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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摹形 這人瞧著,可這夠欠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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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摹形 這人瞧著,可這夠欠揍的~

沈雩將肘撐在案上, 用拇指摩挲著下頜說:“據我的經驗,此類組織內必有行話,即便我們僥幸混入期間, 也極易暴露。我們可暫且順藤摸瓜,搜尋一陣線索,再見機行事。”

“好。”亓辛應聲, 似是又回憶起了什麽, 轉而問,“可你, 為何當初要親自混進來?派個人來, 不就好了。再不濟,可讓霜姐姐來啊。我想著霜姐姐對你來說, 應與小八、白姐姐他們一樣吧,怎麽,你是連她都信不過嗎?”

沈雩一時間垂眸下來,不再言語。

亓辛見狀,又好死不死地補了一句:“那你這未免也太多疑了吧,這以後,還能信得了誰?”

亓辛方問完這句,就覺著有些失言, 她腦中不斷回想起此前霜降的話:

無論自己做何決定,他都會義無反顧地支持自己。

沈雩一個,少年成名、久經風雨的大帥,這般謹慎, 卻會信自己一個沒相識多久的皇室公主?

為什麽啊?

總不能,是因自己和他一樣聲名狼藉,因而覺著同是天涯淪落人吧。

沈雩打斷了她的思潮, 悻悻地開口:“你不希望,來救你的人,是我?”

“不不不,這不是為了不讓你暴露嘛。”亓辛自覺說錯話,好氣兒地賠著笑臉,“哎呀,承蒙你救過我這麽多次,你說,你是希望我日後喊你沈大帥呢,還是國公爺呢,皆隨你意。”

沈雩本就心氣兒郁結,被她這麽一摻合,只覺下一口能噴出血來,他閉了閉眼,暗自調息順氣,硬邦邦地說:“我倒希望你叫回師父。”

亓辛聞言,只覺自己在心底已然將其祖宗十八代皆拖出來說道說道了,在她忍不住欲要反唇相譏之際,沈雩先行補了句說:

“或者你哪怕對著我連名帶姓地叫,都好過天天將這兩個冰冷的代號掛在嘴邊。”

亓辛恍然意識到,他這般排斥這兩個稱呼,估摸著是因它們皆是依附於大晟皇室的稱呼,無論提及哪個,都可能勾起他某段不為人知的過往,就連霜姐姐他們,也皆喚他“七爺”,大抵,也應是如此緣故。

“好,我知道了。”亓辛不敢再過多停留在此事上,只得轉頭問,“那我們,下一步,去查櫨木粉,還是,你有何別的安排?”

“算算日子,也該到清明了吧。”沈雩問,“宮裏,可會像往年一般舉行祭祖詩會?”

“父皇還未頒布旨意,不過瞧著慣例,估摸著也是禮部尚書文大人去辦。”亓辛思忖道:

“我只覺此前回歸大典,亓靈那般自告奮勇,恐怕就是打著,即便東窗事發,也能推到文大人身上的主意。不過古怪的是,文大人好歹也是一部尚書,我都能瞧出來的紕漏,他能不知及時避禍嗎?”

“有意思。”沈雩用食指敲了敲自己臉側的顴骨,哼笑著說,“且,看看吧。不過,我確有一事,欲請你一起。”

“什麽?”亓辛擡眸問。

沈雩將手置回案面道:“這是我重回晟都的第一個清明,你可願與我一起,去給父親上柱香。”

亓辛爽快地應說:“當然沒問題,老國公為大晟傾其一生,我身為大晟皇室後輩,還未有機會瞻仰過他老人家,也屬實失敬。等我明確祭祖詩會的時日,便告知於你,可好?”

“嗯。”沈雩將五指微屈著,食指有一搭沒一搭地輕叩著案面:

提及亓靈,他不由得想起,她的母妃楚貴妃,便原先是西丹貴族,後來到晟國聯姻的吧。西丹並不尚武,且多年來積貧積弱,也是楚貴妃嫁與晟德帝之後,才帶動其有所發展。

當年,西丹國本就和晟國井水不犯河水,甚至說,還有些故交,怎就會突起來犯?

況且,即便當初皇城軍群龍無首,提擢一個將領便是,為何非得離職皇城軍多年,與其少有磨合的父親掛帥出征?

再者,與西丹國西部戰場的幾場戰役,起初也是捷報頻傳,而後不知為何,風向驟轉,接連敗北後,便傳來了父親戰死疆場的消息。這一切,皆好似風卷殘雲,過於猝然了些。

坊間另有與此前不同版本的傳聞,當初晟德帝給予老國公厚葬的恩賜,皆屬念及其數年功勳以及早年那份金蘭之誼,從而以此作為其前線指揮重大失誤的遮羞布。因著這帝王垂愛,老國公才走的體面,如若換作旁人,怕也不得善終。

是是非非,過眼煙雲,百姓們只當是茶餘飯後的談資而津津樂道,至於真相為何,倒無太多人惦懷。

可父親,執掌靖國軍多年,指揮過幾百近千場戰役,是他心目中似高山般威猛的存在。有父親在,他少時才那般血氣方剛、恃才放曠,仿若一切,皆由著父親庇佑。他總急功近利,想要成為父親那般,氣吞山河、威風八面的將帥。

而這夢寐以求的一切,俯仰之間,真切地皆落於自己的肩頭之時,他才發覺,自己原是那斥鴳[1]之輩,不僅折了自己的雙腿,也差點兒葬送了整個靖國軍。

世家子弟皆有依,唯他悵然臨寧北。

他當庭逼問過,顧自頹然過,加之經年事矣,而今,父親之事,最有可能尋著蛛絲馬跡的,便是通過這西丹國中人。西丹王送來的質子,當年過於年幼,怕也知之甚少,不如,先就這個楚貴妃下手,說不定,還可探得一二。

