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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這一章是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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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這一章是加更

莊綰開始與二丫一家成了鄰居。

二丫是個熱情乖巧的小姑娘,連著好幾天主動帶莊綰出門熟悉環境。還給她介紹不少街坊鄰居,並說:“你們看,這是我的如意姐姐,是不是跟仙女一樣漂亮?”

街坊阿公阿婆們笑起來,誇到:“二丫,你家仙女姐姐怪好看的勒!”

旁人誇莊綰,二丫與有榮焉,臉頰也是紅紅的。

莊綰忍俊不禁。

這天,二丫一早來敲門:“如意姐姐,我今天不能帶你去逛街了,我家中有事得幫忙。”

“什麽事?可要我一同幫忙?”莊綰問。

“今天仙婆要來家中給我爹爹治病呢。”

莊綰問她:“你爹爹得的什麽病?”

二丫抿了抿唇,似乎難以啟齒:“我說出來,如意姐姐會不會不喜歡我了?”

她低頭:“阿菊她們說我爹得了羊癲風治不好,還說我爹爹中邪不幹凈,不願意跟我玩了。”

莊綰聽了,摸了摸她的腦袋。羊癲風不就是癲癇麽,什麽中邪?迷信害死人。

“你爹爹的病可嚴重?”

二丫點頭:“病了好久,一直治不好,阿娘請了仙婆,仙婆說可以治好阿爹。”

“不說了,”她揮手:“我得趕緊回去準備浮游草,一會仙婆要燒灰用呢。”

說完,她轉身走了。

莊綰默了默,走出門往旁邊看,就見二丫家門口站著幾個街坊。

她擡腳走過去。

只見庭院裏擺著個香案,香案上放著燭臺、香爐,一個矮胖的婆子正在整理身上的衣著,邊整理嘴裏邊叨念些聽不懂的話。

她頭上戴滿了絹花,絹花下還留著些像辮子一樣的彩穗,一件又長又寬大的黑色袍子及膝,腰間系著些銅錢、象牙、海貝之類的古怪之物,就連臉上也塗抹了紅藍色的油膏。

從街坊的口中,莊綰得知這位就是二丫口中的仙婆。眾人說她得了神通,有仙家本領,三年前劉員外家兒媳婦難產,是她用仙家本事把孩子生出來的,因著這事,仙婆的名聲在盧陽縣很是響亮,好些人家都請她去治病驅邪。

二丫的母親訕訕站在一旁,像個虔誠的教徒。仙婆板著臉讓她幹什麽她就幹什麽。

“去把你男人的手腳都綁好,撒些米糠在身上。”

“好好好,我這就去。”

莊綰順著看過去,屋子裏躺著的是二丫的父親。約莫二十來歲高瘦的男子,因生病臉色很是憔悴。這會兒像是肚子疼,以手捂腹,眉頭緊緊擰起,額上冒出許多汗。

他老老實實地伸出手給自己的妻子綁,很是配合。

倏地,仙婆提著把桃木劍往屋內一指,開始渾身搖晃顫抖,嘴裏啊啊啊地出聲。

“開始了!開始了!”她說:“崔娘家的是邪祟要來了啊!”

聞言,街坊們頓時退散好幾步,生怕招邪。

二丫的母親也趕忙捆綁好,撒了一盆米糠在丈夫身上,然後跑出來。

仙婆拿著木劍繞著香案又唱又跳,唱的什麽沒人清楚,跳的動作也很是奇怪。但莊綰大體知道,古代神婆驅邪裝神弄鬼就是這般。

大概跳了有兩刻鐘,仙婆停下來,肥胖的身體令她滿頭大汗,氣息粗喘。

她卻說:“崔娘家的這個邪靈很是厲害啊,要不是我以仙法鎮壓,他鐵定還要害人。”

二丫的母親聽了,惶恐不安,問:“那邪靈還沒走嗎?”

仙婆停了會,在香案上燒了些符,符化成灰燼被她扔在碗裏。很快,灰沫融入了水中。

她繼續跳起來,嘴裏唱著令人聽不懂的歌,動作大開大合,詭異而忙碌。如此,又過了兩刻鐘,她停下來,端起碗飲了口,然後噴在一張畫著青面獠牙的紙上。

最後啊啊啊幾聲,大喊:“三五成,日月出,妖魔鬼怪快離開!”

