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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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學生
周景湛知道楚雲起心裏對他爸有怨氣，開解道：“別這麽說，楚伯伯對你不差，你從小到大學的那些有用沒用的東西他不都支持嘛。”
說起來楚雲起更生氣了：“他是沒攔著，但是只要我接觸過的所有東西，即便是我後來沒興趣了，他都逼著我繼續學，我小學初中的課餘時間全讓各種興趣班填滿了，他這叫對我好嗎？”
確實無法反駁，周景湛甚至清楚地記得楚雲起彈鋼琴彈到手指頭破皮的事，於是略過這個話題：“過來吃飯。”
片刻後，餐桌上空空蕩蕩地擺著一鍋粥。
楚雲起一臉不相信：“只有粥？”
周景湛習慣性地把粥盛好放在他面前，然後又把勺子塞到他手裏，一臉認真地說：“景陽大米，配得上你金貴的胃，吃吧。”
“我餓一天了。”
“冰…”話未說完，一陣手機鈴聲響起，周景湛低頭看了一眼，然後面不改色地掛斷，把手機倒扣在桌上才開口解釋：“冰箱沒什麽你能吃的東西。”
“哦。”這才讓楚雲起心裏平衡一點，只要不是周景湛不想做就行。
沒一會兒，手機鈴聲再一次不知疲倦地響起，周景湛有點不耐煩地接通：“餵？”
那邊傳來一道年輕男聲，挺歡快地喊了一聲周老師。
雖說周景湛沒有開外放，但是周圍沒噪音，他跟楚雲起又面對面坐著，所以楚雲起不可避免的把那聲“周老師”聽進耳中。
周景湛眼睛盯著楚雲起吃飯時慢吞吞的動作，嘴上冷冰冰地回應：“有事嗎？”
對面聲音顯然沒有剛才那般高興，帶著幾分不甚明顯的委屈：“你明天有時間嗎，我可不可以去你家找你，我想讓你幫我看看論文。”
本來楚雲起也沒想太多，覺著興許是個年輕學生，但剛剛他說什麽？！他居然說要來找周景湛！他要來周景湛家！
這讓楚雲起醋意大發，也不管電話還沒掛斷，突然開口：“給我遞張紙。”
周景湛看著楚雲起伸手就能拿到的紙巾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用力地扯出幾張紙給他才去應付電話。
正焦急等待回音的男孩聽到楚雲起的聲音後楞住了，怔怔地聽著周景湛的回答：“有什麽問題發郵件。”
“周老師，你在家嗎？”男生似乎是很了解周景湛，知道他沒什麽娛樂活動，下班後通常會直接回家。
“嗯。”周景湛淡淡地應了一聲，隨後又說有事便掛斷電話。
打電話的男生叫許曄。
被掛斷電話後，許曄依舊沒有回過神，他從本科就喜歡周景湛，後來拼盡全力考上了他的研究生。
相處一年，許曄深知周景湛有潔癖，所以一年時間，即使他費盡心思也沒跟周景湛有過肢體接觸，更別說領回家。
正是因為這一點，許曄在聽到周景湛親口承認有人在他家時才會楞住。
楚雲起佯裝不在意地問了一句：“誰給你打電話？”
周景湛只覺得自己快讓山西老陳醋給淹死了，笑盈盈地調笑：“我怎麽聞見這麽大醋味兒。”
“……”
“研二的學生，讓我看論文。”周景湛很自覺地解釋。
“京城這麽大地兒沒你們能落腳的地方嗎，修論文需要來你家嗎，是不是客廳不合適還得到臥室改去？”
周景湛存心想試探楚雲起，所以故意裝作心虛。
楚雲起說話向來不過腦子，剛剛那幾句他也就是隨口一說，當他看見周景湛低著頭默認的時候他才發覺自己弄巧成拙。
想想自己為了周景湛清心寡欲這麽多年，而這小兔崽子卻到處沾花惹草，楚雲起氣不打一處來，一激動把瓷勺摔在桌上，碎片飛濺。
楚雲起脾氣不好，周景湛對他摔東西並不感到意外，但當他看到勺子碎片上沾著血的時候還是慌了，生怕他傷到手。
周景湛沒想到這件事會讓他這麽生氣，也意識到自己玩脫了。
都說十指連心，楚雲起這一刻體會到了，手指上的傷牽扯得他心臟都在疼。
傷口並不深，但是有一厘米長，鮮血流出，順著楚雲起的手指滴到碗裏。
楚雲起還沒說疼，周景湛眉心就狠狠一皺，起身去找創可貼。
周景湛用鑷子夾著酒精棉球清理血跡，碰到傷口的時候，楚雲起疼得頭皮發麻，想把手縮回來。
