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以後1

衡奈醫療中心一百周年慶典，楚雲起受邀出席，跟正好在M國考察和溫書韞見了面。

楚雲起約了人，起了個大早，飯桌上問：“錚錚在大學還適應？”

“這幾天都有事，我還沒去看過他，打電話說一切都好，等你忙完吧，回國前去看看他。”

楚言錚，剛滿十七就被溫書韞送出國讀書。

他自己不願意，楚雲起也想做個好爹，曾為他據理力爭。

得到的是溫書韞的游說：“他年紀這麽小懂什麽？你只有這個時候把他送出去才能讓他真正找到自己喜歡的生活方式。”

“為什麽要逼他呢？讓他自己慢慢探索不行嗎？”

“你跟我兩個人都深受家庭影響，他在國內同樣也是，總這樣生活在父輩榮光裏會讓他成長得很慢，你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為什麽要看著他步入我們的後塵呢？”

楚雲起無法反駁，如果他能早點出國，而不是被動的讓步，可能就不會耽誤周景湛那麽多年。

從不知事的少年到如今的白發漸顯，周景湛一直都是楚雲起的軟肋，讓他沒勇氣拿起來，也舍不得放下。

最終溫書韞獲勝。

忙完在M國的事，很快就是陸文寧的祭日，楚雲起決定先回國。

回國的飛機上，楚雲起鄰座是一個安靜看書的少年，他認出來那是周祈，但沒相認。

陸文寧祭日那天，楚雲起去掃墓，他大老遠看到一個西裝革履的身影，是周景湛。

“你怎麽來了？”

“阿祈說在飛機上看到你了，我猜你是為他回來的。”

楚雲起點了點頭，覺著雙方的回避都很沒意思，坦白道：“阿祈呀，跟你年輕時太像了。”

周祈今年23歲，20歲時鬧叛逆，大言不慚地說要超越他爹，不知天高地厚地申請了衡奈醫療中心的交流資格。

周景湛不屑一顧，連自己都被拒過，更何況周祈。

結果還真不是他想的那麽回事，那年國內只招錄一人，偏偏就選上了周祈。

自己兒子什麽樣周景湛心裏清楚，再加上一路的順風順水，他也就明白怎麽回事了。

“不還得謝謝你關照他。”

“你跟我說什麽謝謝”，楚雲起停頓了一會兒，又道：“其實當年你的申請，決策會是高票通過的。”

周景湛察覺出不同尋常，但也只是淡淡地問：“什麽意思？”

“我怕同在一個屋檐下自己忍不住找你，耽誤你們家大事。”

“所以你就挑唆他們給我拒了？”

“當時我在衡奈還沒話語權，他們又不聽我。”

既然這麽說，那背後肯定還有隱情，無非是楚雲起交換了什麽條件，周景湛繼續追問：“你拿什麽換的？”

楚雲起思考了一會兒，惆悵道：“三年內，我的所有研究由衡奈封存，十年不辭職。”

有時候因果真的很難言說。

就像楚雲起為阻撓周景湛做出的犧牲，又在多年後推動他走向功成名就。

他一時腦熱答應的十年不辭職，也為後來兩人無休止的爭吵埋下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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