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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人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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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人戀人

半夜,漆黑的房間裏手機不停地震動,將方槐從睡夢中驚醒。

電話裏的女人一邊低聲哭泣一邊哀求:“請問是方槐嗎?”

方槐頓時有種不祥的預感,他連忙做起來,睡意全無,“是我?請問你是?”

女人聽到方槐的回覆立馬將他當作救星,她的聲音虛弱,低聲請求方槐:“你來看看我的孩子好不好?”

方槐一臉凝重,就聽到電話裏的女人說出了那個熟悉的名字。

“我的孩子是黎懸,他現在的狀態不太好,面上總是笑著告訴我,他很好,但是我了解我的孩子,他現在很不好。”

“黎懸整個人都不好。”

......

女人的低泣聲以及她的話總在方槐耳邊縈繞,方槐的心立刻提起來。

連忙換了衣服,踉蹌著步子沖出臥室,聽到動靜的方赫年頂著雞窩頭,睡眼惺忪地問:“哥,大半夜的,你要去哪?”

看到方槐穿著整齊,立馬清醒,他拿過車鑰匙,二話不說跟著方槐出了門。

“去他家,我要去找......”方槐口中的他,方赫年也猜到了方槐口中的“他”是誰,電話也傳來女人焦急的聲音:“在xx小區。”

方槐臉色煞白地坐在後排,方赫年看他情緒不對勁,也不多問直接導航往黎懸家的方向趕。

電話依舊沒掛,方槐的聲音止不住地顫抖:“他...他現在還好嗎?”

喬女士哽咽著說:“不好。”

忽然一聲尖叫伴隨著瓷器被摔碎的清脆聲從電話裏傳出來,接著是砰砰的撞門聲,方槐淺棕色瞳孔在昏暗的燈光下猛然驟縮,他只覺得寒意從腳底直竄全身。

“發生了什麽?”

方槐咬著舌頭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電話那邊很吵,隱隱還能聽到爭吵聲。

“抱歉,出了點狀況。”喬女士站在走廊上,一只手按著戀人,一手拿著電話,“我的孩子太懂事了,懂事到我這個母親,都沒發現他的不對勁。”

丈夫無奈地看了看緊閉的門,將妻子攬在懷裏:“黎懸心裏有數。”

喬女士調整好情緒,跟方槐講述事情的經過:半夜她忽然聽黎懸房間傳來東西碎裂的聲音,喬女士立馬叫醒丈夫去查看。

剛來到黎懸臥室門口就聽到碎片被一塊塊撿起來的聲音,從門縫裏流出了殷紅的血,她差點報警。黎懸在門裏告訴他們:“我沒事。”

但是無論他們怎麽勸說,一向懂事知禮的黎懸一直不回應。黎懸撿了多久,他們就在門口站了多久。

說到這裏喬女士再也忍不住,捂嘴哭了起來。

她一邊哭一邊說:“黎懸他說:沒事。如果真的沒事,他最近變化怎麽會這麽大?會將爸爸媽媽關在門外,我的孩子如果沒事,他怎麽可能會......他一直不願意出來,我們實在沒辦法,只能打電話給你。”

“你們去旅游那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小槐,你幫幫叔叔阿姨好不好?”

方槐緊緊攥著手機,甲床因為用力變得青紫,臉色煞白,他喃喃道:“為什麽會這樣?我們分開那天,黎懸還好好的。”

他也不明白,為什麽事情會變成如今這樣?

“小懸!”

那邊傳來門被打開的聲音,方槐只聽到黎父黎母擔憂的聲音,聽到黎懸低低的聲音,隨即世界仿佛靜音了,車窗外的風呼呼刮著,電話裏一片死寂。

過了好久,耳邊傳來摩擦聲,還有喬女士遲疑的聲音,踉蹌的腳步仿佛才在他的心上,噠噠噠。

赤腳踩在地上發出的聲響版蘇子河虛弱的呼吸聲,沙啞溫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耐心溫柔亦如他們初見那般。

方槐捂住胸口,無力地靠著車門,仰頭望向窗外,路燈將黑夜割裂成兩半,路燈下一片明白,燈外漆黑一片。

“小槐。”

黎懸嘴角噙著笑,再次輕喊:“小槐。”

眼眶裏蓄滿的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顆顆從方槐眼中滑落,在一滴滴濺落在緊繃的手背上,方槐擡手擦去淚水,吸了吸鼻子,回應他:“黎懸。”

“回去吧,我沒事。”

黎懸的聲音很低,“我們現在並不適合見面。”

“為什麽?黎懸為什麽啊?”方槐再也忍不住,他幾乎質問地說:“為什麽要這樣?為什麽要傷害自己?”

面對冷靜溫柔的黎懸,情緒崩潰的方槐現在真的想像還不懂事的孩子,一樣無理取鬧,他想問黎懸:為什麽?明明我們分開的時候不是好好的嗎?

為什麽要傷害自己?為什麽要做出讓人擔心著急的事情?