桃木劍高高揚起,重重地砍在紙上。下一刻,只見畫著青面獠牙的紙上出現一道道血痕。

眾人被這個神跡震驚,紛紛大駭,同時,臉上還帶著些慶幸。

二丫的母親也笑起來。

因為,青面獠牙流血,就意味著邪靈驅除了。

她對著仙婆又跪又謝,仙婆收了道具,一副仙家得道大恩大義的模樣。

“謝我就不用了,你就給仙人們送些香火吧。”

香火就是銀錢。二丫的母親應聲,走去屋裏摸了許久,最後取出個舊錢袋,從裏頭一個一個地數錢遞給仙婆。

莊綰見了,嗬了聲。

仙婆作法收的錢可不少,都快趕上呂侍衛的月奉了。認真算起來,她辛辛苦苦當衣食老媽子的月奉都沒這人做一次法多呢。

什麽仙婆?

招搖撞騙還差不多!

.

行宮。

“你要提前回京?”沈祎不解:“皇上和朝臣都還在這,你為何一人回去?”

“哦......”仔細一想,他猜測:“莫不是皇上跟你說了什麽?”

裴荇居站在窗邊賞景,過了會,坐回桌邊。

“閩州正在跟倭寇打仗,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於閩州,眼下是查賀州賦稅的好時機,我向皇上建議了此事。”

“難道......”沈祎問:“皇上派你去查?”

裴荇居點頭:“事不宜遲,我明日便要動身回京,三日後悄悄離京趕往賀州。京城這邊的事你用心看著,過不久,薛罡也會回來,屆時你們可多加商量。”

沈祎正色:“京城這邊的事你不必擔心,只管去查賀州就是。閩州正在打倭寇,後黨還在爭監軍以及糧草的利,信國公和段鴻遠因你墜馬也開始夾起尾巴不敢招搖。這時候你去賀州暗查,正好給他們來個措手不及。”

“我說玙之啊......”他突然興奮起來:“你是不是來行宮的時候就已經想好布這個局了?可你怎麽算定皇上會同意查賀州呢?”

早在閩州倭寇犯事時,皇上就已經對賀州的事打退堂鼓了,彼時沈祎覺得無望,沒想到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還能有轉機。

裴荇居提筆寫字,不語。

沈祎最看不慣他這副故作高深的模樣,他鄙視地嘖了聲:“你倒是說啊。”

裴荇居:“此前與你說過,莊大人死前留下了一封信。”

“莊大人?哪個.......哦,你是說莊小姐的父親啊。”

也不知是不是沈祎的錯覺,提到莊小姐,裴荇居身上的氣息莫名陰沈了幾分。

他摸摸鼻子,暗笑:“那個,既然你要準備離開行宮,我就不打攪你了,官署還有事忙,我走了。”

他丟下顆雷,功成身退。

出門時,恰好遇見呂侍衛和莊綰的婢女秋檀站在廊下。也不知呂侍衛跟人家小姑娘說了什麽,那小姑娘邊點頭邊抹眼淚。

沈祎走後,庭院安靜,陽光溫和。

廊下,呂侍衛笨嘴拙舌又無比溫柔地哄:“秋檀你別難過,說不定你家小姐以後還會回來啊。你成天哭,要是哭傻了怎麽辦?”

秋檀努嘴:“你才傻。”

“是是是,我傻我傻,我一時著急說錯話了。總之你別哭了,等我換班了,我帶你去後山逛逛?”

“後山有什麽好逛的?走那麽遠的路怪累人。”

“那那那那我背你啊。”

秋檀臉色漲紅:“我一個大姑娘家的怎麽能讓你背?”

“哦,”呂侍衛急得撓臉:“那怎麽辦?我給你買糖吃好不好?”

“行宮裏哪有糖賣?”

“不然這樣......”呂侍衛想了想,說:“皇上平日總賞些瓜果糕點給我們大人,可他慣不愛吃,回頭我討來給你好不好?”

坐在屋裏,耳聰目明裴荇居:“........”

須臾,他停下:“呂淮!不好好當值,月錢不要了?”

外頭的呂侍衛立馬跳起來,對秋檀揮手,悄聲說:“你先回去吧,我晚點給你送吃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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