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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喧囂 要不要這麽逼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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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喧囂 要不要這麽逼真!

大殿內噤若寒蟬。

眾臣手持笏板面面相覷,不知作何反應。大理寺卿蘭兮塢上前兩步跪地,雙手高高舉過頭頂,朗聲道:

“臣,接旨!”

晟德帝無視那些躍躍欲試、有口難言的烏合之眾,對著蘭兮塢沈聲囑咐著:

“蘭卿辛苦,還望卿將手頭他案且先放放,全力緝查月國細作,若有眉目,還須盡快呈上。”

“臣,遵旨,定不負聖望!”

隨後,晟德帝給一旁的內侍公公遞了個眼色,後者立刻會意,夾著嗓子道:

“聖上旨意,今日還須給靖國公舉行國葬,以表哀思。眾卿有事啟奏,無事——”

禦史大夫息壤端著笏板上前兩步,義正言辭地打斷了他,目不轉睛地正視著龍椅上那上位者:

“臣,有事要奏。”

“息卿請講。”

“恕臣直言,數年辭去,陛下還是這般草率作結。初時,那小卒持和親婚書誣沈帥叛降,固然,那婚書上的月王印信不假,可陛下不曾推敲,輕信於人,就沈帥叛降之事蓋棺定論,因而中了月國之計,近乎折掉嘉陵長公主殿下。沈帥委身汙名,以德報怨,換得嘉陵長公主殿下安然歸晟,自己卻與世長辭。現下沈帥屍骨未寒,您欲封個謚號就此揭過,一如當年待老國公爺那般?沈家上下,世代忠良,而全因陛下錯信之過,葬送了大晟棟梁,未免太叫天下人寒心。而今,陛下不加自省,而以國葬欲堵悠悠眾口,豈是明君所為?臣——”

大理寺少卿慕容匪迫不及待地打斷他:“息壤大人,陛下乃真龍天子,一言一行皆得上蒼度化,哪是我等能夠置喙的?陛下頒行新政,令我等直抒己見,萬不是縱容我等信口雌黃、以下犯上!陛下,臣奏請嚴懲息壤大人,以正視聽!”

“臣附議。”

“臣附議。”

“臣附議。”

……

晟德帝接連嘆了兩口氣,凜聲喝止:

“諸位,這是無事可做了嗎?日日領著朝廷俸祿,就是為了來迎合朕,引戰同僚的嗎?若是諸位過膩了這晟都優渥的日子,大可自請歸田,朕,絕不挽留!還有你,息壤,你也算朝中老人了,怎麽說話還是這般沒有分寸,白白落人話柄。如此,朕便罰你半月俸祿,這半月,你就在府中閉門思過吧,可有異議?”

“臣——”息壤吹胡子瞪眼,滿是褶皺的大圓盤子臉脹得緋紅,氣氛一度劍拔弩張。

內侍公公在臺上擠眉弄眼,壓低了聲音暗示著:

“息壤大人莫要不識擡舉,還不速速謝恩。”

息壤支起身子欲說還休,方才領命還未歸位的大理寺卿蘭兮塢一把按住他後頸,和他一起叩拜:

“息壤大人一時轉不過彎兒,陛下萬要以龍體為重,莫要動怒,臣這就下去對其多加開導,懇請陛下恩準。”

“下去吧。”

“謝陛下隆恩。”蘭兮塢起身,將息壤這個牛一般犟性的老頑童,連拖帶拽地出了大殿。

國葬雖說儀式繁雜,可晟德帝心裏明了,此事多拖無益,隨即遣人請了元皇後以及各相皇親國戚,便率眾臣,於大殿之外,主持國葬儀式了。

大殿之外,紫金香爐,燃起了裊裊輕煙。

“早就說沈帥是清白的吧,唉,可惜了,英年早逝。”

“到底世事難料、聖心叵測啊!”

“先前是老國公,現今又是沈帥,悲哉悲哉!”

……

大理寺少卿慕容匪上前幾步,高聲疾呼:

“既是要瞻仰我朝股肱,為何要將其掩之,豈不失了敬意?”

慕容匪言之鑿鑿,身後的眾臣也漸漸開始頗有微辭。

內侍公公的嗓音愈發尖厲,出言道:

“肅靜!肅靜!陛下懿旨,還輪不到爾等揣測。月國兇殘,洩憤似的虐殺國公爺,將其傷的面目全非。陛下心慈,本不欲告知爾等,是為了讓國公爺走得體面,可爾等卻是咄咄相逼,該當何罪?”

“陛,陛下恕罪,臣,臣不知如此,臣——”慕容匪自知有罪,猛然屈身,蜷叩在地上,長跪不起,眼神卻不時地向著一處瞟去。

晟德帝:“行了,今日國葬為大,大理寺卿又先行離開了,朕沒工夫處理你,自行回大理寺反省去,明日再來謝罪!”

“是,陛下。”

慕容匪退下去後,元皇後、敬和四公主亓靈、漁陽王亓燁、湘凝郡主亓湉才陸陸續續地到來,然亓辛被元皇後尋了個由頭,錮在了坤和宮,還不知發生了什麽。

亓辛方才見一位公公不知在母親耳邊說了什麽,母親盡管神色如常,卻是速速隨那位公公離去了,說是助父皇主持要事,去去就回。

自己昨日才回歸晟都,今日又無甚佳節吉日,除了自己的回歸宴,能有什麽要事,須得一國之母親自出席?

即是如此莊重的場合,又怎可能去去就回?

