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貼臉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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貼臉開大

背後的傷疤在於和,凹凸不平的傷口在一次次修覆中緩慢消失,方槐擡手撫摸脖側的皮膚。

粗糙的觸感變得細膩,心裏的巨石也落了下來,他不再糾結過去,不再糾結他的家人到底愛不愛他,他也不用在因為那些事情自虐式的耿耿於懷。

執念往往是最折磨人的毒藥,它會侵入骨髓,淬煉成讓他痛不欲生的煎熬。

“為什麽?”孔令羽眉心舒展,趴在方向盤上看著方槐,“邁邁想說嗎?”

“為什麽不想當醫生了?”

方槐深吸一口氣,強撐著笑笑,“因為我的執念好像隨著背後的疤消失了。”

他不再是以前的方槐,那個小心翼翼又心存僥幸的方槐。

之前的堅定再到猶豫最後成了釋然,高三那年的,背後的傷口潰爛和因為傷口感染引發的高燒讓他恨不得立刻死去,無盡的痛處被一瓶瓶清洗液和一捆捆紗布遮蓋,成了猙獰的傷疤。

燒傷科醫生的手好像天生有著掩蓋痛楚的能力,他宛若死水一般的生活出現了波瀾。

他第一次對一個職業產生了渴望,他曾將這個職業看為比生命還重要的東西。

拼命地努力,總算得到了渴望的證書,將手術刀拿在手上,他成了科室裏最年輕的主治醫生,醫治過無數的病人,看到了無數大大小小的傷疤。

只要在這條路埋頭走,憑借方槐的能力,他能走得更遠,未來也將更平坦。

現在的他否定了過去的自己,否定並等於背叛,只是多了另一個選擇。

方槐知道自己的狀況,他還有很多問題沒有解決,無論是感情還是家庭。

那些被可以掩蓋的問題就像凹凸不平的路,他裝作的如無其事就像蓋在上面的紅色地毯,看上去沒有任何問題,但是踩上去就知道自欺欺人過於可憐。

在修覆疤痕期間,方槐認識了一個病友,年輕的背包客,隨性自由,擁有健康小麥色皮膚的姑娘,她的臉上總是洋溢著燦爛的笑顏。

她像一個五彩斑斕的萬花筒,她的前半生精彩有刺激,就像她的相機一樣。

不知道維修過多少次的相機裏有非洲大遷徙的照片,神秘的極光,浩瀚無垠的沙漠和篝火...

她跟方槐說的第一句話是:“你不開心嗎?總感覺你有很多心事。”

女生一邊翻看相冊一邊說:“自由和快樂,我在你身上感受不到。”

“人嘛,總要做些讓自己開心的事情,之所以瞻前顧後是因為你想去做又不敢做,害怕承擔不起後果。”女生話鋒又轉:“但是不試試怎麽知道結果是什麽樣的呢?”

女生隨意的一句話確在方槐平靜的心底掀起驚濤駭浪。

他不回去了,“我還是決定辭職。”

方槐迎著光,陽光在他身上形成一個光圈,薄唇微揚,認真地說:“我想試試她說的自由和快樂,想知道這些選擇的結果。”

清俊的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和釋然,認真的模樣讓人移不開眼,孔令羽就這麽看著方槐,入了神。

孔令羽久久不出聲,方槐伸手在孔令羽面前晃晃,將他從發呆中帶回。

“孔令羽?”

“我支持邁邁的所有決定。”

孔令羽心跳得很快,他第一次受不了方槐這樣看他,淺棕色的眼睛裏宛若有一灘泉水,信任和眷戀,長長的睫毛因為忐忑輕輕顫動,像一把小刷子一下又一下地掃過孔令羽的心。

他想溺死在那汪水裏面。

孔令羽擡手遮住方槐的眼睛,不讓方槐看到發現自己的悸動,“別這麽看著我。”

方槐疑惑,睫毛搔過孔令羽的掌心,孔令羽的手都在顫抖。

他表情隱忍忽然湊近,在方槐耳邊低語一句話,方槐驚措地退後,身體貼著門,像一只被惹炸毛的貓,如果方槐有尾巴現在應該早已經豎起來。

方槐張了張嘴,臉憋得通紅,最後吐出一句話:“流氓。”

“好了,不鬧你了。”

孔令羽笑笑,幫方槐理了理額前的碎發,語氣繾綣:“我支持你的所有決定。”

方拍開孔令羽不安分的手,“嗯,至於以後想幹什麽,我還沒想好。”

“等會去我就徹底跟主任說清楚。”

孔令羽收回爪子,驚喜地擡頭,眼裏閃爍著詭異的光,語出驚人:“我可以養你。”

“咳咳咳。”方槐剛拿出一瓶水,剛喝一口被孔令羽的話嚇到,嗆得劇烈咳嗽起來。

孔令羽連忙抽出紙巾,一邊幫方槐擦水一邊幫他順背,“反應這麽大啊?”

