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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懸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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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懸父母

“黎懸要出國了,你知道嗎?”

面前面容姣好的女人緩緩端起咖啡,用審視的眼光打量著方槐。

她的目光大大方方,沒有帶任何情緒的審視,方槐輕闔上眼,接受黎懸母親的審視。

過了好久身上的目光才移開,喬曼寧喝了一口咖啡,“方槐,你知道我為什麽要找你嗎?”

方槐搖搖頭,他不知道啊。

早上一出門就遇到了夫妻倆,方槐雖然跟黎懸交往了很久,但一直沒見過他的父母,一是黎懸的父母長居國外,二是,他還沒有做好準備。

但看到他們跟黎懸相似的眉眼和氣質,方槐和方赫年就猜出了對方的身份。

黎父黎母站在門口,禮貌地看著他,“我們能談談嗎?”

方赫年下意識想將他哥拉回屋裏,他總覺對方來者不善。

方槐朝方赫年遞眼神,示意沒事,“你在家等我。”

“哦。”方赫年無奈,只好讓方槐跟著黎懸的爸媽離開。

坐在裝潢講究的咖啡店,面前雍容華貴的女人好整以暇地打量著她,嘴唇緩緩勾起。她放下咖啡杯,拿起一旁的文件袋。

“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面。”喬女士緩緩開口,她將文件推向方槐那邊,紅唇一張一合:“但我希望,這是最後一次。”

方槐看著面前的文件袋,不明所以,喬曼寧揚揚下巴示意他打開。

喬曼寧扭頭點了點桌面上的鮮花,懶洋洋地說:“以前我希望黎懸跟你一起好好的,只要你們相互珍愛,我就開心,只要我的孩子喜歡,我也會喜歡。”

忽然,桌上的鮮花被她一把薅下來,話音一轉:“但現在不一樣了 ,我的孩子因為你遇到了很多,不該他承受的事情,這顯然不在我的預期之內,你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我希望你能徹底離開他,永遠不再出現在我的孩子面前。”

方槐靜靜地聽著,不驕不躁地跟喬曼寧對視。

他臉上沒有喬女士預想的憤怒和羞愧,清澈明亮的眼底只有淡然和平靜,不卑不亢地詢問 :“黎懸到底遇到了什麽事情?”

“您可以告訴我嗎?”

喬曼寧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她不悅地皺起秀眉。

保養得當的手緩緩地攪拌咖啡,語氣很輕:“因為他的信念被一次次打破,就因為一群無恥的人。”

喬曼寧說完這句話後,眉眼間凝著上位者的狠厲,眼睛直勾勾地看向方槐,繼續說:

“或許我同意他在國內發展,是一個荒謬到極致的決定,我應該讓他待在我們身邊,跟同一個圈子的孩子相處。”

“不需要追尋那些空白的理想,跟不需要面對這些惡心的現實和垃圾。即使他變得自私冷漠,我也會為他感到驕傲。”

在她懷黎懸那年,她曾想過自己的孩子會是一個什麽樣的人?自私還是大方,彬彬有禮還是囂張霸道,不管是什麽類型,她都會疼愛這個孩子。

“我以前不相信環境會改變一個人,但現在相信了,在這裏,我的孩子太有禮貌了。”

喬曼寧懊惱地抵住額頭說:“善良的人似乎總被惡人欺負。”

“他明明救了那個女孩,那女孩卻恨他。”

“他救了落水的男孩,男孩的爸媽卻訛詐他。”

方槐聽著黎懸母親說的話,抓到了關鍵的一句話:“溺水的男孩?”

喬曼寧看到方槐波瀾不驚的臉上出現裂縫,諷刺地笑笑:“是啊,我的孩子去參加了一個小鎮的音樂會,結束後救了一個落水的男孩,卻被男孩的父母訛詐。”

“他們嘴裏叫囂著:我的孩子不會無緣無故,一定是你把他推下去的。如果不是你推的,你為什麽要救人。”

方槐桌下的手緩緩收緊,音樂會,彩雲鎮那場音樂會,黎懸還是去了。

聽到黎懸救了人還被汙蔑,他的心還是不由地抽痛。為什麽?為什麽這樣的事情還要讓黎懸經歷兩次。

喬曼寧繼續說著:“他們認出黎懸是前段時間新聞上的主角,咬定我的孩子品行不端還汙蔑黎懸在水中威脅男孩。”

“方槐,這裏對我的孩子太不公平。”

女人眼裏布滿了淚花,她擡手擦去眼角的淚水:“真相不重要,真相沒人在意,他們只相信自己的判斷。”

“真是可笑,我的孩子救了他們的孩子,最後他們又因為貪欲傷害我的孩子。”

方槐沙啞著嗓子,問:“後來呢?黎...他報警了嗎?”

