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電話洩露

關燈
電話洩露

黎懸看著面前一臉自責的學生,想起那些騷擾惡毒的短信,再跟程琬婷的信息聯系在一起,一切都明了。

他嘆了一口氣,程琬婷的事情他沒放在心上,如果不是王麒霖忽然提起她的名字,他根本不會想起這個人。

關於程琬婷的事情,學院也沒有公開,這件事情只有學校的幾位領導和教授知道,王麒霖不知情,也沒必要怪他。

“沒事,你先出去吧。”黎懸沒有為難男生,只是讓他回去修改自己的論文,王麒霖張了張嘴,但還是出去了。

等人出去後,騷擾短信又不斷地彈出來,黎懸坐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那些用詞惡毒的短信。大概過了一個小時左右,騷擾短信消停了,沒多時,那人打電話過來了。

黎懸接通。

“餵?”

“程琬婷。”黎懸淡淡開口。

漆黑的出租屋內,一個瘦削的人坐在破舊的沙發上。程琬婷點了一根煙,在空中吐出一個煙圈,咂咂嘴:“黎教授,原來還記得我啊?”

黎懸沒耐心跟她周旋,直接問:“你想做什麽?”

女人喃喃重覆:“我想做什麽?”

她忽然笑出聲,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得整個人都在顫抖,煙嗆進肺裏,喉嚨火辣辣的疼。程琬婷一邊笑,一邊重覆黎懸的問題:“我想做什麽?”

“我想做什麽?”她忽然發狠地將面前的桌子推翻,胸膛劇烈起伏,聲音嘶啞:“我想做什麽?我之前不是說過了嗎?我想染你跟我一起當陰溝裏的老鼠。”

程琬婷深深吸了一口煙,冷冷道:“黎懸,你給我等著。”

放完狠話,程琬婷掛斷電話,將手機摔在咯吱作響的沙發上,從沙發下竄出只油光水滑的大耗子,一下子跳到快散架的桌子上,“砰。”

桌子轟然散架,老鼠也被腐朽的木板壓住,發出吱吱吱的聲音,直穿耳膜。

程琬婷雙手插兜,嘴裏叼著煙居高臨下地睨視老鼠,在它再次出聲前,重重一腳踏在木板上。

“嗤。”老鼠的身體因為積壓破裂,腦袋也被壓得粉碎,黑色毛發和紅黃液體混在一起,莫名的惡心。

她面無表情地蹲下身,用一根木棍將老鼠的屍體挑起,癡癡地笑起來。

“見不得人的臟東西。”

整間屋子矮小擁擠,程琬婷整個人窩進沙發內,整個人被屋外的明亮隔絕在外,她仰著頭望著低矮發黴的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手機在不停震動,她不耐煩地撈過手機,一猜就知道,肯定是滕峰集團那個關系戶打來的電話。

見她不接電話,又發來騷擾短信。

程琬婷將腿搭在木桌堆上,掃了一眼短信內容,在手機上敲敲打打:【打十萬過來,交不起房租了。】

那邊停頓了一會兒,立馬將電話撥過來,程琬婷掏了掏耳朵,滿不在乎地接通電話,對面氣急敗壞的辱罵完全進不了耳朵。

【程琬婷,你個x子】

程琬婷抓了抓頭發,懶洋洋地說:“邱二少,該不會這點錢都給不起吧?”

她摸著臉上凹凸不平的皮膚,陰森森地威脅:“我的臉是你毀的。”

“學校把我開除了,我也毀容了,現在哪個公司敢要我?邱淩峰,你可要對我負責啊。”

程琬婷越說越激動,屋外的光射進來,照亮了那張猙獰的臉,她猛地捂住自己的臉,再次縮回黑暗,聲音沙啞難聽:“既然沒本事弄死我,那就一直養著我懂嗎?”

“邱二少,你可要好好想想,如果我把你指使我偷竊實驗數據的證據告訴記者,你猜猜你們公司的董事會不會直接弄死你?”

“到時候就算邱觀瀾想護你,也沒用吧?”程琬婷囂張地笑笑:“邱淩峰,你不虧的,我只不過是讓你出點血而已,還要不了你的命。”

“十萬塊,還不夠你酒吧揮霍一夜呢。”

那邊一直沒有回應,程琬婷也不著急,兩人就這麽耗著。

過了五分鐘,那邊轉了十萬塊錢過來,她喜笑顏開地說:“謝謝邱少。”

那邊掛了電話,她才收起笑,臉上一片冰冷,緩緩吐出兩個字:“蠢貨。”

被訛了十萬塊錢的邱淩峰氣急敗壞,有氣也撒不出來。

他大哥耳提面命警告他最近夾著尾巴做人,絕對不能惹麻煩,他只能將怒氣往下咽,心疼那十萬塊錢。

轉錢給程琬婷那種女人,簡直就是肉包子打狗!

......

確定背後搞鬼的人是程琬婷後,黎懸直接讓私家偵探鎖定程琬婷,調查近幾年跟她有來往的人。

其中竟然還牽扯出國內比較知名的藥業公司,出乎意料的,偵探竟然調查出程琬婷一直在跟蹤方槐!

