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來一口現煲毒雞湯
關燈
小
中
大
第21章 來一口現煲毒雞湯
聶堯養的下屬也不是吃素的。
先帝那個老蛤蟆到底咋死的，他心裏一清二楚。
人渣而已，死就死了。
聶堯不懂小哥兒為啥專程告訴自己一句。難道是覺得自己手中關於他把柄不夠，還要再給自己送一個？
“什麽怎麽樣？”
聶堯把燙好的毛肚放進小哥兒碗裏，自己則吃被對方煮老了的牛肉。
小哥兒嬌氣得很，牛肉老一分就不愛吃。
真是的，自個兒不會涮肉還這麽挑剔。
聶堯：“老蛤蟆死的時候我在外邊給人抓豬不在城裏，沒見著。不過聽底下的人匯報說，死相很慘。”
差點讓久經沙場的暗探都吐了。
可見當時的場面有多惡心。
“你覺得我殘忍嗎？”陛下直接問。
這咋就殘忍了？
埋頭苦吃的聶堯覺得他有點奇怪，終於停了嘴擡頭望向小哥兒。
只見小哥兒緊捏著筷子，那勁兒使的，漂亮的指尖都蒼白了。
聶堯也顧不上吃了，嘆一口氣摸摸小哥兒的腦袋。
把他頭發揉亂。
“沒有，你做得很好。”聶堯對杜阿爹的遭遇也知道一些。原本和有才有貌的老狐貍竇謹願相愛，卻被雙方家人聯手送給了老蛤蟆換取榮華富貴。
——杜闌夕。
真的是一個美到極致的哥兒。
聶堯初次見到他時，他已被人毀去容貌。可即便臉上傷疤縱橫，他身上的氣質依舊令人驚嘆。
那樣美好的人被老蛤蟆染指。
怎麽弄死他都不為過。
就杜隨藍的脾氣，聶堯以為他至少會弄死聶家所有人去祭奠亡人。結果他只是將老蛤蟆片了而已，聶家還有許多不愛摻和事的傻子活著。
看來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小哥兒成長了啊。
都學會了克制自己。
“阿爹說過，他與我父親都不受家中寵愛。”杜隨藍平靜地看著外頭飄著小小雪花，“每到這樣的冬日，他們都只能依靠在一起相互取暖。”
小小的兩個人相依為命。
好不容易長大。
“父親一直想讓阿爹過上好日子，為此豁出性命也在所不惜。”年輕時候的竇謹願用盡愛意呵護他的夫郎，最後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枯敗。
被送進皇宮遭受淩辱。
被權勢滔天的貴妃毀去容貌。
杜隨藍：“我的阿爹這般好，卻不長命。我與父親這輩子必須要做的事，就是殺光所有害過阿爹的人。”
阿爹良善，在被帶出皇宮時便放下了過往。
可是他放不下。
他的父親也放不下。
“聶卿你曾說，推理劇到了最後都會勸兇手放棄覆仇。且理由多是——這般做，死去的人也不會開心。”
杜隨藍垂著眸子，令人看不清裏面的神色。
只聽得見他淡淡提問：“聶卿你說，我與父親所做的這一切，阿爹見了可會開心？”
“會……會吧？”
聶堯當初見小哥兒有點喜歡搞破壞。而且無論是人命還是什麽別的東西，他都不放在眼裏。
就給對方灌輸了一點正義的雞湯。
沒想到雞湯的後勁有些大，讓哥兒幹掉殺爹仇人都會迷茫。
對此，聶堯深感愧疚。
“那個……藍藍啊……”他組織了下語言，趁機會補上了課堂的後半部分，“小孩子的成長需要陽光，所以當你是小孩的時候就需要相信正義必達。”
“可你現在已經是成年人了。”
能悶一口毒雞湯了。
聶堯語重心長，“其實一旦你長大出入社會，就會慢慢的發現正義這個東西比較任性。它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甚至很多時候連路過苦痛現場都不曾。
靠別人是搖晃的，虛無的，泡沫一樣指尖一戳就破的。
只有靠自己才是實實在在，不會因為他人的意志隨便轉移。
“老實說，藍藍。我也不知道杜阿爹在天之靈瞧見這一切會不會開心，但我知道——他這般愛你，只要你快樂，他就快樂。”
對，就是這樣。
