兜帽的人轉過身來,這人上半張臉被一個狐型面具遮住了,可憑著那小巧的下頜及唇部,也可斷定,該人應是位女子。

那狐面女子的身影在一團霧氣中若影若現,她懶懶地打量著揪緊慕容匪衣袖的文紹,伸出一只手來做邀請態道:“文大人,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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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ps——

好戲開場,就在下章~

註明:

[1]“芙蓉帳暖度春宵”“溫泉水滑洗凝脂”——白居易《長恨歌》

[2]《訴衷情·當年萬裏覓封侯》宋·陸游

當年萬裏覓封侯。匹馬戍梁州。關河夢斷何處,塵暗舊貂裘。

胡未滅,鬢先秋。淚空流。此生誰料,心在天山,身老滄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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