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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新煬很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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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新煬很冤

湯林猶豫了一會兒,但轉念一想大家都是成年人,所以照實說了:“是刪過的。”

路新煬的目光變得精神了起來:“沒刪的在哪看?”

“這我就不知道了,每個作者愛用的停車場不一樣,而且我記得容老師不以開車出名,所以沒太關註過。”湯林說。

“陷色的無刪減……”他顯然對此很感興趣,又問,“那他以前出的書也是無刪減,也不能送嗎?”

湯林算是季容嶼的半個讀者粉,說起這些如數家珍:“以前的書還沒來得及出,因為知名度不高,所以是陷色火了之後,才帶著前面那幾本有機會出版,這會兒進度不知走到哪了,但估計離預售還早得很。”

聽他這麽一說,路新煬才想起來,自己只看過季容嶼的一本陷色,卻沒想到要看看他以前的作品。

“他一共寫過幾本?你都發過來給我……不,還是打印出來給我吧。”從進組之前就開始看劇本,路新煬都習慣紙質閱讀的感覺了,這會兒不知不覺間就和他爹一樣走上了盜版印刷的路。

他還特別強調了一句:“打印之前檢查一下哦,我要看無刪減的。”

湯林感覺他好像整個人都有點興奮似的,心想,這大概就是直男遇見新世界大門時的激動吧,想當初他第一次接觸到耽美,差不多也是這個心情。

但就是不知道,路大少爺能不能承受得住這份好奇所帶來的後果。

畢竟他曾經聽說,有些鋼鐵直男在看到那些東西後會非常厭惡,甚至變得開始排斥和同性的正常接觸,心理陰影面積大得不要不要的。

湯林向他投去一個好自為之的眼神,十分敬業地拿出手機幫他找資源。

身為優秀的正版讀者,湯林對於尋找盜版資源這種事並不熟練,再加上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所以等他把裝訂好的私印實體書拿回房間時,路新煬已經抱著劇本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路新煬結束晨泳回到房間,動作麻利地洗澡換衣服。湯林把他的早餐帶上來,一邊打哈欠,一邊指著桌上厚厚的幾摞打印冊說:“你要的無刪減,三套,都在這裏了。”

路新煬擦頭發的手拿了下來,本來兩只腳都要往那邊邁了,又硬生生停住:“算了,季容嶼太會寫吊胃口的故事,我怕我忍不住想一口氣看完,到時候狀態不好耽誤拍戲,他肯定會不高興的。”

一想到季容嶼會嫌棄他表現差,甚至冷著臉不搭理他,路新煬就忍痛收回目光:“還是等戲拍完了再說吧,你快把它們收起來,我受不了太多誘惑的。”

“你要是早說我就不印了,也不給你承受誘惑的機會啊……還省我一筆打印費呢!”湯林無語地找了個小櫃子,把幾摞打印冊都收了進去,“走吧,今天的戲份在城南的商場拍,車程多了二十分鐘,要早點出門才行。”

“那麽遠?那你先去樓下找季容嶼,讓他等等我別走,我們一起去!”路新煬立刻加快了動作,衣服還歪歪扭扭的就開始套褲子了。

他好多次都想和季容嶼一起同車上下班,但至今都沒找到機會。

拍戲又不是打卡上班,作息顛倒混亂是常有的事,而季容嶼恰好反了過來,因為寫作進展順利,他白天就能完成自己定下的碼字目標,完全不需要熬夜,連帶著作息也變得特別養生,通常都是十點睡六點起。

季大作家早上按時去劇組,晚上吃了飯就下班走人,生活狀態規律到讓路大明星拍馬難及。

“晚了,人家容老師已經在片場數氣球了。”湯林十分同情地舉起手機,給他看劇組的工作群。

就在幾分鐘前,有人把群演排練走位的照片發到群裏,季容嶼的半張側臉恰好混入其中,仔細看的話還能發現他食指上戳了個氣球,看起來玩得挺開心的。

“哦,那當我沒說。”路新煬的行動立刻慢成0.5倍速,穿好衣服後又繞回衛生間去照鏡子,還慢吞吞地擦了點潤膚霜。

“你又不著急了是不是?”湯林二話不說就給季容嶼打電話,一邊嚷嚷一邊往外走,“餵,容老師,我們路哥在酒店耍大牌,說除非你親自來接他去片場,否則他今天就不拍戲了……”

“胡說八道胡說八道!”路新煬大驚失色,連蹦帶跳地沖出來搶他手機,早有準備的湯林立刻拉上房門並狠狠將他推進了電梯裏。

路新煬一點都不反抗,還轉身過去狂按樓層鍵,冤得恨不能騰雲駕霧飛到季容嶼身邊,向他證明自己的工作態度是多麽的積極進取:“我出門了我正在出!我馬上就能到片場!你快跟他解釋清楚啊!”

湯林沒忍住笑出聲來,把手機屏幕往他面前一遞:“騙你的,根本沒打。”

“……”路新煬放過那個無辜被蹂躪的樓層按鍵,緩緩靠在電梯壁上,“你完了,我要扣你工資。”

“扣多少,十塊?”

“二十!”

“那我下次還敢。”湯林說。

路新煬瞪了他一眼,忽然想到什麽,目光戰略性飄逸:“如果你……你真給他打電話,說我要他來接我才肯去片場,你覺得他會來嗎?”

“肯定不會啊,”湯林想也不想地說,“據我多日來的觀察,容老師這人不喜歡開玩笑,說話做事都正經得很,你要是真叫他來接你,他大概率會嫌你吃飽撐的沒事找事。”

“說的也是。”路新煬沮喪地扒拉兩下頭發,食不知味地往嘴裏塞早餐。

到了片場,他沒顧上別的,先滿地搜索季容嶼的專屬小板凳,沒找到,就隨便拉住一個工作人員:“你看見小板凳去哪了嗎?”