質問的話來到嘴邊,像一顆顆紮人的鋼球,被咽下去,刺得喉嚨發疼,滿嘴是血。

方槐無力地靠著椅背,方赫年悄悄用餘光註意他的情緒,車速也滿慢了很多。

沈默,死寂,三人都沒有說話,黎懸和方槐都拿著手機,他們很近又很遠。

近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但又遠得再怎麽努力也觸碰不到對方的內心。

黎懸和方槐是兄弟,是親人,戀人,最後是朋友。

他們的距離變得很遠很遠,最後連朋友這層皮,也無法在將兩人牽扯在一起。

方赫年則是被隔絕在外,他在前面開車,偶爾悄悄註意後排的動靜,關註著方槐的情緒。他不清楚黎懸跟他哥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也沒辦法幫忙解決問題。

明明是他們兩人的事情,方赫年卻覺得難受,他哥從來沒有這麽在意過他。

就像在意黎懸一樣在意他。

“黎懸,對不起。”

方槐輕聲說:“對不起。”

“小槐,你沒錯。”黎懸聲音和緩,他情緒平穩毫無波瀾,像清泉試圖撫平方槐無限自責焦灼的內心,“我們認識了那麽久,相處了那麽久,你知道:我不願意讓你看到我的狼狽,回去吧。”

“以後關於我的事情,你不要在管了,小槐,我是哥哥,我能處理好一切。”

黎懸貼近手機,笑笑說:“我沒有你想象的那麽脆弱,我只是沒明白。”

“我只是鉆了牛角尖,沒想明白一些事情,我也沒有傷害自己,剛剛只是不小心碰倒了一個花瓶。”

他語氣輕松,還用眼神安撫一旁的父母,再次加重語氣:“只是不小心。”

“抱歉,大半夜打擾了你休息,回去吧。”

方槐還想說什麽,黎懸仿佛也猜到了他將要說出的話,聲音加重,喊出方槐的名字:“方槐。”

“你了解我,我也了解你,不讓我為難好嗎?”

黎懸說完最後一句話,就掛了電話。

方赫年將車停到路邊,擔憂地看向身旁失魂落魄的方槐,“哥?”

手機傳出嘟嘟的聲音,方槐眨眨幹澀的眼睛,澀痛的眼眶立刻濕潤,方槐擡手捂臉。

他——好像把一切都搞砸了。

黎懸不願意見他,不可能讓方槐看得到他現在的樣子,方槐第一次這麽恨自己這麽了解一個人。

黎懸驕傲,總是以光鮮亮麗的面容示人,在別人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對他來說可能始終侮辱,就算別人是方槐,也不例外。

倘若他不了解黎懸,是不是可以什麽都不顧地沖到他家,站在黎懸面前,當著他的面詢問:“為什麽?”

但是不可能,一切都不可能。

手機摔倒座椅上,方槐頹然將手機撿起,看向窗外說:“赫年,回家吧。”

方槐坐起身子,努力將自己的情緒壓抑下去,沙啞低落的嗓音還是出賣了他現在的情緒。

後視鏡裏的眼睛紅紅的,方赫年跟後視鏡裏的眼睛對上後,慌張地挪開視線,手忙腳亂地開車:“好,我們回家。”

他現在不敢說話,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更不敢再用餘光去瞟方槐。

那雙眼睛,是他的夢,發紅的眼眶,強忍著不掉落的眼淚在泛紅的眼眶裏打轉,會讓他會想起那個雨夜。

發著高燒的哥哥,當時也是頂著這樣的眼神,俯身絕望地看著他,手裏的黑色垃圾袋鼓鼓囊囊,就像他哥的眼睛一樣。

裏面是看不清的情緒,看不懂的絕望。

哥哥穿著單薄的衣服,站在門口,聲音堅定地告訴他:“不回來了。”

“在家,聽你媽媽的話。”

那這次呢?

哥哥還會回到黎懸哥的身邊嗎?

方赫年覺得不會了,哥哥不會再回到黎懸身邊了。

喬曼寧和黎驍年也這麽覺得,至少他們心裏並不讚成黎懸這段失敗的戀情。

他們從來不看重家世,看中的是性情和能力,他們尊重黎懸的性取向,也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找到自己的幸福,一個永遠能站在背後默默支持黎懸的愛人。

很明顯方槐並不能達到他們的標準。

尤其是在黎懸出事後,喬曼寧讓丈夫去將國內前段時間發生的事情查得一清二楚後,他們對方槐更不滿意了。

一向好脾氣的喬女士黑沈著臉,溫柔儒雅的丈夫拿著查到的資料,神情覆雜。

他們都沒想到自己的孩子遭受了這麽多委屈 ,受了這麽多苦。

黎驍年安撫妻子,但是眼神冰冷,他用商人的眼光去看待這些事情,很敏銳的察覺出裏面的不對勁。

那些攻擊黎懸的輿論後面,可不止程琬婷這雙手。

程琬婷、滕峰集團,還是游戲行業中的新銳船期......

看到頭條新聞上的船期總裁,他的眼神暗了暗,“船期可真是打了一手好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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