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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綁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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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綁架

聽到丁玲出事了,方槐忽然覺得腳底生寒,血液倒流,“到底怎麽了?”

孔令羽看許杭然一副著急的樣子,連忙追上去,解釋:“不是我。”

方槐和許杭然快步跑向丁玲的病房,聽到孔令羽的解釋,回頭急促地說:“我知道。”

許杭然努力跟上方槐的腳步,上氣不接下氣地說:“丁玲的爸爸來醫院了!他還用刀挾持丁玲。”

“報警了嗎?”方槐能聽到自己喉嚨發出嗬嗬的聲音,他想再快一點再快一點。

“報警了,保衛科也上來了。”

還沒到病房,方槐就聽到了中年男人的怒吼聲和眾人驚呼聲。

“玲玲!”艱難地穿過人群,方槐總算看到了丁玲,但是在看清女孩脖子上抵著一把鋥亮的尖刀後,他差點站不穩。聽到消息的主任和院長也連忙趕來,在看到眼前緊張的一幕後,也意識到情況的嚴重性。

“病人家屬,請冷靜一點。”

主任和院長努力地安撫丁冬海的情緒,蓬頭垢面身上散發酒味的男人手上抱著低聲哭泣的女孩站在病房的窗子前面。另一只手穩穩地拿著尖刀,神經質地四處張望似乎在找人。

“你,過來。”看到匆匆趕來的方槐,立馬揮動手中的尖刀,將周圍緊張的人嚇退幾步,用刀指著方槐,命令地說。

“老師。”許杭然抓住方槐的袖子,差點急哭了,“很危險。”

方槐安撫地拍拍許杭然,“沒事。”

他走上前,擡起手示意丁冬海,他身上沒有任何工具。

丁冬海紅著眼睛,對著方槐破口大罵:“都怪你,要不是你這個小白臉多管閑事,老子的媳婦兒子就不會跑了。”

“呸!”丁冬海罵得不盡興,啐了一口方槐,看丁玲還在哭,擡手就要打丁玲。

“住手!”方槐忽然喊住丁冬海,語氣裏滿是緊張,“不要傷害玲玲。”

丁冬海嗤笑一聲,紅著眼睛說:“這個小白眼狼,現在都不知道他爹是誰了。”

“你們還不讓老子見他,你們都在逼我,都是你們逼我的。”

他情緒激動,手中的刀子隨著動作在丁玲脖子上比劃,方槐嚇得不敢呼吸了,萬一丁冬海手抖,後果不堪設想。

“你先冷靜一下,有什麽事情我們坐下來好好談,好不好?”方槐緩緩上前,“千萬別沖動。”

在丁冬海還沒察覺的時候,方槐已經跟他們只有半米左右的距離了,不知道哪句話刺激到丁冬海,他猛地抽出刀子說:“你還好意思說,都有怪你們!”

丁冬海是一個肥皂廠的員工,一個月拿著四千的工資,算算日常開銷,根本攢不下來錢,況且他還有個酗酒家暴的壞習慣,第一任妻子實在忍受不了,提出了離婚。

前妻沒有穩定的工作,丁玲被法院判給他。

丁玲是個不討喜的孩子,沈悶無趣,每天總抱著他媽的照片發呆,半天說不出一句話,看著跟前妻相像的臉蛋,丁冬海只覺得煩。

之後在媒人的介紹下,他娶了第二任妻子,他越發看丁玲不順眼,尤其是在小兒子出生後,這個小丫頭更是沒什麽存在感,想起來給口飯吃,想不起來就算了。

一個不討喜的丫頭片子,將來是要嫁出去的,終究沒有兒子靠得住,丁冬海喜歡討喜的兒子,小兒子聰明機靈,將來是個幹大事的人才。

小兒子想要什麽,他都盡量滿足,妻子要送兒子去貴族幼兒園,他咬咬牙拍桌決定:“送,我的乖兒子這麽聰明,就得去好學校。”坐在角落吃飯的丁玲不小心將碗摔碎了,丁冬海掐著女孩的後脖,將人踢出去,“不吃飯就滾出去,摔碗給誰看啊。”

貴族學校收費高,他們這種普通家庭辛辛苦苦攢一年的錢,還不夠一學期的費用。

他憤憤不平地報完名,出了學校在校外罵:“什麽破學校,收費這麽貴。”

學校門口站著個人模狗樣的西裝男人,男人手裏拿著單子在推銷,一看就知道是賣保險的。丁冬海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鬼使神差地接過男人手中的推銷單,上面一串零,讓他咽了咽口水。

西裝男看他感興趣,一個勁兒給他推銷什麽人身保險,車險,房險......丁冬海顫抖著指向單子上方被刻意放大的一串零,問:“真賠這麽多?”

“大哥您信我,單子上明明白白寫著的,只要你買了保險,萬一真出事了,咱們公司該賠多少就多少。”西裝男拍胸保證:“保證童叟無欺。”

丁冬海目光黏在保險單上意外保險的賠償金上,只要有錢了,他兒子上什麽學校不是隨便挑嗎?

