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遲來的歉意

他將手裏的冰袋朝她遞了過去，聲音恢覆了之前的冷淡：“先敷一下臉，一會我給你擦藥。”

許悅卿下意識想拒絕，可對上他那眼神時，話又堵在了喉嚨裏。

她接過冰袋，隔著薄薄的毛巾按在自己發燙的臉頰上，涼意瞬間滲透進來，讓她混亂的大腦清醒了幾分。

“謝謝。”

客廳裏再次安靜下來。

只有冰袋裏的冰塊偶爾發出細微的碰撞聲，除此之外，靜得可怕。

許悅卿有好幾次都想開口，想問問他，紀先生，你是不是有女朋友？

可話在舌尖滾了又滾，也沒滾出來。

五分鐘後，紀秉謙突然站了起來。

高大的身影帶著一股壓迫感，許悅卿下意識地擡頭，剛想問他要去哪裏，下一秒，那個身影卻在她面前彎了下來。

紀秉謙一只手伸過來，微涼的指尖捏住了她的下巴，讓她把臉擡高。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拉近。

他身上那股冷杉味，不再是隔著空氣，而是鋪天蓋地地朝她湧來，霸道地鉆進她的每一次呼吸裏。

許悅卿的心跳，漏了一拍。

四目相對。

他的眼睛像一潭深淵，要把她吸進去。

許悅卿甚至能看清他濃密睫毛下的那顆小小的、褐色的痣。

“離我近點，我給你擦藥。”

許悅卿拒絕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紀秉謙空著的那只手已經擰開了藥膏的蓋子，用指腹沾了些透明的藥膏，徑直往她臉上抹去。

冰涼的藥膏觸到臉頰的瞬間，許悅卿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

那塊被扇過的皮膚本就火辣辣地疼，被這麽一刺激，更是讓她渾身都繃緊了。

男人的動作溫柔指腹帶著薄繭，一點點將藥膏暈開。

“我媽去找你的麻煩了？”紀秉謙一邊給她塗藥，一邊開口，許悅卿垂下眼，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她沒有否認。

紀秉謙手上的動作沒停，聲音又冷了幾分。

“她威脅你了？”

他的指腹還停留在她的臉上，那點薄繭帶來的粗糙感和藥膏的冰涼感交織在一起，讓她無法忽視。

許悅卿垂著眼，組織著語言。

就在她斟酌回話的這幾秒，捏著她下巴的力道忽然重了一分。

許悅卿被迫再次迎上他的視線。

“對我，你不用說迂回話。”

“直接說就行。”

許悅卿的心臟被他這句話敲得有點顫。

她看著他深不見底的眼眸，那裏面沒有不耐，只有一片沈靜的黑。

她也就實話實說了。

“紀夫人說，我配不上你。”許悅卿幹澀地開口，將那些刻薄的話，一字一句地覆述出來，“她說，如果我再繼續靠近你，她讓我死無葬身之地。”

紀秉謙的眸色聽到這話後，猛的沈了下去，捏著她下巴的指尖，不自覺地又收緊了幾分。

紀秉謙能輕易想象出，自己那位高高在上的母親，是用怎樣一副嘴臉，對眼前這個女孩說出這番話的。

“抱歉。”

他松開了手，聲音比剛才還要低沈，帶著絲沙啞。

“今天就應該讓你跟我一起去見老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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