再說了,那個文紹——

別說小九瞧出了端倪,自己這數年來也總覺他有些不對頭,可又尋不出是哪裏不對。

他是虛長了自己十來歲,此前於朝中亦有過幾面之緣,倒也算個中規中矩之人。只是不知,這位多年穩居於禮部要職的大人,還是否一如從前,兩袖清風。

亓辛早先便有所發覺,沈雩每每思至要緊之處,皆會以食指指尖叩擊某物。見此情狀,她只覺消息也幾近互通有無了,也致過謝意了,自己還須依聖命去見母親,雖說自己不大願面對,倒也得做做樣子,不得再耽擱了。

她撐著矮榻兩側起身,識趣地說:“若無他事,我就先走了,皇叔幫父皇找了臺階下,我也理應去拜會母後請罪了。”

沈雩又不鹹不淡地“嗯”了一聲,她只好自己先行離開了。

亓辛方離開片刻,沈雩猛然意識到了什麽,連忙起身,七拐八繞出裏間,驟然拉開了霜降的房門,命令道:

“快,快去追,小九一會兒進宮,你尋個由頭陪著她,經過梓藺宮時,務必留心著點兒楚貴妃和敬和四公主。”

“是,七爺。”霜降扣好袖口暗器囊袋,箭步如飛地追了上去。

亓辛方出密道,來到地面,正尋摸著如何轉動這“鱉”形機關關閉密道閘門之時,就瞧見了霜降陡然躍出的身影,便幹笑兩聲道:

“你們這機關過於精巧了,我不太會用,辛苦你覆原了。”

聞言,霜降上前兩步,一邊飛速地操作著,一邊說著:“聽聞杏兒去送了湘凝郡主,七爺憂心您安危,讓屬下陪您進宮,而後再將您安然送回長公主府。”

亓辛默然地點點頭,便領著她上了來時為掩人耳目租來的馬車,向著宮中方向,長驅直去了。

亓辛令她將馬車停至皇宮側門,彎身掀簾而出,候在宮門前的內侍公公瞧見她後,即刻迎上來,將簾口的階梯足踏在地上置穩當了,這才攙扶著她下了馬車,欠身恭維道:

“長公主殿下,陛下和皇後娘娘已在坤和宮恭候您多時了,請您這便隨咱家來。”

內侍公公說這話的同時,用餘光瞥見了一個陌生的面孔,操著那快要斷氣兒的聲音說:“敢問殿下,這位是?”

亓辛聽著他那不男不女的話音兒只覺別扭,又不得拂了這位父皇身邊紅人的面子,只得依聲敷衍著:

“本公主歸都不久,府上人丁稀少,便添置了些,公公覺著面生,倒也屬情理之中。”

“杏兒姑娘何故未能相隨?”內侍公公不依不饒,窮追不舍地問。

“她護送湘凝郡主回漁陽王府去了。”亓辛著實不願過多搭理了,便言簡意賅地應著。

內侍公公伸長了脖子張望了許久,楞是沒瞧出什麽異樣,繼而結束了盤問,領著她進宮了。

從皇宮側門去往坤和宮的一路上,必然經過梓藺宮,父皇此前沒尋著自己,想必已然是去過梓藺宮了。而亓靈不知出於什麽,有一點倒與自己有些相似,那便是,不常進宮。可若說她與楚貴妃關系不洽,卻也尋不出任何緣由以佐證。

如此說來,送走父皇之後,這母女倆少不得要說些什麽,自梓藺宮至坤和宮又有些距離,這二人斷是要確認父皇已達坤和宮,才得說些體己話,她還真就奇了,這平日裏話不投機半句多的母女倆,在此節骨眼兒上,能說些什麽出來。

“哎呦!”亓辛即刻停步,一邊佯裝著痛不欲生的表情,一邊按住自己的腹部,彎下了身子。

內侍公公瞧著她皺巴巴的小臉,連忙撤回來攙扶起她的小臂,慌不疊地問:“殿下呀,您這是?”

亓辛維持著弓身狀,一手仍舊按著腹部,一手不著痕跡地甩開內侍公公的攙扶,擺擺手說:“許是,許是方才急了些,岔了氣,還煩請公公先行通報一聲,本公主歇歇就來。”

內侍公公瞇縫著雙眼,心底不確定她這身體驟然抱恙,有幾分真幾分假,只得假意關切地道:

“當真,不用請太醫嗎?殿下您若有什麽閃失,咱家可萬萬擔待不起啊!屆時,咱家就是有千百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公公言重了。”亓辛如鯁在喉,此前也沒發現這位公公這般長袖善舞,明面上是奉承,實則是替父皇看著自己,如此,倒比那大理寺審犯人的手段都更為高明些,她忙說:

“您這般就是折煞本公主了,這不,本就是來給父皇母後認錯的,莫不得再耽擱了,又恐殿前失儀,還望您行行好,就說本公主已然進宮,請您先行報備一聲,就當,本公主欠您個人情,可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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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ps——

宮鬥劇鼻祖想必就是《甄嬛傳》啦,早先學業忙碌,還沒機會看看,以後倒可補上。我這裏的公公發聲,實屬啊哈哈哈哈,是晚上刷rednote上一個小視頻,是一個小哥,他分別學了新晉太監和老手太監兩種截然不同的語調啊,真就超級有意思,哈哈哈哈哈哈~

註:

[1]斥鴳——

“斥鴳笑之曰:‘彼且奚適也?我騰躍而上,不過數仞而下,翺翔蓬蒿之間,此亦飛之至也。而彼且奚適也?’此小大之辯也。”——莊周《逍遙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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