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祭祖

關燈
第41章 祭祖

楚雲起術後情況沒什麽大問題,所以第二天就轉回普通病房了,周景湛排了一天的手術。

晚上九點,周景湛才有時間去看楚雲起。

推開病房門,楚明煦還在,地上放了至少有十束花,還有各種補品,周景湛感嘆,“你這是準備開花店呢。”

沒人出聲。

周景湛發覺氣氛不對。

楚明煦接了個電話需要離開,走之前把周景湛叫到病房門口。

周景湛問道:“你們倆怎麽了?”

“爸媽沒時間來看他鬧情緒,賭氣不吃東西,我說了半天也不聽,你有空勸勸他。”

“嗯,放心吧,你有事先忙,他這兒有我呢。”

“行,那我先走了,回頭請你吃飯。”

楚明煦剛轉身,周景湛又叫住他:“哥。”

楚明煦回身:“怎麽了?”

“伯父伯母有空的話,還是給他打個電話吧。”

楚明煦笑了笑,聲音讓人心安,“知道了,我跟他們說。”

周景湛回病房的時候楚雲起還不高興,歪著頭不理人。

周景湛很貼心地沒提他父母,給他說話解悶:“你還不知道吧,你出差的時候子熙轉去行政科了,她心腸太軟,有一次參與搶救,也許是因為患者是她的同學,人沒救回來,她請假回家緩了好幾天才調整過來,後來他哥就讓她轉科室,說女孩子搞外科未免太累。子熙本人並不是很樂意,一連幾天都不高興,不過最近倒是好很多,我看她朋友圈好像談戀愛了。”

正說著,丁新業過來了,手裏拎著一個裝滿檢查結果的袋子。

周景湛向他問好,楚雲起依舊沒有理人。

丁新業看出他外甥狀態不對,看了看楚雲起,問,“這又是怎麽了?”

“他爸媽沒來看他。”

丁新業沒回應,把袋子隨手放在桌上,給自己倒了杯水,喝完之後坐到楚雲起面前。

楚雲起又轉了個頭不去看他。

丁新業無聲地嘆了一口氣,苦口婆心勸說:“你懂點事,理解理解他們,別作了。”

他這話說得楚雲起更委屈了,沒忍住反駁:“我哪不懂事了?我又沒強迫他們來看我。”

“你這態度不是擺明了對他們不滿意嗎?”

楚雲起情緒波動,“我就是不滿意,我從小到大他們就沒有不忙的時候,別人家父母看著孩子擦破點皮就心疼的不得了,我做完開胸手術他們連一句關心都沒有,哪能忙到這種地步。”

周景湛默默聽著,其實在他看來楚雲起的控訴不無道理,楚家父母對這個小兒子的關愛確實少了點。

一直到現在,周景湛還記得他五歲那年,許久不回京的楚紹博把他當作楚雲起喊兒子的場景。

丁新業沈默著,讓周景湛把桌上的袋子遞過來,他把一摞單子拿出來放到楚雲起面前,讓他看。

楚雲起根本沒心思看,閉著眼表示拒絕。

丁新業掐他胳膊。

楚雲起委屈地吭唧了一聲,拿起來看。

是心外科的領域,他比病房內的丁新業周景湛都要熟悉。

很快,楚雲起看完了,他幽怨開口,“這誰的啊,連個名字都沒有。”

丁新業回得很快,語氣淡漠,“你爸的。”

楚雲起楞住了,隨後又重新確認了一遍,他看著各項指標堪憂的單子,有著不可思議,不敢相信他那看起來中氣十足健康硬朗的老爹做過心臟手術,而且他還毫不知情。

不等他回神,丁新業又開始說道,“兩個小時之前,你爸剛做完第二次心臟手術從手術室出來,他這次為什麽進醫院你心裏有數。”

他把自己親爹氣進醫院了。

楚雲起認清這個事實。

於是他更加難受了,眼淚奪眶而出:“我就是不想當醫生,我有什麽錯。”

周景湛終於沈不住氣了,趕緊拿紙幫他擦眼淚,安撫道,“好了,你別哭,楚伯伯會平安的。”

一哭牽扯得全身都疼,楚雲起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又便利了丁新業繼續輸出:“你為什麽要跟你爸吵架,因為你覺得自己被他強迫做自己不喜歡的事情很可悲嗎?你好歹當了幾年醫生見過人情冷暖,怎麽有些事還沒看明白。你出生在一個並不普通的家庭裏,無時不刻不享受著這個家庭帶給你的便利,因為你姓楚,所以你能夠享受到很多隱形紅利,走到哪都有人上趕著為你效勞,只不過你自身的優點會被掩蓋。你,”丁新業又看了一眼周景湛,補充道,“還有你,你們兩個似乎也明白這一點,所以你們極力避免在公眾面前透露自己原生家庭的情況,你們不希望他人認為你們靠的是父輩,的確,你們在同齡人裏的確稱得上是優秀,但是如果沒有強大的背景,你們很難依靠自己走到今天,這一點無法否認,其實很多看似公平的機制下,都為你們這類人隱藏了紅利,很多東西的出現從一開始就是為了你們,它劃定的種種條件最後也只是圈的某一個人,你們過的已經比大多數人好了,所以別再較勁了,承擔該承擔的責任。”

他的一番話其實二人都心知肚明,只不過如今被挑明了說出來,像一塊浮著的大石頭沈沈地壓在心頭。

楚雲起手機響了,丁利瑤。

“誰啊?”楚雲起一問。

“丁阿姨”,周景湛把手機給他遞過去,接著道,“我去看看今天手術的病人。”

丁新業也很快出了病房,周景湛在護士臺前簽字,他走過去問,“你沒要緊的事先來趟我辦公室。”

倆人面對面坐著,周景湛隨手撥弄丁新業桌上擺著的人體模型,“怎麽了老師?”

“你往年這個時候不是都要回蘇州祭祖嗎?”

他說的不錯,周景湛本家是蘇州的,只是因為他爺爺的緣故,他們這支久居京城,但其他旁支包括祖輩留下的產業都在蘇州。

他們家偌大的家業本該是他爸掌權的,但奈何人家不感興趣,這才落到他二叔手裏,又因為他二叔身上兼著京大的職務,難免有些力不從心,所以周家目前的產業主要靠他旁系的四叔和大哥整理。

對於周家這樣的世家來說,掌權並不意味著當家,周景湛四叔和大哥即便是再有能力,從族譜記載上就註定當不了家。

周家主支到了周慶這一代只生下兩個兒子,大兒子周文選只生了嫡長子,也就是周景湛。

周景湛當然沒忘了,他爸昨天已經打電話提醒過一遍了,周景湛跟他說了楚雲起的情況,周文選便借口將事情推遲了兩天。

祭祖算是周家一年到頭最重要的事了,周景湛不可能不顧及,他緩緩答道,“嗯,我過兩天再回去,等楚雲起情況穩定一點。”

丁新業心裏著實為二人著急,“你們倆這是圖什麽呢,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然後他又補充,“雲起跟你在一起的時候太矯情了。”

周景湛發現丁新業可能對他外甥有誤解,於是維護說,“他真沒您想的那麽嬌氣,我還記得高三我跟他一個宿舍,他英語不好,我數學不好,他為了不影響我做題每天到外面站一個多小時讀英語,一到冬天他每次回來手都是僵的。”

他說這話的語氣懶懶的,臉上沒什麽表情,但又像是在回憶從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