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二章 這不是演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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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像下的溫愔回頭看了蘇顧一眼,發現蘇顧正站在不遠處看著自己,溫愔難得心中有些緊張。之前是自己不知道,現在清楚蘇顧正看著自己演戲,這種感覺很奇妙,溫愔心中不由發緊。

溫愔話少,所有的情緒都體現在了臉上的神情上,所以更加考驗演員的演技。

“第十五場第一鏡第一條,action!”馮導話落,隨著場記的一聲打板,周圍所有的工作人員都安靜了下來。

這是一條逼仄的胡同,偶爾才會出現一盞昏黃的燈光,剛下過雨的地面還有些潮濕,坑坑窪窪的地上積了一些水,在燈光的照耀下明明暗暗。

溫愔身後的背影拉了很長,沈默的夜裏只有一兩聲蟲鳴的聲音,突然,一聲脆響在眾人耳中炸裂。

幾個掂著啤酒瓶的青年嬉嬉鬧鬧的從胡同的拐角處走來。

專心看路況的溫愔擡眸看了一眼,狀似無波的眸子實則有一閃而過的慌亂,手指不自覺的抓緊了書包的背帶。

“停!”

馮導站在來,眉頭緊皺,眼睛盯著溫愔到底沒說出什麽重話,

“知道自己問題在哪嗎?”

溫愔一動沒動的站在那,點了點頭,“知道。”溫愔臉色微紅,身上一陣燥熱。

這個場景本該是壓抑而讓觀眾揪心的,但是她的眼中沒有驚慌的情緒,就連抓書包背帶的動作都顯得很刻意而僵硬。

臉上的燥熱更是會讓人直接出戲,因為正常情況下,任何一個單純的女孩遇見此情此景都會嚇的臉色蒼白,而這種蒼白應該是在演員臉上一瞬間表現出來的。

馮樂駒放下小喇叭,“行,知道就行,兩分鐘自己調整。”

馮樂駒坐下後轉身看了蘇顧一眼,之後又重新看著前面的攝像。看了一會又拿起喇叭吼道:“燈光怎麽回事?離這麽遠幹嘛?拍鬼片呢?!”

“化妝楞著看戲呢?補妝!把臉上的紅暈給我遮下去!一分鐘後開始!”

話完又起身把站在燈光下的蘇顧拉了過來,“你站那幹什麽?凈耽誤我的演員發揮,把你這張臉給我遮起來!”

蘇顧正靜靜的看著遠處孤身一人的溫愔,眼神晦明晦暗,很難讓人看出情緒。聽到馮樂駒的聲音他轉頭看著馮樂駒笑了,“馮導,您這一大把年紀了跟我晚輩鬧什麽脾氣?怎麽?羨慕呀?”

話完周圍幾聲悶笑,但是礙於馮大導演的面子都不敢太出聲,不一會周圍的幾個工作人員都憋紅了臉。

“我羨慕?羨慕你什麽?”馮樂駒聲音不自覺又高了一個度!

“難道不是嫉妒我甜甜蜜蜜的愛情!”

“……滾犢子!”不想理會蘇顧的胡攪蠻纏,看溫愔臉上的神色恢覆的差不多了,馮樂駒氣勢逼人,“第十五場第一鏡第二條,action!”

隨著場記的一聲打板,溫愔已經學著刻意忽略蘇顧的存在,閉眼再睜眼的瞬間迅速讓自己進入覓夏如今的處境。

這一次很順利,馮樂駒看一遍眼前的攝像,確定沒問題後迅速開口,“過了。下面是第十五場第二鏡第一條!”

溫愔整個人沈浸在覓夏這個角色裏,在馮樂駒喊停的時候身影都沒有動一下。

前方幾個扮演混混的青年逼近覓夏,其中一個青年歪頭對嘴喝了口瓶酒,眼神一直黏在覓夏身上,把在嘴裏發酵的酒咽下去,他砸吧了一下嘴,

“大哥,這妞長得正啊,”說著又吧唧了一下嘴,臉上都是下流猥瑣,“身盤也正,比那些出來賣的好看太多了!”

溫愔眼神越發冰冷,盯著幾個年輕人不發一言,手指卻悄悄的伸進了背後書包側邊的小包裏。那裏放著她隨身攜帶的一把水果刀。

被稱為大哥的青年瞇著一雙倒三角的眼,看著覓夏的眼神越發火熱了,隨手扔了手中的啤酒瓶,一聲清脆的響聲,覓夏的身體忍不住一下輕顫。

“小妹妹,把臉擡起來給哥哥瞧瞧,你放心,哥哥待會會好好疼愛你的。”

覓夏嘴角微扯,陰影下的臉龐全是冷嘲,她緩緩的擡起了頭,隨著這個擡頭的動作,覓夏臉上幾塊未消散的淤青呈現在鏡頭裏,也出現在幾個青年眼中。

全程盯著鏡頭的蘇顧看到溫愔臉的那一瞬間心臟一陣麻痹,除了痛再無多餘的感覺。

他知道溫愔的那些經歷,但是並沒有親眼所見。這一刻看到臉上陣陣淤青的溫愔,腦海中的一根弦仿佛再次被啟動一般。

所有人都知道這是化妝出來的結果,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些傷曾在溫愔臉上真實出現過,就在幾年前。