周景湛心裏著急，楚雲起一躲他就更惱火，用力把他的胳膊拽回來，嘴上也沒輕沒重：“忍著點，別##亂動。”
按理說楚雲起應該會罵他的，周景湛心裏想著，嘴上繼續作死，“不疼嗎？”
楚雲起答非所問：“你跟他##了嗎？跟陶陌有沒有？”
周景湛沈默著沒說話。
在楚雲起眼裏，沈默等於默認，一瞬間他感覺自己血壓都升高了。
兩人在一起三年一次都沒有過，原因很簡單，楚雲起怕疼，周景湛磨不開面子，然後這事就一拖再拖，從正式交往到現在十年了。
自己沒碰到的東西讓別人捷足先登了，楚雲起心裏比手上更疼，不管不顧地回了家。
其實周景湛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麽他內心總是會湧上極大的愧疚感。
當初尋死覓活要出國的人是楚雲起，聯系方式沒有刪但是忍著七年不聯系的也是楚雲起。不論從哪方面來說，似乎周景湛都沒有應該為此感到愧疚的理由。
但奇怪的是，這種感覺並不是第一次將周景湛裹挾住。
他跟陶陌在一起是半年前他回國之後的事，但是剛在一起沒多久，周景湛就發現不管陶陌做出什麽事，他都會不受控制地去想楚雲起。
一旦對陶陌做了什麽除了楚雲起對其他人都沒有過的事，他就會覺得自己對不起楚雲起。
周景湛本以為這種奇怪的想法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消失，但事實恰恰相反。
得知楚雲起回國後，他所有的偽裝都暴露出來，他發現這麽多年自己從來都沒有忘記過楚雲起，更別說放下，以至於到後來陶陌提分手後他感到如釋重負。
周景湛沒什麽感情地去收拾楚雲起弄出的一片狼藉，他有潔癖，所以必須清理幹凈。
桌上、地上的血跡還沒有幹涸，周景湛清楚地知道這是屬於楚雲起的。
他明明那麽怕疼，卻還是在聽到他跟別人在一起過後弄傷了自己。
也許楚雲起也沒放下吧？兩人二十多年的交情，他是什麽秉性周景湛再清楚不過，但又實在想不通為什麽他會出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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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景湛知道楚雲起心裏對他爸有怨氣，開解道：“別這麽說，楚伯伯對你不差，你從小到大學的那些有用沒用的東西他不都支持嘛。”
說起來楚雲起更生氣了：“他是沒攔著，但是只要我接觸過的所有東西，即便是我後來沒興趣了，他都逼著我繼續學，我小學初中的課餘時間全讓各種興趣班填滿了，他這叫對我好嗎？”
確實無法反駁，周景湛甚至清楚地記得楚雲起彈鋼琴彈到手指頭破皮的事，於是略過這個話題：“過來吃飯。”
片刻後，餐桌上空空蕩蕩地擺著一鍋粥。
楚雲起一臉不相信：“只有粥？”
周景湛習慣性地把粥盛好放在他面前，然後又把勺子塞到他手裏，一臉認真地說：“景陽大米，配得上你金貴的胃，吃吧。”
“我餓一天了。”
“冰…”話未說完，一陣手機鈴聲響起，周景湛低頭看了一眼，然後面不改色地掛斷，把手機倒扣在桌上才開口解釋：“冰箱沒什麽你能吃的東西。”
“哦。”這才讓楚雲起心裏平衡一點，只要不是周景湛不想做就行。
沒一會兒，手機鈴聲再一次不知疲倦地響起，周景湛有點不耐煩地接通：“餵？”
那邊傳來一道年輕男聲，挺歡快地喊了一聲周老師。
雖說周景湛沒有開外放，但是周圍沒噪音，他跟楚雲起又面對面坐著，所以楚雲起不可避免的把那聲“周老師”聽進耳中。
周景湛眼睛盯著楚雲起吃飯時慢吞吞的動作，嘴上冷冰冰地回應：“有事嗎？”
對面聲音顯然沒有剛才那般高興，帶著幾分不甚明顯的委屈：“你明天有時間嗎，我可不可以去你家找你，我想讓你幫我看看論文。”
本來楚雲起也沒想太多，覺著興許是個年輕學生，但剛剛他說什麽？！他居然說要來找周景湛！他要來周景湛家！
這讓楚雲起醋意大發，也不管電話還沒掛斷，突然開口：“給我遞張紙。”
