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你的傷

她設想過刁難，冷眼，甚至設想過羞辱。

卻唯獨沒想過，會是這樣直接的，毫不講理的暴力。

剛剛發生的一切，已經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測。

許悅卿搖頭，聲音有點發幹。

“沒事。”

她的視線又控制不住地飄向他脖子上的傷。

“你的傷……”

紀秉謙的眼神像是在安撫她。

可他脖子上那道血痕，卻像是一條猙獰的蜈蚣。

就在這片詭異的寂靜裏，一道顫抖的女聲突兀地響起。

“秉謙。”

剛剛還像瘋了一樣的李青芝，此刻竟沒了半分盛氣淩人的模樣。她被秦海攔著，眼底的猩紅褪去，只剩下水汽朦朧的脆弱。

她就那麽怔怔地看著紀秉謙，像是看著失而覆得的珍寶。

“驍沈，”她又叫了一聲，聲音更輕，更顫，帶著絲幾乎要碎掉的祈求，“不要離開媽媽。”

說著，她竟真的掙開了秦海，踉踉蹌蹌地朝紀秉謙伸出手，那副樣子，仿佛下一秒就會支撐不住，直直地倒在地上。

驍沈？

許悅卿楞住了，那是誰？

紀秉謙的眉心在聽到那個名字的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沒有去看李青芝，甚至連絲多餘的眼神都吝於給予，只是側過臉，聲音冷得像冰。

“秦叔，帶夫人回房休息。”

“是，大少爺。”

秦海連忙上前，再次扶住搖搖欲墜的李青芝，壓低了聲音勸道：“夫人，您看，我們先進去吧。”

李青芝的目光依然死死地黏在紀秉謙身上，腳下卻已經順著秦海的力道往裏屋走。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抓住秦海的胳膊，急切地問：“驍沈呢？驍沈是不是在樓上等我？”

秦海的臉上沒有半分意外，只是順從地點頭。

“是的夫人，驍沈少爺在樓上。”

“真的？”

得到肯定答覆的李青芝，眼裏瞬間迸發出亮光。

“快！快帶我上去！驍沈等著我呢！他肯定等急了！”

她像是怕晚了一秒心愛的東西就會消失，腳步變得急促起來，幾乎是拖著秦海往裏邊的方向跑。

許悅卿看著那個穿著昂貴旗袍，卻失魂落魄的背影，心頭某個地方被輕輕戳了一下。

她想起了自己的媽媽。

媽媽的尿毒癥到了後期，精神也一天比一天差，有時候會對著空氣說話，有時候會把她錯認成很多年前就已經過世的外婆。

那種眼神，那種急切，和剛剛的李青芝，何其相似。

所以，紀秉謙的媽媽，精神上是出了問題嗎？

這個念頭在腦海裏一閃而過，許悅卿卻沒有問出口。

在這種情況下，去探究別人家裏最私密的傷口，不合時宜。

身前的男人忽然動了。

紀秉謙轉過身，擰著的眉心已經松開，他垂下眼，看著她的目光裏恢覆溫和。

“還好嗎？”

許悅卿點頭，心裏那點驚魂未定，已經被另一種更覆雜的情緒取代。

她擡起眼，視線再一次落在他脖頸的傷口上。

“你的傷還在流血。”

她話音剛落，身後不遠處就響起了一道清脆明快的聲音，帶著幾分笑意。

“阿謙怎麽站在院子裏不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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