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路大少爺滿意得臉都紅了

關燈
路大少爺滿意得臉都紅了

雖然決定了要重拾一下鐵勺和菜刀,但季容嶼可不敢把買魚的事交給路新煬,生怕他在外面挨了人家的騙,買回來一堆貴得要死卻不新鮮也用不上的食材。

他把手搓熱了點,往家裏打了個電話:“爺爺,之前我腌的那些筍你吃完了沒?……啊?怎麽想著給二舅婆送去了……沒事沒事,我去跟她要點吧……對,想吃了……知道,你那個魚油鈣片放冰箱也別忘了吃啊,沒事多打點牌,不要老上網去跟年輕人吵架,人家罵你你都聽不懂的。”

掛了電話,他向工作人員詢問附近有沒有菜市場,然後跟副導演打了個招呼就離開了片場。

而在他走後不久,這個場景裏的所有戲份就拍完了,主要工作人員和演員一起轉移到旁邊的小商場繼續拍攝,剩下的人就負責收拾東西和拆除場景之類的後勤工作。

路新煬灌下一杯連糖都不放的姜湯,裹著羽絨服站在保姆車前等了好一會兒,但一直沒看到那張很會氣他的臉。

“你看到季容嶼了嗎?”他把手勾在文卓的肩膀上,強征一顆腦袋過來幫他一起找人,“他怎麽磨磨蹭蹭還不出來啊?”

“沒看見,可能他有事吧,也可能是回酒店了。”文卓說。

路新煬耷拉下眉毛,不吭聲了。

只要拍攝順利,季容嶼是不用每天跟著跑片場的,只是他自己想多學點東西,所以才來得那麽勤。

但再好學的人也要課間休息啊,到場是季容嶼的自由,退場當然也是。

可路新煬想不開的是,他怎麽說都不跟我說一聲呢?

該走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湯林摁下車窗,伸出個腦袋來看了看:“怎麽了?容魚老師是不跟咱們一起走了嗎?那你們也趕緊上來吧,導演都已經過去了。”

路新煬和文卓一起上了車,但沒再和往常一樣問他自己演得好不好,而是自顧自靠在窗邊悶悶不樂的。

文卓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你這姜湯還喝嗎?不喝我蓋上吧。”湯林警惕地盯著他手裏冒熱氣的保溫杯,生怕他一不小心就給灑了。

“喝,”路新煬看著窗外刷刷閃過的景色,頭也不回地把杯子往湯林面前一送,“給我加點糖。”

“你天天吃草才減下來的重量是要被姜糖水補回去了嗎?這也虧太大了吧。”湯林摳摳索索地撕開一小片紅糖,再掰下半塊丟進杯子裏。

路新煬把手放在暖氣出口上活動幾下,先把凍僵的臉搓暖和了,然後從微信置頂點開季容嶼的對話框,在屏幕上戳了戳。但什麽都沒發出去。

車開了五分鐘就到達目的地,這是一個瀕臨倒閉的小商場,平時幾乎沒什麽人來,在這裏拍戲能省不少租金。

下了車,路新煬把姜糖水一口悶了,他讓湯林和文卓先進去,自己站在路邊幫工作人員搬運設備和服裝道具,搬完又吹了好一會兒的冷風,直到確認後面不會再有車來,才掉頭進去準備拍攝。

“各部門就位了啊!”一番利索的忙碌後,劇組迅速進入工作狀態,路新煬心情不好,蔫蔫地舉手湊了個熱鬧:“帥哥也就位了。”

“好的,謝謝這位帥哥。”副導演嘻嘻哈哈的和他開玩笑,但高健卻敏銳地發現,他的精神遠不如剛才那麽爽脆了。

果然,之後的拍攝效果只能說是差強人意,進展到情緒緊張的部分時,路新煬還連吃了幾個ng光榮翻車。

“卡!”高健眉頭一皺,把人拉到一邊開始上課。

“怎麽回事,你怎麽這麽不禁誇呢?”高健抓住他一邊肩膀拍了拍,叫他擡頭挺胸地站直了挨罵,“我剛跟小容誇你情緒好狀態好,你就演一個垮的給我看啊?嫌咱們組進度太快太給你們家省錢了是不是?”