喬曼寧淒然一笑,當然報警了,圍觀的群眾也有人站出來為她的孩子作證,證明了黎懸的清白。

她接到黎懸的電話後,真的又氣又急,真相明明一直在那,偏偏要受害者去反覆舉證。

“我的孩子總會因為自己的善良,被別人傷害。”

喬曼寧苦笑,眼裏帶著覆雜的恨意,道:“不管是他的愛人、他的學生,還是那些被她救了的人。我倒寧願他自私一些,在冷漠一些。”

“黎懸,他太過固執,這是他的優點,但也會在他不小心的時候,成為刺向他的尖刺。”

方槐周身發冷,他聽懂了黎懸母親說的話,都是無法反駁的事實。

黎懸救了他,但他傷害了黎懸。

黎懸想不明白,為什麽那些人會為了短暫的利益不惜將尊嚴踩在地上,佯裝義正言辭的地汙蔑他,不計後果不計代價。

“他想不通,為什麽那麽多人背叛他,連你也要背叛他。”喬曼寧將花扔在地上,招手示意服務生帶她去洗手,在臨走前她扯出一抹諷刺意味十足的笑:“所有人都可以背叛他,但是你不行,但你又偏偏傷他最深。”

“方槐,這不公平。”

“我跟我先生商量好了,我們將帶黎懸離開,遠離這個不善待他的城市,離開那些傷害他的人。”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噠噠的聲音,方槐臉色變得蒼白,他坐在位置上,但現在仿佛置身在冰窖中,全身發冷。

一直在外面等待的黎驍年走進來,坐在方槐對面,身上帶著上位者的威壓。

“方先生。”

“我希望你能跟黎懸說清楚斷幹凈,這樣既不耽誤你尋找新的愛人,也能讓黎懸徹底死心。”黎驍年不茍言笑,繼續說:“無論是對黎懸,還是對你的追求者,都是最好的決定,你認為呢?”

黎懸的父母出面,要求他們徹底斷幹凈,方槐沒有任何立場拒絕。

“好。”方槐擡頭,“他不願意見我。”

黎驍年從容笑笑,“不著急,你先把這些看了吧。”

他頷首示意方槐打開文件袋。

方槐動作僵硬地打開薄薄的文件袋,心裏卻湧起了恐懼,仿佛自己打開的不是牛皮紙袋,而是裝滿詛咒的潘多拉魔盒。

潘多拉魔盒被打開,裏面全是關於他跟孔令羽的過往,他們的信息一覽無餘。

他們出現在福利院的時間,原因,甚至孔令羽被棄養的覆印件也有,孔令羽的所有信息都在上面,詳細記錄了他離開福利院做的每一件事情。

他們的重逢相遇都是孔令羽精心策劃的。

就連方赫年是孔令羽破例招收的。

方槐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痛到無法呼吸,孔令羽竟然一直在算計他,並且一直在跟蹤他,他早已滲透到自己生活的方方面面。

期間方槐高三那年孔令羽的身影才徹底消失,不過在方槐跟黎懸後,那道身影又再次出現,最後直接出現在方槐面前。

“怎麽樣了?”

喬女士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她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面前的青年,皮膚白皙,骨像優越,五官算不上驚艷但是拼湊起來又讓很舒服,秀氣但是不顯得普通,多有一分過艷,少一分過淡。

尤其是那雙淺棕色的眼睛,明亮清澈又透著淡淡的猶豫,微鈍的眼角弱化了身上的清冷感,平添了幾分溫柔,讓他看起來溫柔無害。倘若不是因為黎懸......

方槐此時正在看文件,好看的眉峰微微蹙起,眼神專註,薄唇輕抿,溫柔裏又帶著倔強,身上矛盾的氣質讓人移不開眼,喬曼寧總算明白自己的孩子會對他這麽癡迷了。

一個矛盾的孩子,總會讓人忍不住靠近和保護。

喬曼寧兀自搖頭,但是方槐跟黎懸,的確不合適。

她的孩子,自己最了解,喜歡幫助弱者,潛意識將自己擺放在保護者的位置,是一個不容拒絕的掌控者,但面前的方槐明顯不是歸順者,溫柔又倔強,這種人最不可能躲在別人的羽翼下生活。

看起來像人畜無害的花兒,其實是倔強的鶴。

喬曼寧坐到丈夫身邊,等方槐看完文件。

她也利用這個機會好好觀察黎懸的前男友,目光順著方槐的臉往下,落在了那雙翻看文件的手上。

喬曼寧的眼睛很明顯的瞪大,丈夫疑惑地看向她,她正經地坐直身子,讓丈夫別管她。

倘若剛才只是覺得方槐的臉不錯,那他這雙手可以算得上驚艷。

喬曼寧很喜歡珠寶,他們這個圈子最不差的就是錢,在賣珠寶的同時也會欣賞到各式各樣的手模,能當手模的人,手不能有任何瑕疵,並且要修長漂亮。

方槐的手可以在她見過的手中排前三。

她也很少在男人身上看到這麽美的手,並且給她一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

她好像在哪裏見過,在哪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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