這大抵是母親在誆自己,且十有八九,估摸著與自己有關。

她在坤和宮坐立難安,左右踱步,幾欲沖出宮去。

然母親到底是留了一手,竟讓杏兒盯著自己。

而這個杏兒,自己橫豎是沒料到,處在深宮之中的貼身婢女,竟可有這般身手。

自己幾番欲奪門而出,皆被其攔下。若是於自己武功被廢之前,尚可勢均力敵,然現下,自己的彎弓也因著當時賭氣,落在了寧北大營。如此身無長物,自己又如何踏出這宮門?

亓辛索性靜下來,理了理自己昨日新換的醽醁裙擺,端起茶托,抿了一口杏兒方才斟好的毛尖,撐著下頜道:

“杏兒,過來坐。”

杏兒端直著身子警惕地瞧著她,道:“奴婢不敢。”

“母親不在,我著實怵得慌,想與你聊聊天兒罷了,這也不行?”

“殿下有事直接吩咐奴婢就好,不必如此。”

“好好好,你看你,成日裏這般端著,我都替你累。聽聞,你是母親娘家的人,是受母親舉薦而入的宮?”

“是的。”

“怪不得。那,你這一身功夫,又於何處習得?”

“奴婢於宮外家中,苦練數十載而得。”

“哦,母親果然有這般遠見卓識,於她而言,如此不僅是得了個心腹,更是得了個暗衛,妙哉妙哉啊。”

“殿下是娘娘親生骨血,娘娘一切皆是為了殿下著想,殿下怎可這般錯會娘娘的意。娘娘是天底下頂好的人,早先就為奴婢於宮外尋份差事糊口。只是奴婢深知娘娘執掌中饋的種種不易,這才拼命習得這身武藝傍身,而後自請入宮侍奉娘娘左右的。”

“好一對,賢主忠仆。”

“殿下不必揶揄奴婢。奴婢知道,長久以來,您一直怨娘娘與世無爭、護不住您。可您又怎知,娘娘暗地裏為您做了多少。殿下以為,您自小次次被打入冷宮,娘娘為何不施以援手?那是為了掩人耳目,助殿下置之死地而後生,於冷宮之中,習得那一身自保的本領,不然殿下連活著走出月國都難,更別說得——”

“得靖國公沈雩相救?”亓辛接住她戛然而止的話茬兒,幡然頓悟,見縫插針地攀住她的雙肩,搖晃著逼視她:

“說啊,你為何不敢提他?今日之事,與他有關,對也不對?母親讓你囚我於此,就是怕我親臨現場,對也不對?而現如今,此事已逾越我能承受的範圍,母親想將我囫圇糊弄過去,對也不對?”

杏兒垮著身子任她擺布,神情卻無半分松動,鎮定自若地回道:“奴婢不知。”

亓辛只覺足底不斷騰起一股熱流,順著各路精脈,直沖上庭。她拔下昨日母親親手為自己簪上的青玉鑲珠發釵,抵在自己的頸部暴起的青筋上,怒叱著:

“別過來!”

杏兒展平了雙手五指,作制止狀,好言安撫道:

“好,我不過來,殿下莫要傷著自己。”

“讓開,別讓我說第二遍!”

“殿下,您就莫要讓娘娘憂心了,您這樣出去,也會讓旁人瞧出您赤色瞳紋的端倪的。殿下!”

亓辛不再言語,一步一步靠近著宮門,同時手下加重了力道,將釵尖沒入了肌膚半寸。

杏兒註意到那順著釵體流下的血跡,想要去奪釵,又怕不慎傷了她,一時間分了神兒。

亓辛在此剎那,毫不猶豫地閃身出了宮門,向著太清殿狂奔而去。

她自側門而入,發現大殿內空無一人,隨即由正門而出,正對上大殿外那烏泱泱的朝臣,其間景象一覽無餘。

中央的紫金香爐仍舊升起著青煙,四名侍從正擡著一方燙金長塌,塌上之人一動不動,被一蠶絲羅毯覆蓋得嚴實,將要被送入紫金香爐之中火化。

由於晟德帝和元皇後背對著她,因而,還是亓靈首先發現了她,而後亮聲宣告她的存在:

“長姐何故這般姍姍來遲,真是愧對於靖國公的救命之恩,舉國上下都來吊唁了,長姐這般我行我素也要看場合!”

亓辛有如五雷轟頂:

誰?

沈雩?

師父?

不可能,不可能!

他昨日還將自己送與皇城軍手中,怎麽今日就沒了?

他這種大人物怎麽可能輕易殞命?

這,絕不可能!

亓辛想也不想地狂奔過去,想要掀開那蠶絲羅毯確認清楚,卻被皇城軍左右衛生生攔下。她止不住地哀嚎:

“放開我,放開我!”

晟德帝忍無可忍,咬牙切齒地呵斥:

“國失重臣,萬眾哀悼,你身為長公主本就缺席在先,而今又不顧尊儀,在此大鬧,成何體統?”

亓辛只覺有無數張嘴在蠕動,可是自己什麽也聽不見,一步也靠近不了。

掙紮之間,她看見一個過分熟悉的小金鎖從那燙金長塌上垂落下來:

那個,鏨平安如意紋嵌紅寶綠松的小金鎖,中心鑲有一“雩”字!

不止她一人熟悉,怕是整個大晟都要再熟悉不過了。

那是老國公在他滿月時專為他打造的,他自小隨身攜帶,她與他初見時雖未見得,不過,自她知曉他是沈雩後,他便也不再做掩飾,又時時系於腰間了。

這種貼身物件,他人怎會輕易取得?

那這個人,這個人是——

亓辛任由血丸之力在體內翻湧,借此掙開了束縛,不顧一切地沖了上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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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大家或許覺著,小九的血丸還是個好東西了?關鍵時刻發揮作用。其實不然,她非但無時無刻面臨著被暗殺、被擄掠的風險,還有可能遭血丸本身反噬(還沒寫到),亦或是藥性相沖的反應(還沒寫到),所以嘞,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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