但這丫頭片子命大,鄰居也看出端倪了,他拎著啤酒瓶上門威脅一番,讓他們乖乖閉嘴。

但偏偏有愛管閑事的家夥聯系上記者,將他老底都翻了出來,現在全世界都知道他為丁玲買了巨額保險的事情。

妻子鬧著要離婚,二話不說帶著兒子走了,工廠那邊用影響不好的理由把他開了。丁冬海今年四十五歲了,找不到工作,走在街上所有人都用奇怪的目光看著他。

等他走遠後,那些人在後面悄悄罵他不是人。

丁冬海氣不過折返回去,隨便挑了一個最瘦的打架,沒打過,反倒被人壓著揍了一頓,牙齒都打掉了一顆。

丁冬海忽然望向窗外哈哈大笑,帶血的唾沫沒了牙齒的阻擋,噴在丁玲的臉上,丁玲嚇得瑟縮著脖子,她不敢哭,不敢說話,她太了解自己的爸爸了,只要她一出聲,爸爸一定會揍她。

“方醫生,你們這群好人就讓讓我吧,讓我把丁玲帶走吧。”

“我要帶她出院,讓她養老子一輩子。”丁冬海早算計好了,反正他現在名聲已經臭了,沒有正規的廠子敢收他,但他這個便宜女兒有錢啊。他在網上看過了,不少冤大頭都給丁玲捐款了,只要他拿到這筆錢,就不愁吃穿了。

所以他現在必須將丁玲握在手裏,有了丁玲才有錢。

人厚顏無恥起來,就算是親人也覺得他面目醜陋,丁玲眼睛睜大,裏面滿是絕望。本該與同齡人一樣天真的她,眼底滿是絕望和恐懼,她知道跟爸爸回去的後果。

丁冬海真的會把她打死的,他會的。

淚水順著眼眶落下來,丁冬海看到丁玲在哭,氣血上湧一巴掌扇在丁玲臉上,小小的臉上立馬浮現紅腫的手印,丁玲捂住嘴巴,絕望又無助。

“丁冬海!”方槐看到丁玲紅腫的臉,心顫了顫,“不要打玲玲,你沖我來好不好,不要打他。”

方槐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他努力抑制自己的情緒,不敢輕舉妄動。

同時也知道丁玲不能跟他走,玲玲被他帶走後將會面臨什麽,知情的人都門清。那麽美好可愛的孩子,不該是那樣的結局。

目前最緊要的事情,就是將喝醉的丁冬海穩住,等警察來。

“你只是想帶丁玲出院對嗎?”方槐緩緩道:“醫院不會阻止病人正常住院,也尊重病人家屬的意見,但是丁玲身上的燒傷還沒有徹底修覆,現在出院,可能會感染。”

“是啊,等丁玲痊愈,我們絕不會阻攔你帶丁玲出院。”主任搭腔說:“不信,你問我們院長,他可以保證。”

院長點點頭,苦口婆心地勸說:“是啊,這位家屬千萬要冷靜。”

一邊說,一邊用眼神示意安保隊長,去看警察來了沒有。方槐則是借機打量病床和窗戶的位置。

“放屁!”

丁冬海怒罵一聲,指著院長的鼻子罵:“之前你們都不讓老子見她。”

丁冬海晃晃手裏的刀,威脅在場的所有人不準動,隨後將丁玲舉起,靠近打開的窗戶。

“啊!”

“哥哥,我怕!”丁玲看到外面,害怕地哭了,一邊哭一邊喊著方槐:“醫生哥哥救我。”

方槐心都快到嗓子眼了,他被逼得眼睛發紅,指甲深深地嵌進掌心,錐心的痛從掌心蔓延至全身,“玲玲......”

“我們讓你們走,我們讓你走!”

“散開散開,讓他走。”

“讓我帶她離開,另外捐款全部交給我,要不然我就把她扔下去,大不了魚死網破。”丁冬海打了個酒嗝,粗聲粗氣地說:“老子...他媽,誰都別想好過。”

他扶著窗邊,身形搖晃,丁玲瘦小的身體被他擠出窗外,女孩害怕得發抖。方槐痛得不能呼吸,他不敢看女孩臉上的巴掌印,“我們讓你走,你先把玲玲放下來好不好?”

方槐努力放軟聲音說:“她現在很害怕。”

丁冬海不屑地瞪了方槐一眼,口齒不清地問:“我要的錢呢。”

“不給錢,我可不走啊。”

方槐拳頭握緊又放開,現場的人都氣得牙癢癢,但又無可奈何。

“我給。”

一直站在方槐身後的孔令羽,甩出一張卡,給方槐遞了一個安心的眼神,悄悄靠近方槐,示意他可以靠著自己。方槐搖搖頭,孔令羽嗯了一聲,輕聲說:“交給我。”

“這張卡裏面有五十萬,密碼六個零。”

“你騙我?”丁冬海被這個財大氣粗的男人嚇到了,酒喝多了的他現在視線模糊,完全看不清男人的臉,但聽聲音又覺得很熟悉,好像在哪裏聽到過。

他拍拍腦袋,剛想去撿卡,腦子忽然靈光起來,“萬一你騙我呢?你怎麽保證裏面的錢就是五十萬?”

“那你想怎麽辦?”

丁冬海梗著脖子說:“我要驗卡機。”

樓下已經被鋪上安全墊,院長和主任對視一眼,頭疼地說:“這裏是醫院,我們一時間去哪給你找驗卡機。”

丁冬海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還將丁玲往窗外送了送:“我可不管我只要錢。”

“我給你轉賬,50萬不多不少。”孔令羽看著方槐蒼白的臉色,再看看哭泣求助的丁玲,厲聲喝道:“收了錢,就把丁玲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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