他還沒有機會遇見她的那些年,這些傷真的有。

蘇顧眼眶微紅,明明知道再看下去自己可能會率先情緒崩潰,但是眼睛像是被人粘到了攝像機上一樣,不能移動分毫。

幾個青年終於看到覓夏臉的那刻,幾道吸氣聲在寂靜的夜裏響起,其實小說中的覓夏臉雖然也長得出眾,但是遠遠沒有到達溫愔的絕色,這幾個演員這些吸氣聲,有幾分是因為溫愔的臉。

因為這一個瞬間,鏡頭下的溫愔,美的不真實,美的讓人覺得一碰觸就會碎,就會飛升成仙女。特別是在昏黃燈光以及現成燈光的有意襯托下,溫愔的臉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昏黃。

她長長的眼睫眨動異常明顯,晶瑩的臉龐如結冰般冰冷,偏偏既給人不堪一擊的羸弱,又給人震撼心靈的傲骨堅強。這是既讓人保護,讓人心疼,又忍不住讓人降服的極致誘惑。

幾個青年靜默幾秒後是更加熾熱的視線,以及不擇手段的志在必得,口哨聲在逼仄的甬道此起彼伏。

“妹妹,臉上的傷怎麽來的,要不要跟哥哥說說,哥哥幫你報仇。”

覓夏的眼睛死死盯著說話的青年,想到什麽,她的眼中有什麽情緒一閃而過,那一瞬間她的眼尾微紅,是很微小的變化,幾乎讓人覺察不知,最起碼前面幾個青年沒有看出來。但是攝像把這個鏡頭給了一個特寫。

馮樂駒看著鏡頭裏的溫愔瞬間炸裂般的演技,激動的拿起桌上的紙扇,狠狠的扇了兩下,這才讓心中的興奮消減了幾分。

鏡頭裏的覓夏還是沈默,幾個青年沒了什麽耐心,一個青年嗤了一聲,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笑聲中都是淫蕩,“大哥,不會是個啞巴吧。”

“哈哈哈哈,還沒有上過啞巴,不知道滋味咋樣。”說著擡手摸了摸下巴,眼睛更是不老實的盯著覓夏。

幾個青年都笑了起來,一個青年掂著酒品準備靠近覓夏,“妹妹,喝過酒嗎?過來哥哥餵你。”

看著越來越近的身體,覓夏手中拿出拿把刀,終於出聲,聲音冷靜冰冷,臉上全是佯裝的淡定。

她又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特別老式的手機,“我剛剛已經報警了,只要你們敢碰我,我就敢割下去。”

說著她把水果刀放到了手腕,她的表情堅定,一絲給人開玩笑的意思都沒有,幾個青年看到刀的瞬間都不自覺的往後退了一步,覓夏接著道:“你們應該清楚,這裏距離警局並不遠。”

“你們是想幹接下來的事,然後給我償命。”看幾個青年不相信,覓夏隨口說出,“我國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條規定:故意殺人的,處死刑、無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二百四十八條規定:強奸殺人罪,情節嚴重者直接判處死刑。”

幾個青年臉色都有些白,如果覓夏真的報警,警察來到這裏看到此情此景,就算強奸未遂那也屬於情節嚴重者……

只有覓夏這段話的真假,他們完全沒有考慮,因為不管是語氣還是神態,覓夏都太淡定了,這種淡定讓人忍不住頭皮發麻,更別說空下心去懷疑她說的話。

看已經有幾個人心理防線崩潰了,覓夏又說道:“或者你們現在走,我可以當做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就算警察問起來我也能搪塞過去,不會讓他們懷疑到你們身上。”

她沒有說讓他們放過她的話,因為覓夏知道這句話會讓現在的她處於劣勢。此刻的她必須比誰都要強勢,這樣勝算的機會才更大。

“你……你放屁呢!你以為你說什麽我們都會信!”一個青年站出來幾步,看著覓夏嘲諷的臉上還有心虛,顯然底氣並不足。

看覓夏沒說話,青年大膽起來,又走進了幾步,伸出腿一腳把覓夏踹到了地上。

蘇顧眼神一縮,猛地站起了身,身邊的馮樂駒被蘇顧嚇住,意識到什麽才趕緊拽住了蘇顧抑郁沖出去的身體,不敢大聲說話,只得壓低聲音對蘇顧說話,“蘇顧,演戲,這是演戲!”

被拉住的蘇顧整個身體僵硬繃緊,仿佛一頭隨時隨地爆發撕咬的猛獸,他心裏有一個聲音一直對他說,這不是演戲!這是真的!就是真的發生在了溫愔身上!就在幾年前!他還不在的時候!!

看蘇顧情緒不對,馮樂駒對攝像交待一聲接著拍不要停後,轉身拉著蘇顧到旁邊坐下,“蘇顧你清醒一點,那時覓夏!不是溫愔!知道嗎?這是拍戲不是真的!”

很久很久之後,馮樂駒才聽到了蘇顧壓抑著嘶啞的聲音響起,“這不是拍戲,這就是真的。”

“我不在的時候有人欺負她了。”

“她的臉都傷了,你看見了嗎?”

聲音很輕,馮樂駒幾乎沒有聽清,看著蘇顧低垂的眼尾,有什麽滴落了下來。馮樂駒擔心著拍攝質量,看蘇顧穩定下來不會沖過去了拍了拍蘇顧的肩膀又走到了攝像後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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