“別動。”孔令羽擡起放下的下巴,認真地擦拭著嘴角的水。

方槐呆呆地看著面前放大的臉,柔軟的紙巾在唇瓣間來回擦拭,力道很輕但是存在感極強。

孔令羽認真的模樣,就像擦擦拭珍寶一般,眼神溫柔,動作緩慢,溫熱的指腹擦過飽滿的唇珠,孔令羽的眼神越來越暗。

“擦好了吧,我自己來。”

方槐不自然地別過頭,錯過孔令羽的手,伸手想自己擦。

“還有一點,別動。”

孔令羽喉結上下滾動,他直勾勾地盯著方槐唇焦,不知道在想什麽,突兀的吞咽聲讓方槐連忙奪過紙巾,迅速擦好,坐直。

停在半空的手頓了頓,孔令羽不情不願地收回手,停留在指尖地觸感稍縱即逝,他摩挲指腹試圖回味那種感覺,再次認真地說:“我可以養邁邁。”

“不要。”

方槐掩飾般地喝了一口水,“我不缺錢。”

孔令羽失落的低下頭,方槐淡淡瞥了一眼,明知道這家夥是裝的,但他還是看不下去孔令羽這副模樣,像一只小狗,被雨水淋濕的小狗。

他軟下語氣說:“這段時間謝謝你。”

“我們之間不用說這些。”聽到方槐的感謝,孔令羽心裏敲響警鐘,他下意識覺得方槐是想跟自己撇清關系,他趴在方向盤上只露出眼睛,眼神晦澀地看著方槐,聲音沙啞:“我,甘之如飴。”

只要是你給予的,我都甘之如飴。

.....

孔令羽的存在強勢又突兀,無論是方槐還是方赫年或是方槐的養父母,都無法忽視他的存在。

失去聯系的養父母竟然主動聯系了方槐,率先開口的卻不是他們,而是電話那頭的方赫年。

方赫年小心翼翼地問方槐回不回家過節,周圍的環境在他說出口後,頓時變得安靜,方槐沒說話,方赫年在爸媽的示意下說:“可以帶著他回來。”

“哥,回家好不好?”

何麗君坐在方赫年旁邊,豎著耳朵聽對面的動靜,方思傑坐在方赫年斜對面的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手上拿著報紙,但目光也落在那部手機上。

方槐搖搖頭,忽然反應過來他們看不到,手上給花澆水的動作沒停,水壺裏的水淅淅瀝瀝的灑在盆栽枝葉上,發出沈悶的聲響。

“他到底回不回來?”

急性子的何麗君眉頭緊皺,拿著扇子拍拍方赫年催促道。

方赫年做了“噓”的動作,“哥?”

“不回去了。”

方槐的聲音從電話中傳出來,他知道爸媽在聽,語氣輕緩又堅定地說:“以後也不會來了。”

“方赫年,我們還是跟以前一樣...”

跟以前一樣疏遠,如果不是必要情況就沒必要再將他叫回去,跟以前一樣心知肚明,明白他們不是一家人。

“對了,我背後的傷疤被我祛了。”

方槐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讓爸媽好好照顧自己,註意身體。”

說完方槐掛了電話,沒再聽方赫年的追問。

掛了電話,方槐靠在圍欄旁,笑笑,“這並不難。”

“說這些話,其實並不難的。”

另一邊,圍坐在桌前的一家三口都沈默了,過了好久方赫年才關掉手機,幹巴巴地說:“我哥......”

“吃飯吧。”

何麗君率先打算方赫年的話,起身回到廚房:“既然不回來了,那就算了。”

“算嘍算咯,那就算了吧。”

何麗君喃喃,像在勸家人,也像在勸自己。

夫妻倆似乎都死心了,但是方赫年坐在沙發上久久不願意離開,他握緊拳頭,眼裏滿是不解。

隔天方赫年回到南市,遠遠看到方槐剛想迎上去,卻看到了一個礙眼的男人,像開屏的孔雀一樣刺眼。

他冷哼一聲沖上去,叫住剛想上車的方槐:“哥!”

“你先上去,我去跟他說幾句話。”

孔令羽給了方槐一個放心的眼神,直接迎上方赫年,目光在這個莽撞的小子身上停留片刻,挑釁地笑笑:“怎麽?不去陪女朋友?”

“關你屁事。”

方赫年沖上去,怒聲說:“你讓開,我要跟我哥說話。”

“說什麽?是想勸說他回家,還是想說你想他了?”孔令羽面對方赫年完全沒了之前的耐心,他冷笑著將方赫年擋在外面,“方赫年,別幼稚了。”

“我是他弟弟,我憑什麽不能跟他說話?”

說到這裏方赫年眼睛發紅怒聲指著孔令羽說:“你一個外人憑什麽管我家的事情?”

“一個隨時可能被踹掉的小三,你沒資格管我家裏的事情,更沒資格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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