路新煬楞了一楞:“導演,你跟他誇我了?”

“對啊,”高健說,“我白誇了。”

“那……”路新煬撓了撓眉尾,猶猶豫豫地問,“那你誇我的時候他怎麽說?”

高健看不得他那蔫不丟兒的樣子,故意拿季容嶼來刺他:“他就說我白誇了。”

路新煬再三確認:“他真這麽說?”

“就這麽說!”

“好哇,”路新煬一拍大腿,那氣勢嗷嗷就起來了,“我說他怎麽招呼不打一聲就跑呢,原來是嫌我演得不好看啊!”

高健:“?”

等一下,他左右環顧,小容走了嗎?什麽時候的事啊我怎麽不知道?

但沒時間給他多想,路新煬已經被刺得一蹦三尺高了,剛才短暫的低落仿佛都只是為了襯托他能跳得有多高。

季容嶼罵我=季容嶼沒生氣=他還會回來看我拍戲的!

路新煬頓時就支棱成一只頭角崢嶸的小羊巴羔子。

身為自信的未來的重磅級大明星,他是絕不會輕易放棄任何一個觀眾的!

“高叔叔您放心,我一定會加油的!”他一個滑步繞到高健背後,推著親愛的導演回到片場,把人家噸兒地一下按在小板凳上,“您準備好了嗎?準備好了咱們就再來一條!”

高健:“???”

到底是誰狀態不好需要準備啊,你不要那麽自然的反客為主好不好!

雖然過程奇怪了點,季容嶼的腦袋上貌似也多了一口鍋,但結果還是讓人滿意的,於是高健也懶得細琢磨了,拿起小喇叭喊了action。

沒事啦,小容那孩子可聰明了,又禮貌又會說話,他自己肯定能解開這個誤會,我還是抓緊時間把這場戲拍完吧。

聰明又禮貌的季容嶼拎著一罐腌筍和一條大魚,花幾十塊錢借了一家小飯館的廚房燉好魚湯,然後用保溫壺裝了,在群聊記錄的指引下來到了新片場。

時間掐得不好,這會兒路新煬正吊著鋼絲掛樹上呢,季容嶼不想在旁邊吹冷風,就拎著保溫壺鉆進他的保姆車裏了。

等攝影師圍著他拍夠了特寫鏡頭,路新煬扶著暈乎乎的腦殼子回來休息時,就看見自己車上多了個百無聊賴的季容嶼。

“你這場戲拍得有點久啊,”季容嶼瞥了一眼手機屏幕,關掉了正在計時的秒表,“今天要是不能按時收工,明天的……”

“你現在不要跟我講話,”路新煬雙手抱頭打斷了他,緩緩靜置自己的腦漿,“下一場的臺詞有點多,被你一搗亂我就記不住詞了。”

季容嶼:“?”

到底是誰喜歡給誰搗亂啊。

他伸手指著自己:“你的意思是趕我走嗎?”

路新煬呼嚕了一下自己的頭發,小聲咕噥道:“你如果特別想留下來,我也不是不能勉強答應。”

季容嶼的手指調了個方向,指著腳邊的保溫壺:“那我的魚湯你也不要喝了?”

路新煬唰一下擡起頭來:“你給我燉魚湯了?”

季容嶼保持著這個姿勢不說話。

路新煬看看他,再看看保溫壺,目光又落回他臉上,試探性地拿了個喬:“別以為這樣就能哄我開心……哦?”

尾音拖長了半秒鐘,才讓他的語氣顯得不那麽得寸進尺。

季容嶼現在看他就跟看樂子似的,心態大度得不可思議:“那你還想怎麽樣?”

“真男人是從不回頭看魚湯的,”路新煬的底氣足了一點,期期艾艾地往季容嶼那邊挪了挪,“除非……咳,你親自打開蓋子請我喝啊?”

季容嶼嗤笑一聲,把那根手指收了回去。

然後他雙手端起保溫壺,唰唰擰開蓋子遞到路新煬面前:“喏,路噠噠噠噠大少爺,現在您滿意了不?”