周景湛看著楚雲起伸手就能拿到的紙巾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用力地扯出幾張紙給他才去應付電話。
正焦急等待回音的男孩聽到楚雲起的聲音後楞住了，怔怔地聽著周景湛的回答：“有什麽問題發郵件。”
“周老師，你在家嗎？”男生似乎是很了解周景湛，知道他沒什麽娛樂活動，下班後通常會直接回家。
“嗯。”周景湛淡淡地應了一聲，隨後又說有事便掛斷電話。
打電話的男生叫許曄。
被掛斷電話後，許曄依舊沒有回過神，他從本科就喜歡周景湛，後來拼盡全力考上了他的研究生。
相處一年，許曄深知周景湛有潔癖，所以一年時間，即使他費盡心思也沒跟周景湛有過肢體接觸，更別說領回家。
正是因為這一點，許曄在聽到周景湛親口承認有人在他家時才會楞住。
楚雲起佯裝不在意地問了一句：“誰給你打電話？”
周景湛只覺得自己快讓山西老陳醋給淹死了，笑盈盈地調笑：“我怎麽聞見這麽大醋味兒。”
“……”
“研二的學生，讓我看論文。”周景湛很自覺地解釋。
“京城這麽大地兒沒你們能落腳的地方嗎，修論文需要來你家嗎，是不是客廳不合適還得到臥室改去？”
周景湛存心想試探楚雲起，所以故意裝作心虛。
楚雲起說話向來不過腦子，剛剛那幾句他也就是隨口一說，當他看見周景湛低著頭默認的時候他才發覺自己弄巧成拙。
想想自己為了周景湛清心寡欲這麽多年，而這小兔崽子卻到處沾花惹草，楚雲起氣不打一處來，一激動把瓷勺摔在桌上，碎片飛濺。
楚雲起脾氣不好，周景湛對他摔東西並不感到意外，但當他看到勺子碎片上沾著血的時候還是慌了，生怕他傷到手。
周景湛沒想到這件事會讓他這麽生氣，也意識到自己玩脫了。
都說十指連心，楚雲起這一刻體會到了，手指上的傷牽扯得他心臟都在疼。
傷口並不深，但是有一厘米長，鮮血流出，順著楚雲起的手指滴到碗裏。
楚雲起還沒說疼，周景湛眉心就狠狠一皺，起身去找創可貼。
周景湛用鑷子夾著酒精棉球清理血跡，碰到傷口的時候，楚雲起疼得頭皮發麻，想把手縮回來。
周景湛心裏著急，楚雲起一躲他就更惱火，用力把他的胳膊拽回來，嘴上也沒輕沒重：“忍著點，別##亂動。”
按理說楚雲起應該會罵他的，周景湛心裏想著，嘴上繼續作死，“不疼嗎？”
楚雲起答非所問：“你跟他##了嗎？跟陶陌有沒有？”
周景湛沈默著沒說話。
在楚雲起眼裏，沈默等於默認，一瞬間他感覺自己血壓都升高了。
兩人在一起三年一次都沒有過，原因很簡單，楚雲起怕疼，周景湛磨不開面子，然後這事就一拖再拖，從正式交往到現在十年了。
自己沒碰到的東西讓別人捷足先登了，楚雲起心裏比手上更疼，不管不顧地回了家。
其實周景湛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麽他內心總是會湧上極大的愧疚感。
當初尋死覓活要出國的人是楚雲起，聯系方式沒有刪但是忍著七年不聯系的也是楚雲起。不論從哪方面來說，似乎周景湛都沒有應該為此感到愧疚的理由。
但奇怪的是，這種感覺並不是第一次將周景湛裹挾住。
他跟陶陌在一起是半年前他回國之後的事，但是剛在一起沒多久，周景湛就發現不管陶陌做出什麽事，他都會不受控制地去想楚雲起。
一旦對陶陌做了什麽除了楚雲起對其他人都沒有過的事，他就會覺得自己對不起楚雲起。
周景湛本以為這種奇怪的想法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消失，但事實恰恰相反。
得知楚雲起回國後，他所有的偽裝都暴露出來，他發現這麽多年自己從來都沒有忘記過楚雲起，更別說放下，以至於到後來陶陌提分手後他感到如釋重負。
周景湛沒什麽感情地去收拾楚雲起弄出的一片狼藉，他有潔癖，所以必須清理幹凈。
桌上、地上的血跡還沒有幹涸，周景湛清楚地知道這是屬於楚雲起的。
他明明那麽怕疼，卻還是在聽到他跟別人在一起過後弄傷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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