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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稚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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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稚挑釁

方槐的話像一記重錘,重重地砸在黎懸心頭。

黎懸不理解方槐過於執拗的堅持,看到方槐眼裏閃爍的淚花,還是會忍不住地心軟,但依舊在反駁方槐:“方槐,你可以依賴我。”

“你可以一直依賴我,為什麽要改變呢?”

黎懸捧起方槐的臉,曲起手指接住懸在睫毛上的淚珠,輕聲說:“就像以前一樣不好嗎?”

兩人額頭相抵,方槐定定地看著黎懸,眼神從遲疑再到堅定,他微微搖頭:“不好,黎懸,那樣一點都不好。”

黎懸拉開兩人的距離,坐在駕駛位看著前方,餘光一直落在身旁的方槐身上。

方槐低下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安全帶的邊緣,註意到黎懸的目光,沒有服軟,將頭轉向窗外方向。

修長的脖頸傾側,纖細脆弱,方槐是沒有攻擊性的,但他又是執拗的。他不想服軟,不想退步。

兩人的距離不過一臂,但方槐卻覺得他和黎懸之間隔著一條河,中間搭架一根搖搖欲墜的獨木橋,他走不過去,黎懸過不來。

車內是死寂的沈默。

過了好久,車外路過了一批又一批行人,車子的轟鳴聲打破了沈默。

方槐轉頭,看到黎懸緊繃冷硬的下顎,張了張嘴,最後洩氣地靠著背椅。

到方槐家。

黎懸沒下車,上半張臉隱沒在黑暗中,第一次在黎懸面前拿出煙,煙霧緩緩升向半空。

方槐深深看了黎懸一眼,開門下車,動作一氣呵成,“再見。”

他沒等到黎懸說話,回答他的只有汽車的轟鳴聲。

方槐疲憊地打開家門,小型的掃地機器人被困在玄關處,不停地撞擊鞋櫃,冷清的客廳因為它,多了幾分生氣。

他蹲下看了一會兒機器人,再用手將機器人挪開,剛想起身機器人又來撞擊他的腳踝。

方槐哭笑不得,用腳輕輕將機器人移開,機器人又轉向另一個方向,輕微的嗡嗡聲讓他心安。

等他洗了一個澡出來,機器人停在客廳中央不動了。

方槐沒顧得擦幹頭發,“是不是沒電了?”

拿起機器人仔細檢查,電量充足,但就是不動了。“壞了啊。”

方槐將開關關閉,翻出說明書仔細研究,但也沒研究出結果來。

最後只能無奈地將機器人清理幹凈放在玄關處的櫃子上。

這個機器人是幾年前,方槐剛搬到這裏跟黎懸一起采購的。平時並不怎麽使用,今天一時興起將機器人將落了灰的機器人翻出來

舊的東西不經常使用,真的會壞。

方槐坐在再度恢覆安靜的客廳,靜靜地看著玄關處的掃地機器人 ,懷中抱枕被無意識揉作一團。

草草擦幹的頭發遮住光潔的額頭,他穿著暖色的家居服,冷色調的燈光照在身上,顯得清冷孤單。

方槐擁緊抱枕,倚靠在沙發邊緣發呆,白皙的臉貼著抱枕,茫然又倔強。

被隨意放在沙發上的手機屏幕閃爍,一條條信息被彈送出來。

方赫年拿著手機,一條一條地發送信息,【哥,你最近有空嗎?】

【過段時間我們公司要將我派遣到外地學習,我想跟你吃頓飯。】

【哥?】

方赫年發了數條信息都沒有回應,背後的低氣壓讓他頭皮一緊。

他一副慷慨赴死地模樣,閉上眼睛轉身,“老板,你有事嗎?”

孔令羽抱手好整以暇地看著還未退出界面,挑眉,“在忙?”

“沒有,我這是在......”方赫年將手機藏在身後,諂媚地說:“老板,你找我有事嗎?”

現在他又叫回了老板,不再叫孔令羽學長,刻意疏遠的意思很明顯,但孔令羽並不在乎。

他盯著方赫年諂媚又帶點戒備的笑 ,說 :“學長找你幫個忙。”

“老板說笑了,我就是公司一個小小的員工,哪裏能幫得到您。”方赫年連連拒絕,他不知道孔令羽葫蘆裏賣什麽藥,也不敢明目張膽地違背老板,只好裝糊塗。

但他這招只對好面子的人有用,孔令羽完全不在乎,他不著痕跡地走到方赫年辦公椅後方,在方赫年要起身後笑瞇瞇地將人死死地按在座椅上。

明明在笑,話裏卻藏著威脅:“學弟一定幫得到。”

“哦哦哦,幫得到 ,一定辦得到。”

孔令羽被凍了一個激動,“欻”地站起來,不顧周圍同事異樣的目光大聲說:“老板你說得對!”

孔令羽掃了一眼辦公區,那些開小差的員工又低下頭,他欣慰地拍拍方赫年的肩膀說:“嗯,好好幹。”

方槐回覆方赫年已是淩晨,在客廳睡著被冷醒的他迷迷糊糊坐起來,將滾到地上的抱枕撿起來,順便將空調溫度調高,趿著拖鞋回到臥室。

頂著睡意打了個哈欠,汲出的眼淚將眼角打濕,迅速回覆完方赫年消息,看到黎懸朋友圈更新,指尖在屏幕上輕點,放大那張熱鬧的圖片。

一群在包間,桌上擺著各式好酒,一些或陌生或熟悉的面孔面對著鏡頭,黎懸坐在中間眼裏滿是無奈的笑,文字標題:聚會。

方槐點讚就退出朋友圈,消息在下一秒彈出來:

是一段視頻,依舊是熱鬧的包廂,黎澤拿著手機,將鏡頭對準自己的臉,後方是正在玩真心話大冒險的黎懸,鏡頭最前面的男人朝鏡頭囂張挑眉。

那是黎懸的表弟,長相跟黎懸有三分相,兩人都是標準的混血,眉眼深邃,眼窩輪廓明顯,跟黎懸瞳色一樣的眼裏滿是玩味和游戲人間的散漫。

方槐看完視頻,緩緩吐出一句話:“幼稚。”

對面又發來一條語音,怪異的腔調裏滿是挑釁:“救死扶傷的方醫生沒加班哦,半夜不睡覺,是被甩躲在被窩裏難過?”

方槐並沒有回覆,完全漠視那人的信息。

一個幼稚的小孩,不值得他浪費時間,況且這個小孩一開始就對他有意見。

黎懸身邊的朋友不管私底下對他什麽看法,表面都是客氣禮貌的,唯獨這家夥,每次見到方槐,說話總是夾槍帶棒。某次聚會玩嗨了,不知道這人哪根筋搭錯了竟然學著電視上的噴火。

把自己弄進醫院,躺了半個月,恰好方槐主治醫生,出院後這家夥戾氣也降低了,說話方式也變了,變得陰陽怪氣。

黎澤繼續挑釁方槐,方槐將人設置為免打擾繼續睡覺,難得的周末怎麽可以把時間浪費在不重要的人身上呢?

黎澤猜到自己被屏蔽了,將手邊的酒水一飲而盡,不甘地說:“好樣的,方槐,方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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