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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保準她會記你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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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保準她會記你一輩子

夜幕沈沈,燈火幽靜。

梁錦羨跪在潮濕的青石板上,微涼的水漬透過衣裳布料浸入他身體裏、骨縫中。

分明才是仲夏之夜,他卻覺得刺骨的寒,而臉上並未顯露半分。

過了許久,大門打開,一人負手走出來站在高階上盯著他。

“舍得回來了?”

梁錦羨沒說話。

“我還以為,你不想認我這個父親了!”信國公聲音沈沈壓下去,眸子裏滿是不悅。

梁錦羨跪得筆直:“兒子任父親責罰!”

信國公冷嗤:“你眼裏若還有我這個父親就不該背著我偷偷去昌國。”

“你去昌國做什麽?別以為我不知道。她早就死了!”信國公厲聲:“即便找到又如何?難不成我梁家還能認她?”

夜色寂靜,屋檐下的雨一滴一滴地落入水缸,發出輕微的聲響。

“你最好明白如今的一切是誰給你的。”信國公目光冰涼:“你是聰明人,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別犯糊塗。”

“是,兒子明白。”

瞧見他膝蓋下滲出絲絲縷縷的紅,信國公淡漠覷了兩眼,揮袖道:“下去吧,尋大夫給你看看。”

“是,多謝父親!”

大門一關,隔絕了亮堂的光線,庭院裏又昏暗下來。

小廝扶起梁錦羨,只見他站起身又差點跌下去。

“哎.....世子爺小心。”小廝忙用肩膀架起他。

梁錦羨今兒夜裏才回府,一回來顧不及其他,帶著渾身的傷跪在正院。

信國公早就知道他來了,卻遲遲不露面,直到梁錦羨跪了半個時辰,他才披衣出門。

梁錦羨清楚,他這是過關了。

在他去昌國的行程被人透露給信國公時他就知道會有這麽一遭。回來的路上即便不被人刺殺,他也會找人刺殺自己。畢竟,沒有什麽比一身傷更能消信國公的氣。

回到自己的屋子,梁錦羨揮退小廝。

小廝問:“世子爺,要不要小的去請大夫?”

“不必,打盆水來。”

“是。”小廝出門。

梁錦羨艱難地解開外袍,又把染了血的中衣脫下。

肩後露出一道未愈合的傷口,那裏正是弓弩所傷。原本上過藥,但經過今晚,又溢出些鮮血來。

很快,小廝端盆進來,就見梁錦羨站在鏡子前,自己幫自己解紗布。

“出去吧。”他開口。

小廝立即低頭出去,並關好門。

梁錦羨擰了塊幹凈的帕子把肩上的血跡擦幹凈,然後拉開抽屜。抽屜裏全是瓶瓶罐罐,他挑了只黑色的,倒出藥粉灑在傷口上。

許是藥粉刺激,他閉眼忍耐了會,額頭微微冒汗。

片刻,那股疼痛感散去,才繼續包紮。

這種事他做得熟稔,何須請大夫?畢竟小時候他就是這麽過來的,早已不當回事。

做完這些,他回到桌邊寫信。須臾,手指在桌面上長短敲了兩下,一名黑衣人悄然進來。

“世子爺。”他跪在跟前。

梁錦羨把信遞給他:“盡快送去北邊,另外......”

他淺色的眸子映著點陰鷙的笑:“叫西竺好好查內鬼,我要知道是誰把消息透露給信國公。查到了不必帶來見我,挑斷手筋腳筋截了他舌頭曬七天再死。”

“是。”黑衣人打了個寒顫,領命離去。

.

清晨,立夏在廚房裏跟著莊綰忙前忙後。

這些日子以來她仿佛打開了新世界大門,對吃食很是感興趣,儼然從一個女護衛變成了吃貨,對於給莊綰打下手很是積極。

“姑娘,你看這樣做可好?”她問。

莊綰瞥了眼捏得圓溜溜的面團,點頭:“很好,進步很大啊。”

立夏油然而生一股自豪,說:“哪天奴婢丟飯碗了,想必也能靠今日的手藝養活自己。”

莊綰詫異:“你還想得這麽長遠?”

立夏不好意思笑,問驚蟄:“你要不要學?”

驚蟄抱臂站在門外,面無表情:“我有錢,能養活自己。”

聞聲,莊綰一臉敬佩地看向富婆驚蟄,給她豎了個大拇指——牛掰!

糕點做好,莊綰麻利地裝盤端去前院——她又要開始舔狗的戲碼了。

沒辦法,眼下留給她的時日不多。

雖然逃跑兩次沒跑成,但莊綰暗暗鼓勵自己,沒關系,失敗是成功他媽,況且事不過三,她就不信,她的運氣就真的那麽差!

懷著這般壯烈而不甘的心思,莊綰來到前院。

前院裏依舊靜悄悄,若不是莊綰見識過裴府有許多侍衛,她都懷疑裴荇居窮得連仆人都請不起。

現在,依舊只有呂侍衛一人守在門口。

她走過去,悄聲問:“你們大人還在裏頭忙嗎?”

下一刻,書房門吱呀打開。

不過不是裴荇居,而是沈祎。

順著敞開的門縫,莊綰瞧見裴荇居坐在桌邊看邸報看得認真。

沈祎剛忙完事,正要離去,碰見莊綰送糕點,他又停下來。

笑嘻嘻問:“莊小姐做了什麽好吃的?”

“櫻桃軟糕,”莊綰說:“沈大人可要嘗嘗。”

“當然。”沈祎一點也不客氣,伸手就捏了塊吃起來。

邊吃邊說:“裴大人不忙,你進去吧。”

“多謝沈大人。”莊綰福了福擡腳進門。

沈祎又喊住她:“莊小姐。”

“沈大人還有事?”

沈祎神色遲疑,想了想,支開呂侍衛,壓低聲對莊綰道:“實不相瞞,我有件事想請教。”

“沈大人請說。”

“是這樣......”沈祎委婉得很:“我有個朋友似乎記性不太好,我每次見她,她總是想很久才認出我。”

莊綰:“確定你們是朋友?”

“......有過幾面之緣。”

“哦,那沈大人想問什麽呢?”

“我想問......”沈祎有些難為情道:“怎麽樣......才能讓對方記住我?”

“這還不簡單。”

“什麽法子?”

莊綰道:“向你那朋友借錢。”

沈祎錯愕,像是沒聽明白:“什麽?”

莊綰:“你就跟她借錢,越多越好,然後借了不還,保準她會記你一輩子。”

“......”

兩人這邊在外頭悄悄說話,屋裏的裴荇居咳了兩聲。

沈祎心情覆雜地看了眼莊綰,想象了下開口跟姜寶荷借錢的畫面,欲言又止,止不想言。

“莊小姐,”他拱手:“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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