路大少爺滿意得臉都紅了。

……

路新煬美不滋兒地抱著他的保溫壺又沖回了片場。

錄音攝像和導演還在圍著監視器看剛才那場戲的拍攝效果呢,見男主角來了,張口問他是要看畫面還是想討論劇情。

只見男主角咧開一嘴白白的牙,把懷裏的保溫盒往他們面前一放,滿臉炫耀地說:“你們看!這魚湯香吧?這魚湯白吧?這魚湯漂亮吧?嘿嘿嘿,是季容嶼給我燉的!專門給我燉的!”

熱騰騰的霧氣裹著醇厚的鮮香迅速彌漫開來,細嫩的無骨魚肉和軟軟滑滑的豆腐在奶白的濃湯裏若隱若現,湯面上鋪著豆芽小蔥辣椒圈和幾朵小胖蘑菇,金黃的腌筍和薄薄幾片西紅柿更增添了讓人口舌生津的開胃酸甜。

在場的工作人員都沈默地捂著肚子,齊刷刷去看來遲一步沒能阻止事故發生的季容嶼。

季容嶼:“…………”

他一把攥住路新煬的手腕,要臉的本能激發出成倍的力氣,硬把這只還沒得瑟夠的小羊巴羔子拖回了保姆車。

路新煬突然一下夢想成真,很狂也很喜,但沒有徹底丟了理智,他還記得在上車後把車門鎖了,生怕湯林發現了過來分一杯羹。

“太好喝了,魚肉好甜,唔唔,這個筍也好吃,豆腐……斯哈,有點燙,還沒來得及誇就咽下去了,你等等我再吃一塊……”

季容嶼就這麽看著他一邊說一邊吃,心裏升起了詭異的滿足感。

“你在哪裏買的這麽好吃的魚?”滿壺的湯一下子少了大半,路新煬依依不舍地放低了速度細嚼慢咽著。

“菜市場隨便買的,就幾十塊錢。”季容嶼並不打算教他挑魚的技巧,而且也沒必要。

“那麽便宜?”路新煬開始發散思維,“那我家裏有條很貴的魚,拿它煮湯會不會更好吃?”

季容嶼不太懂他們有錢人的生活:“魚能有多貴?”

“可貴了,要好多萬呢,買它的錢都夠買別的魚的祖宗十八代了。” 路新煬抱怨道。

沒碰過那麽高端的食材,季容嶼說:“哦,那能煮它的鍋應該也不是一般的鍋吧,這超出我的存款範圍了。”

以前不細想也就算了,現在越想越吃虧,路新煬就打算替家裏減輕點負擔:“就讓它這麽在家裏吃白飯不太合適,我覺得我還是送它去勤工儉學吧,讓它自己賺自己的飼料錢。”

“去哪賺?”

“溫泉魚療店啊,我看那裏面打工的魚特別多。”

季容嶼沈默了一會兒:“那下班了還能要嗎?”

路新煬呆了一呆,覺得他爸應該不會喜歡一條泡了洗腳水的魚,便垂頭喪氣道:“好像是不能要了哦。”

“看開點,你家大業大的,至於舍不得那點魚糧嗎?它又不跟你搶肉吃,”季容嶼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跟哄傻子似的,“就別折騰它了啊。”

“那倒也是,”路新煬迅速恢覆了好心情,端起魚湯又悶了一口,“不過你做飯那麽好吃,為什麽不去當廚師,或者開個飯店呢?”

“因為短期來看,我沒有為人民服務的態度,長遠來說,也沒有服務於人民的意識。”

季容嶼想了想,又補充道:“其實我小時候的夢想是當警察叔叔來著。”

路新煬兩眼發光地看著他,跟看紅旗下講話的三好學生代表一樣:“哇,你居然還有過這麽偉大的夢想。”

“歌裏不是唱過嗎,我在馬路邊撿到一分錢,把它交到警察叔叔手裏面,”季容嶼臉上露出了幾分羨慕和憧憬,“當時我就想,我要是當了警察,甭管誰撿到錢都得送到我手裏,那可多美啊。”

路新煬:“……???”

他有些疑惑地想,我剛才是不是白誇你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