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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柏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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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柏西

周景湛一晚上沒睡,所以天剛亮他就去買了早飯,心裏還洋洋得意,像他這樣的居家好男人真是打著燈籠都找不著。

看時間不早了,周景湛扯開楚雲起蒙著頭的被子:“快起來,八點半了。”

楚雲起本來想墨跡一會兒再醒,但一聽時間瞬間睡意全無,擡手就往周景湛背上打了一巴掌:“小兔崽子,怎麽不早點叫我。”

周景湛滿肚子委屈:“我哪晚了,剛七點半。”說著把手腕上的表給楚雲起看。

這看一眼時間不要緊,只一眼,楚雲起就看上周景湛手上的那塊表了:“你這塊表挺好看。”

他戴的表不是知名品牌,是一個很小眾的品牌,價格不便宜,定制款接近七位數。

周景湛當然知道他打的什麽算盤,把手縮回去:“別想,我不給你。”緊接著說道:“你都順走我多少東西了。”

“你先把東西給我,我把錢轉給你。”

熟悉的套路又開始了。

這回周景湛沒上當,及時把楚雲起心裏的那點火苗掐滅:“可別,這話你說過多少遍了,什麽時候還過,你都欠我多少錢了?”

一說到這兒楚雲起又覺得心虛:“我什麽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家老爺子一個月就給我那麽點兒錢,那會兒我爸媽又不在京城,我哪有閑錢還你。”

這話說的倒也不假,楚浚早年征戰沙場,是出了名的精兵強將,對待子孫更是嚴苛。

楚紹博剛成年就被楚浚送到了部隊,到現在在老爺子面前也不敢造次。

被送到部隊也就算了,偏偏前些年還調職到了外省,留下楚雲起跟楚明煦兩兄弟遭受老爺子摧殘。

不過這種境況楚明煦熬到十八歲也沒“享受”過了,他瀟瀟灑灑敲鑼打鼓地去了部隊,留楚雲起一個人飽受折磨。

老爺子身體再好,但畢竟上了歲數,年輕時在戰場上又負過傷,也沒有太多的精力放在楚雲起身上。

所以,在老爺子生病住院那段時間,楚雲起就成了沒人管的孩子,天天跟他爸那幫戰友家的孩子喝酒蹦迪泡吧,過起了傳說中紙醉金迷、揮霍無度的特權階級的生活,玩的臟到他現在回想起來都懷疑當時的自己,哪來的賊膽。

在打群架被老爺子的警衛員撞見並且告發後,楚雲起被老爺子“請”進了祠堂,在列祖列宗面前跪了一天一宿。

自這以後,楚雲起那段時間養成的頑劣秉性全改了。

老爺子畢竟是在槍林彈雨中走過來的,教育孩子當然沒有文化人那套以理服人。

毫不誇張地說,楚雲起身上沒有絲毫其他高幹子弟的目中無人、蠻橫霸道,養成現在這種有禮有節、謙遜低調的性格,全是讓老爺子拿皮帶硬生生抽出來的。

不光做人如此,老爺子每個月給楚雲起的零花錢也是少之又少,所以無奈之下,他只能對周景湛坑蒙拐騙。

楚雲起的這些情況周景湛都了解,所以他也沒說過什麽,心甘情願地由著楚雲起騙他錢。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楚雲起自己能養活自己,雖說現在國內的工資並不足以支持他的花銷,但是在M國待了那麽多年總歸還是有錢的。

而且楚雲起這個人的腦子是出奇的好用,有時候周景湛都懷疑他是不是開了什麽外掛。當然,有這麽好用的腦子楚雲起當然不會幹放著,他一定會最大限度的發揮它來賺錢。

這一點周景湛也是知道的,所以他深知現在楚雲起不缺錢:“行,小時候沒錢現在總有了吧?”他這話話裏話外都是要賬的意思。

楚雲起聽出來了:“以後我養你,就當還錢了。”

這分明就是對媳婦說的話,周景湛有點炸毛:“我用的著你養嗎?別動不動就占我便宜。”

楚雲起用接二連三的咳嗽聲回應他,還拿紙巾擤了擤鼻涕。

周景湛看他情況還沒有好轉甚至越來越嚴重,聲音也帶著點擔憂:“下午趕緊去看看。”

“知道了。”話音剛落,楚雲起又控制不住自己咳了兩聲,還打了噴嚏。

周景湛聽著他一陣陣的咳嗽聲心也跟著顫,同時臉色也隨著咳嗽聲的增多而變差,楚雲起註意到他有點生氣,吃飯的時候盡量忍著不咳嗽不拿紙巾。

直到上了車,楚雲起也不停地往嘴裏塞東西,周景湛註意到他的動作滿臉疑問:“你什麽時候這麽喜歡吃芒果幹了?”

“突然想起來了,怕過期。”楚雲起當然不是怕過期,他是怕忍不住再咳嗽讓周景湛生氣,畢竟他早就說過讓自己去看病。

周景湛從來沒有想過楚雲起會註意自己的情緒,所以他根本沒往深處想,只當是楚雲起哪根筋搭錯了:“這東西甜了吧唧的對身體沒好處,吃兩片行了。”

都是醫生,楚雲起又怎麽會不知道這東西吃多了容易血糖高,更何況他自己也不愛吃,就這一堆水果幹還是張放買的,估計是他哪個女朋友愛吃。

“嗯。”楚雲起淡淡地應了一聲,然後把袋子放下,他是真的吃不下去了,又甜又膩,弄得人喉嚨更不好受。

芒果幹外面裹了一層白色糖霜,楚雲起左手兩根手指上沾了挺多,他沒潔癖,直接塞進嘴裏舔幹凈了。

周景湛偏過頭不自在地咳了兩聲,然後拿了張紙巾遞過去:“用紙擦,手上全是細菌。”

楚雲起想說一句讓周景湛別管他,但這時候他手機響了,一看聯系人,柏西,他讀博時的導師。

幾乎是一種條件反射,楚雲起看見柏西這倆字就感覺自己又要被逼著進實驗室做研究、寫論文。

這人找自己肯定不是什麽好事,楚雲起不情不願地接通把手機放到耳邊,柏西問了他近期的狀況後,才挑明自己的真實目的——他想讓楚雲起回M國繼續搞科研。

想什麽呢,他好不容易脫離柏西的“魔爪”,怎麽可能還回去,楚雲起暗搓搓地想著。

柏西中文很好,而且不拘小節,也無需學生太過拘謹,所以楚雲起對他一向是直呼其名:“對不起柏西,我的研究方向不在這方面,恐怕這份工作我難以勝任,不過還是感謝你的邀請,我們以後有機會再合作。”

楚雲起的能力柏西再清楚不過,即便是讓他現在放棄醫學轉頭去研究物理化學一類,他也依舊會做得出類拔萃,這樣拙劣的推辭柏西怎麽可能相信。

所以柏西情緒異常激動,他接連否定楚雲起的這種想法,並且表示相信楚雲起有足夠的能力在這方面作出斐然的成就。

這樣鍥而不舍的精神搞得楚雲起頭大,他再次搪塞:“好吧,我說實話,我二十歲出頭就到了M國,在那兒待了很長時間,不久前剛剛回國,近期並沒有給自己安排很多任務。我希望能多些時間陪家人朋友,最重要的一點,在國內有一個對我而言非常重要的人,他很優秀,七年前我很後悔沒有抓緊他的手,所以我不想再次松開他,希望你能理解。”

楚雲起說話時並沒有刻意避開,所以他說了什麽周景湛聽的一清二楚,也大概能猜出兩人的談話內容,尤其是他最後那兩句話,聽得周景湛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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