杜隨藍要聽的就是這種話。
放過兇手也放過自己？
就算他假意點頭，父親也絕不會答應！
“是這樣嗎？”杜隨藍淚眼朦朧，在他擡頭的一瞬間便收起了邪惡的微笑，轉而換上一副誰見了都會憐愛的無助表情。
擡手擦淚。
因為抹了辣椒，淚水越擦越洶湧。
“聽你這麽說，我就放心了。謝謝你，阿堯哥。”
聶堯覺得他有點不對勁。
但一時間又說不上來哪裏不對。
看見小哥兒越哭越兇，趕緊拿帕子給他擦擦。
今日的鍋底辣椒放得非常狠，就連放在桌邊的手帕都沾染了辣乎乎的氣兒變成了催淚武器。眼睛一旦沾染上這樣的東西，淚腺就瞬間崩潰。
“嗚嗚嗚……”好辣！好辣！！
杜隨藍哭得驚天動地。
他從未這般脆弱過。
聶堯心中一驚。
以為他是回憶起了傷心的往事，這才控制不住悲慟的情緒。
正要感嘆。
“嗚嗚嗚……好辣……我的眼睛快被辣瞎了……嗚嗚……”
聶堯拿開帕子，發現小哥兒眼睛都快被辣腫了。
趕忙拿開。
轉而用冰涼的清水給他洗眼睛，洗了十來分鐘才換作冷敷。
“抱歉，你沒事吧？”聶堯又一次見識到了哥兒的嬌嫩，心中懊悔。
早知如此，他該再細心一點的。
不能因為小藍藍平時表現得跟普通哥兒不一樣，就把他當兄弟整。小藍藍細皮嫩肉，跟軍營裏的大老粗完全是兩個不同的物種。
“沒……”杜隨藍吸吸鼻子，“沒事。”
眼睛洗過之後已經不痛了。
他只是覺得有些丟臉。
“剛……剛才我是被辣到了！”小哥兒給自己找了個很正當的借口，“你不是說了，辣其實是痛覺！我就是被辣得痛了！”
嗯嗯嗯，是是是。
聶堯不和他爭。
對剛才小哥兒情緒上頭後一而再再而三，明顯借著辣眼睛為由瘋狂痛哭的事絕口不提。
聶堯抱了抱小哥兒，順著毛摸他的腦袋，低聲告訴他：“我們藍藍已經是大人了，可以隨便哭沒關系。”
“大人的世界冷酷又殘忍。”
“能堅強活下來的就已經是頂頂厲害的寶寶了。所以遇到難過的事不用對自己太苛刻，想哭就哭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聶堯養的下屬也不是吃素的。
先帝那個老蛤蟆到底咋死的，他心裏一清二楚。
人渣而已，死就死了。
聶堯不懂小哥兒為啥專程告訴自己一句。難道是覺得自己手中關於他把柄不夠，還要再給自己送一個？
“什麽怎麽樣？”
聶堯把燙好的毛肚放進小哥兒碗裏，自己則吃被對方煮老了的牛肉。
小哥兒嬌氣得很，牛肉老一分就不愛吃。
真是的，自個兒不會涮肉還這麽挑剔。
聶堯：“老蛤蟆死的時候我在外邊給人抓豬不在城裏，沒見著。不過聽底下的人匯報說，死相很慘。”
差點讓久經沙場的暗探都吐了。
可見當時的場面有多惡心。
“你覺得我殘忍嗎？”陛下直接問。
這咋就殘忍了？
埋頭苦吃的聶堯覺得他有點奇怪，終於停了嘴擡頭望向小哥兒。
只見小哥兒緊捏著筷子，那勁兒使的，漂亮的指尖都蒼白了。
聶堯也顧不上吃了，嘆一口氣摸摸小哥兒的腦袋。
把他頭發揉亂。
“沒有，你做得很好。”聶堯對杜阿爹的遭遇也知道一些。原本和有才有貌的老狐貍竇謹願相愛，卻被雙方家人聯手送給了老蛤蟆換取榮華富貴。
——杜闌夕。
真的是一個美到極致的哥兒。
聶堯初次見到他時，他已被人毀去容貌。可即便臉上傷疤縱橫，他身上的氣質依舊令人驚嘆。
那樣美好的人被老蛤蟆染指。
怎麽弄死他都不為過。
就杜隨藍的脾氣，聶堯以為他至少會弄死聶家所有人去祭奠亡人。結果他只是將老蛤蟆片了而已，聶家還有許多不愛摻和事的傻子活著。
看來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小哥兒成長了啊。
都學會了克制自己。
“阿爹說過，他與我父親都不受家中寵愛。”杜隨藍平靜地看著外頭飄著小小雪花，“每到這樣的冬日，他們都只能依靠在一起相互取暖。”
小小的兩個人相依為命。
好不容易長大。
