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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蛇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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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蛇噩夢

他下意識想將黎懸摘出來,摘出來也不算恰當,就是......不想讓他們那麽想黎懸。

黎懸教了方槐很多東西,借他錢讀書,將身邊的好友介紹給方槐認識。黎懸的好友都是各自領域的精英,顯赫的家世,卓越的能力還有老成的眼光。

在他們眼裏,方槐是不值得投資的,尤其是在黎懸公布方槐是他的戀人後,他們更為不解。按照他們的預想,像黎懸這樣成熟優秀的男人應該會找一個年齡相仿,家世相當,落落大方且溫順的愛人,很明顯,方槐沒達到任何一條。

因為方槐不可控因素太多,他外表溫順沒有任何鋒芒,但相處之後就會發現這人身上籠罩著一層薄冰。

方槐的履歷很漂亮,全省前三的成績考入全國最頂尖的醫科大學,本碩連讀期間協同團隊發表數篇論文,還以第一作者的身份發表論文,並刊登在國際期刊......完成學業後,參加工作,馬不停蹄地不斷追隨黎懸的腳步,數年後才站到今天這個位置,成了科室裏最年輕的主治醫生。

但在黎懸朋友眼裏,方槐總差黎懸一截,或許是因為他們關系的開始就是不平等。

在黎懸面前,方槐依舊是個不能獨當一面的戀人。

氣氛變得詭異,兩人無聲對峙,相顧無言,倒顯得方槐想將黎懸撇出來太過刻意。

方槐意識到自己的態度過硬,想說什麽緩解氣氛,但什麽也說不出來,最終將視線落在面前的水杯上,將水喝光,匆匆道:“早點休息,晚安。”

孔令羽身上的煙草味已經消散,但舌根發苦,“阿姨他們後天回來。”

背影停住,依舊沒有回頭。

他站直身子,眼神倔強地看著那道背影,手臂上的青筋繃起,一字一句地說:“我那天離開好不好?”

語氣多了一分乞求和期待,方槐動了,他繼續往前走,聲音很低:“好。”

房門被關上,孔令羽最後對著空氣說:“晚安。”

*

手機不斷彈送最新消息,孔令羽趴在窗前,神情散漫地看著手裏,另一只手拋玩著薄荷糖罐。

那些消息無一不是在催促他回公司。

T:【什麽時候回來?!】

【那老東西又不安分了,他還是得讓你自己來處理。】

【公司一大堆事情,你不能全拋給我,快回來。】

孔令羽睨眼看著屏幕上不斷刷新的消息,眼睛死死盯著“老東西”,修長帶著薄繭的手指飛快在屏幕上敲擊。

【後天。】

【等我回來弄死他。】嘴裏的薄荷糖被咬碎,孔令羽目光冷厲,對面默了一會兒。

T:【隨你。】

【這是最後期限,我們的項目正在推進,我可不希望在這裏出問題。】

孔令羽推出聊天界面,指腹滑動相冊,照片數量驚人,但主人公只有一人,隔著屏幕描摹那張白皙耐看的臉,孔令羽垂眸喃喃道:“我想,我也等不了那麽久了。”

他珍重地點點照片主人的眉心,呵呵低笑:“我可不想一直當可有可無的朋友。”

難以壓抑的妒恨化為實質,變得漆黑粘稠,附在心頭不斷地腐蝕原本就不多的理智。

*

方槐忽然覺得很累很累,但又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因為什麽覺得疲累?

是因為自己跟黎懸的矛盾,還是因為孔令羽?

方槐裹著被子,翻身側臥看著手機發呆,一切都在以一種不可控的方向發展,他站在漩渦中央,隱隱覺得有股莫名的力量將他往下拉,下陷,墜落。

他擡手揉揉酸脹的眼睛,手不小心碰到手機屏幕,點進了一個求助帖。

是一個新手媽媽的求助帖,照片很模糊,但能看清是一個大致有六個月的嬰兒,原本白嫩的手臂上起了許多的小紅疙瘩,仔細看有些小疙瘩已經破裂,在幼嫩的皮膚上顯得格外猙獰。

評論區也有很多人,各種出主意,有的說是濕疹,有的建議家長帶孩子去醫院看看,但帖主一直不回應。

方槐猛地坐起身,仔細查看那張模糊的照片。他的專業知識告訴他,這種小疙瘩不可能是簡單是濕疹,但由於照片太過於模糊,他也不敢確定是其他病癥。

只好私信帖主是否能提供一張清晰的照片。

但過了幾個小時,帖主已讀不回。在睡之前還是留言建議那位家長帶著孩子去醫院看看,這種問題千萬不能隨意忽視。

對方也是已讀不回,方槐無奈地嘆了口氣 ,將手機放到一旁,帶著滿懷思緒入睡。

方槐游離在一個白色的空間內,他著急地尋找黎懸和家人,但是都沒有人回應。

他呼喚的聲音碰到空間的極限邊緣又反彈回來,不停地回蕩,他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就在快絕望之時,看到不遠處熟悉的身影,竟然是孔令羽。

孔令羽對面是黎懸,他們纏鬥在一起,發狠地毆打對方。

方槐連忙跑過去阻攔,雙手伸展將兩人隔開。發現黎懸的臉被劃傷,一滴滴血濺到白色的地板上,方槐的手控制不住地去接滴落的血珠,血珠在指尖濺開,凝在白皙的肌膚上,顯得詭譎妖艷。

黏膩的血漬還沒幹涸,方槐伸手撫上黎懸流血的側臉,另一只手猛然被人抓住,將他往後扯。

是孔令羽。

方槐驚愕地回頭,看到孔令羽歪頭看著他笑,但手依舊緊緊地抓著他,用粗糲的手掌一下又一下地將他指尖的血漬擦幹凈,刺癢的痛感從指間傳來,方槐想收回手,卻看到在自己手臂上摩挲的手章成了一條黑蛇。

黑蛇順著手臂攀爬,粗長的蛇尾纏上腰肢,豎起的蛇瞳孔直勾勾地盯著他,似乎下一秒就要將他吞吃入腹。

“不要!”

方槐從床上坐起來,額頭上布滿虛汗,他恍惚地抱著被子,顯然還沒從噩夢中緩過來。

臥室外急促的敲門聲嚇得方槐一個激靈,他警惕地起身看著緊閉的門。

下一秒,門被從外面踹開了,臥室豁然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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