這女人到底想做什麽?

黎懸額頭上青筋暴起,看著偵探發來的監控切片,憤怒從心底燃燒而起。

只見程琬婷全身裹得嚴嚴實實,懷中抱著一個黑色的相機,她的鏡頭正對著不遠處的方槐。

“程琬婷到底想做什麽?為什麽會牽扯到滕峰集團和方槐?”黎懸在看到偵探發來的照片:方槐和孔令羽並肩同行的背影,眼神暗了暗,但很快從個人情緒中脫離出來。

仔細琢磨其中的貓膩,不斷梳理目前的線索,“程琬婷,我和方槐。”

一切都是沖他來的,黎懸從電腦中調取滕峰集團的資料,箭頭停留在集團總裁的照片——邱觀瀾,詳細的總裁介紹下方親人僅用簡單幾句話概述:弟弟邱淩峰......淩雲的總經理。

黎懸的直覺告訴他,會有一件大事發生,而他正站在陰謀漩渦的中央。

他的預感果然沒錯,沒過幾天,程琬婷的操作就打得所有人措手不及。

一段畫質模糊,制作粗糙的視頻被逐漸頂上熱榜,點擊量和評論轉發量突破平臺新高,女人戴著口罩,滄桑的眼中滿是憔悴,整個人顯得滄桑又可憐。

k

視頻中的女人手持身份證,聲音沙啞,聲淚俱下地控訴自己的研究生導師,話語哽咽地痛斥導師在她不願意的情況下,對她性騷擾。

女人嚴肅的拒絕導師,但她的導師卻記恨在心,利用職務之便打壓她並且將她踢出科研項目,霸占她的學術成果,還逼她退學。

程琬婷一邊哭,一邊露出自己被嚴重燒傷的臉,向網友求助:“我敢對天發誓,自己沒有說一句假話,我實在沒辦法了才會向各位網友求助,求求你們幫幫我。”

女生瘦得只剩皮包骨,原本姣好的臉蛋,現在上面全是凹凸不平的傷痕,傷整張臉猙獰得讓人不忍直視,那雙死寂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鏡頭緩緩道:“我需要一個公道,黎懸,你欠我一個公道。”

受害人聲淚俱下地講述自己的悲慘遭遇,有好事網友將程琬婷之前的照片搜出來對比,兩張照片對比下,所有人都開始可憐這個被毀容被導師“毀”了女孩。

一時間,互聯網鋪天蓋地都是關於程琬婷的時間。

黎懸的照片和個人信息也被人肉出來,無數詞條沖上熱搜,最早那個詞條後面跟著“爆”!

#震驚,某大學教授性騷擾

#受害人的求助

#黎懸,你欠我一個公道

#以權謀私的導師

#學術界的敗類

......

“老師,你看熱搜了嗎?”周朝和許杭然欲言又止,一旁的李向東則是事不關己地繼續寫案例。

方槐在一旁指導李向東,聽到周朝問他,擡起頭疑惑地說:“怎麽了?”

“老師,你自己看吧。”

許杭然將手機遞給方槐,指著熱搜榜最上方的詞條說:“事情似乎很嚴重。”

方槐順著許杭然指的詞條看去,瞬間感到腳底生寒,他看到了黎懸的名字和性騷擾捆綁在一起。

他難以置信地點進詞條,第一個視頻就是一個全身裹得嚴嚴實實,很瘦的女生對著鏡頭哭訴,不斷訴說黎懸對她犯下的“惡行”。

方槐看著女人的穿著,只覺得毛骨悚然,原來是她,跟蹤他的人就是視頻裏的那個女生。

在看清女生死寂的眼睛時,方槐心中一沈,他隔著屏幕跟女生對視,看到積壓在死寂下的瘋狂和毀滅欲。他知道,這位女生想魚死網破,跟黎懸魚死網破。

他現在必須去告訴黎懸自己知道的一切,方槐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或許黎懸現在需要他。

女生控訴的聲音在耳邊不停回蕩,方槐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很正常,在播放了第五次後,他關掉手機還給許杭然。

“你們的問題大致就是這些,下去一定腰要好好糾正。”方槐看向李向東,笑笑:“你這次做得很好,繼續保持啊,我相信未來你們一定會成為優秀的醫生。”

李向東眼角抽了抽,面無表情地抱著電腦點點頭。

一直在摸魚的許杭然和周朝心虛地點點頭,完全沒註意到李向東的不自然。

方槐將自己的工作完成後,深吸一口氣,來到主任辦公室。

“主任。”

“請進。”梁主任似乎早就知道方槐來這裏的目的,看著方槐不太讚同地說:“方醫生,你這幾天請的假,比去年一整年加起來的還多。”

“抱歉主任。”方槐站在梁主任前面,低頭道歉,但語氣又格外堅定:“但是這次我必須回去。”

“算了算了。”梁主任活了大半輩子,也知道這些小年輕的心思,大手一揮給方槐簽了字。

“下不為例。”梁主任不忘交代:“一定要把工作交接好。”

“謝謝主任。”

方槐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低著頭,在梁主任松口後緩緩擡起頭,不敢跟主任對視。

“我會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