“父親一直想讓阿爹過上好日子，為此豁出性命也在所不惜。”年輕時候的竇謹願用盡愛意呵護他的夫郎，最後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枯敗。
被送進皇宮遭受淩辱。
被權勢滔天的貴妃毀去容貌。
杜隨藍：“我的阿爹這般好，卻不長命。我與父親這輩子必須要做的事，就是殺光所有害過阿爹的人。”
阿爹良善，在被帶出皇宮時便放下了過往。
可是他放不下。
他的父親也放不下。
“聶卿你曾說，推理劇到了最後都會勸兇手放棄覆仇。且理由多是——這般做，死去的人也不會開心。”
杜隨藍垂著眸子，令人看不清裏面的神色。
只聽得見他淡淡提問：“聶卿你說，我與父親所做的這一切，阿爹見了可會開心？”
“會……會吧？”
聶堯當初見小哥兒有點喜歡搞破壞。而且無論是人命還是什麽別的東西，他都不放在眼裏。
就給對方灌輸了一點正義的雞湯。
沒想到雞湯的後勁有些大，讓哥兒幹掉殺爹仇人都會迷茫。
對此，聶堯深感愧疚。
“那個……藍藍啊……”他組織了下語言，趁機會補上了課堂的後半部分，“小孩子的成長需要陽光，所以當你是小孩的時候就需要相信正義必達。”
“可你現在已經是成年人了。”
能悶一口毒雞湯了。
聶堯語重心長，“其實一旦你長大出入社會，就會慢慢的發現正義這個東西比較任性。它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甚至很多時候連路過苦痛現場都不曾。
靠別人是搖晃的，虛無的，泡沫一樣指尖一戳就破的。
只有靠自己才是實實在在，不會因為他人的意志隨便轉移。
“老實說，藍藍。我也不知道杜阿爹在天之靈瞧見這一切會不會開心，但我知道——他這般愛你，只要你快樂，他就快樂。”
對，就是這樣。
杜隨藍要聽的就是這種話。
放過兇手也放過自己？
就算他假意點頭，父親也絕不會答應！
“是這樣嗎？”杜隨藍淚眼朦朧，在他擡頭的一瞬間便收起了邪惡的微笑，轉而換上一副誰見了都會憐愛的無助表情。
擡手擦淚。
因為抹了辣椒，淚水越擦越洶湧。
“聽你這麽說，我就放心了。謝謝你，阿堯哥。”
聶堯覺得他有點不對勁。
但一時間又說不上來哪裏不對。
看見小哥兒越哭越兇，趕緊拿帕子給他擦擦。
今日的鍋底辣椒放得非常狠，就連放在桌邊的手帕都沾染了辣乎乎的氣兒變成了催淚武器。眼睛一旦沾染上這樣的東西，淚腺就瞬間崩潰。
“嗚嗚嗚……”好辣！好辣！！
杜隨藍哭得驚天動地。
他從未這般脆弱過。
聶堯心中一驚。
以為他是回憶起了傷心的往事，這才控制不住悲慟的情緒。
正要感嘆。
“嗚嗚嗚……好辣……我的眼睛快被辣瞎了……嗚嗚……”
聶堯拿開帕子，發現小哥兒眼睛都快被辣腫了。
趕忙拿開。
轉而用冰涼的清水給他洗眼睛，洗了十來分鐘才換作冷敷。
“抱歉，你沒事吧？”聶堯又一次見識到了哥兒的嬌嫩，心中懊悔。
早知如此，他該再細心一點的。
不能因為小藍藍平時表現得跟普通哥兒不一樣，就把他當兄弟整。小藍藍細皮嫩肉，跟軍營裏的大老粗完全是兩個不同的物種。
“沒……”杜隨藍吸吸鼻子，“沒事。”
眼睛洗過之後已經不痛了。
他只是覺得有些丟臉。
“剛……剛才我是被辣到了！”小哥兒給自己找了個很正當的借口，“你不是說了，辣其實是痛覺！我就是被辣得痛了！”
嗯嗯嗯，是是是。
聶堯不和他爭。
對剛才小哥兒情緒上頭後一而再再而三，明顯借著辣眼睛為由瘋狂痛哭的事絕口不提。
聶堯抱了抱小哥兒，順著毛摸他的腦袋，低聲告訴他：“我們藍藍已經是大人了，可以隨便哭沒關系。”
“大人的世界冷酷又殘忍。”
“能堅強活下來的就已經是頂頂厲害的寶寶了。所以遇到難過的事不用對自己太苛刻，想哭就哭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