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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羅場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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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羅場三

方赫年局促地詢問,而黎懸語氣冷淡還帶著距離感,“方槐在哪個病房,我來接他。”

方赫年察覺到黎懸語氣裏的遷怒,情緒低了下來,老老實實告訴了他們所在的位置。

電話那邊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就掛了電話。

見方赫年失魂落魄地的模樣,孔令羽也沒問,就靜靜地看著熟睡的方槐。

過了一會兒,病房門從外面推開。

一個風塵仆仆的男人走進來,也不看旁邊的兩人,徑直走到病床前,俯身看清方槐的臉,伸手將方槐遮住眼睛的碎發撩至一旁。

慢慢撫平方槐緊皺的眉頭,愛憐地撫著他的側臉,輕聲說:“我來了。”

“我帶你回家。”

方槐沒醒,但昏睡的他卻微微側頭,將臉貼近黎懸的臉。

黎懸笑笑,抱起方槐就想往外面走。

兩人的親昵和自然,將外人隔絕在外,方赫年也意識到什麽,難以置信地看著黎懸。

“讓開。”

黎懸抱著方槐,一向溫和的臉上掛著諷刺的冷笑,“我知道是你,小槐自以為是的朋、友。”

“你要帶他去哪兒?”孔令羽攔住黎懸。

黎懸攏攏披在方槐身上的外套,“帶他回家。”

孔令羽依舊沒讓開,黎懸不悅地皺眉。

他的聲線很獨特,低沈優雅,在說完最後一個字後挑眉,一針見血,“這位先生,我想我的戀人或許並不需要你的關心。”

兩人差不多高,黎懸抱著方槐,衣著得體,臉上總是帶著毫無破綻的笑,而孔令羽因為剛才的意外,外套淩亂,面容憔悴,一雙帶著狠厲的眼睛死死盯著黎懸。

“我會讓他需要我。”孔令羽退開,不甘道。

黎懸搖搖頭,低頭看向懷裏的戀人,不屑地笑笑,“我拭目以待。”

他抱著方槐往醫院門口走,迎面碰到匆匆趕來的何麗君夫婦。

他們身上還穿著睡衣,估計是接到電話就趕過來了。

但黎懸沒停住腳步,他抱著方槐的手緊了緊,禮貌又疏離地說:“伯父伯母,這次還是我帶小槐離開。”

沒等夫妻倆說話,抱著方槐頭也不回地走了。

何麗君站在原地,看著動作親密的兩人,猛地意識到什麽,指甲陷進丈夫的手臂裏,“他們......黎懸和方槐?”

方思傑吃痛地甩開妻子的手,手臂上深深的指甲印讓他心生怨氣,沒好氣地說:“你做什麽?”

何麗君看了一眼丈夫,再將目光落在丈夫身後的小兒子身上,“赫年,過來。”

“媽。”方赫年煩躁地撓撓頭,走向自己的母親。

他老老實實將事情的經過告訴何麗君,“學長也是不知道哥哥害怕煙火。”

“我們把他送到醫院,黎懸哥就來了。”

當聽到孔令羽準備的煙花表演讓方槐應激後,何麗君難以置信地看向孔令羽,她的胸口劇烈起伏,幾度想沖上去,但被方赫年拉住。

“媽,冷靜。”

方赫年拉住她,低聲說了幾句話,何麗君勉強控制住情緒,但還是不願意再像之前一樣去刻意討好孔令羽,她覆雜地看了一眼何麗君,再看看醫院安靜的走廊。

誰都沒有說話,她深深嘆了一口氣,“走吧。”

方赫年:“去哪?”

何麗君轉身,幹瘦的背影在黑暗中顯得落寞孤單,語氣涼涼,“回家。”

“把你哥行李收拾好,讓...”方思傑跟在妻子身後,交代方赫年,在要說到黎懸名字時噎了一下,“給那誰送過去。”

“好。”

此時,方父早已無話可說,沒了往日那般從容。

他追上妻子,落後一步,靜靜地跟著。他們之間的距離成了一道矮橋,一個往前走,一個緊跟。

商量好要處理的事宜後,方赫年回頭想找孔令羽,卻發現人已經走了。

一輛價格不菲的車子在街道上壓著限速疾馳,車子主人額角青筋暴起,手指扣住方向盤,情緒外放,車子裏的氣氛低沈壓抑。

門被打開,冷色調的裝修沒有一絲人氣,原本臟亂的公寓恢覆整潔,就連放在玄關處的花瓶也換上了新的,灰白色的沙發深深下陷,孔令羽抱著電腦,神經質地查看這上面的資料。

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各式各樣的照片不斷翻滾,被壓縮成幾百G的信息快速掠過,他像在刻舟求劍,試圖證明自己沒有遺漏掉關於方槐的一點信息。

狹長的眼睛快速掠過那些信息,黑暗的客廳裏只有鼠標滑動聲。

清晨,一個穿著職業西裝的男人抱著厚厚的文件夾上了樓,他一進門就踩到地上的啤酒瓶,差點摔倒。

他穩住身子,護住胸前的文件。

“操,大白天撞鬼了?”

談程沒忍住爆粗口,嫌棄地踢開腳邊的啤酒瓶,走過去將文件拍在茶幾上。

“你要的資料我查到了,好好看看吧。”

“我上輩子估計是做太多孽。”他罵完從公文包裏掏出一瓶酒精往洗手間走,出來的時已經帶上口罩和手套了。

文件中的資料將整個茶幾擺滿,談程找了個還算能忍受的角落坐下,看著孔令羽翻看那些資料。

一張張就診記錄,還有一張張照片,雖然已經被人專門處理過了,但從模糊的馬賽克中還是能看出血肉模糊的傷口,那一張張照片就像釘子,釘在孔令羽的胸口。

尤其是在看到最後幾張模糊的照片還有一則報道,最後一顆釘子徹底將孔令羽的心臟釘死。

報道中只言片語將十幾年前的煙花爆炸事件說清楚,並且插入了一張打了碼的傷者照片,被燒傷的少年被擡上擔架,背部朝上,但他還是立馬認出擔架上的少年就是方槐。

一旁的方氏夫婦抱著手臂被燒傷的小兒子,一臉著急。

手中的紙張被握皺,談程聽到紙張發出牙酸的聲音,忍不住嘖了一聲,在孔令羽的死神目光下,緩緩將掉落在遞上的文件袋撿起來。

“你繼續,我不出聲了。”

孔令羽顫抖著手,再次翻看下一張張照片,他呼吸一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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