工作人員:“?”

“不是,我說錯了,你看見季容嶼去哪兒了嗎?”

“好像……是往那邊走了吧,剛才有個姑娘來找他,倆人看起來挺熟的,可能就是往那邊逛去了。”

“阿嚏!”

季容嶼連著打了四五個噴嚏,手忙腳亂地抽了好幾張紙巾捂在臉上,才堪堪維持住了自己良好的外在形象。

“喲,誰這麽惦記你啊?”柯雨樂穿著藕粉色大衣和小羊皮靴,兩只手裏都拎滿了東西。

“愛誰誰,反正我沒空惦記回去,”季容嶼吸了吸鼻子,指著那些東西說,“送貨上門,包教包會,小柯快遞,使命必達,記住了嗎?”

雲圖酒店旁邊就挨著一片商業廣場,他昨晚去逛了一圈,買了老人的保健品和女生的護膚品,還有一套羽絨服和一張地暖墊。

季容嶼和他爺爺還住著十幾年前買的舊房子,當初裝修的時候一老一小啥也不懂,沒鋪上像樣的取暖設備,現在季光惠年紀大了有點怕冷,又用不慣太新鮮的高科技,這種地暖墊倒是挺適合他。

“我記得我是來玩的吧,”柯雨樂提了提自己手裏的兩大包東西,“拜托你憐香惜玉一點成嗎。”

“你香嗎?”季容嶼把她帽子掀起來看了一眼,“三天沒洗頭了吧。”

柯雨樂怒瞪他:“撒手!”

季容嶼看著她哼哧哼哧吐白霧的樣子,心情很好地把那兩大包東西拿回來,往前走了幾步存進商城的儲物櫃裏,讓她回去的時候再捎帶上。

他倆一人捧一杯奶茶,聊天閑逛,柯雨樂說他不在家裏,他爺爺深深體會到了空巢老人的孤獨,正考慮要不要買點動物回去養著解悶。

他正想問季光惠打算買什麽動物回來代替他這個大孫子,就聽見後面有人很大聲地喊他的名字:“季容嶼!”

回頭一看,在幾個裹著綠色特效服面無表情的群演中間,路新煬帥得鶴立雞群,正興沖沖地朝他揮手:“我在這兒呢!”

“等我一下,我馬上就來,”他跟群演們打了個招呼,然後開開心心地往這邊跑,“我聽說你有朋友過來玩,所以就沒打擾你,沒想到還是碰上了啊,真巧!”

季容嶼還沒說什麽,柯雨樂就露出了一個努力憋笑的表情。

好歹是親手畫過他同人圖的,只第一眼她就認出這是誰了。

當面看了就覺得,嗯,這男主角還不錯嘛,他本人真的和視頻裏一樣好笑!

“嗯,我是他朋友,我叫柯雨樂,”她主動開口和路新煬打招呼, “你也是他朋友吧,他跟我提到過你很多次,說和你特別聊得來。”

季容嶼:“???”

造謠就算了,特意打出我的tag又是為哪般啊?

“對,我跟她說過,說你是我們劇組的金主。”看著路新煬那雙亮起來的眼睛,季容嶼咬著重音,狠狠強調了一下他們之間純潔的買賣關系。

金主聽了這話,眼睛裏的亮度從五十瓦直飆到了一百瓦,就差沒樂得翹起尾巴了:“也不用把我當爸爸那麽尊敬啦……怪讓人不好意思的。”

季容嶼:“…………”

金主並不是誇你的意思,更沒有叫你一聲爸爸的打算。

柯雨樂輕輕咳了一聲:“大白天的就直接叫爸爸確實……”

季容嶼往她背上一推,及時摁下她嘴邊的流氓話,轉頭對路新煬說:“你還有空閑聊?群演在那邊都等急了吧。”

“哦對,那我先過去了,”路新煬對季容嶼揮了揮手,又對著柯雨樂繼續揮,“有空再來玩啊,我們會盡地主之誼好好招待你的!”

“好呀,”柯雨樂捏著嗓子回答,也沖他擺起了五根蠢蠢欲動的手指頭,“我很期待你的招待哦。”

季容嶼又把她的手摁下去,面無表情地說:“我看你下次還是別來了,這裏確實沒什麽可招待你的。”

路新煬剛轉身要走,忽然又想起什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回頭搶了季容嶼的奶茶,捂在手裏取暖還順便低頭嘗了一口:“我今晚沒有夜戲,可以早點收工,你吃完飯等我一會兒好不好,我們一起回酒店。”

怕季容嶼不答應,他還學會了軟硬兼施,舉起奶茶威脅道:“不答應的話我就撕票給你看。”

一杯二十多塊錢的奶茶而已,季容嶼心說你愛撕不撕吧,但目光掃過站在幾十米外的群演們,想著路新煬噠噠噠地跑過來再跑回去,就只是為了綁架他一杯奶茶,又忍不住覺得這人幼稚得好笑。

於是他說:“行吧,今晚就勉強等你一下下。”

路新煬頓時笑逐顏開,喜滋滋地把奶茶還回去,季容嶼卻舉起溫熱的杯身,貼在這個幼稚鬼微微凍紅的臉頰上滾了一滾。

“送你了,”看著淡薄的霧氣流連在他那一雙黑亮又濕潤的眼睛上,季容嶼補充道,“收工後多穿點衣服,我不跟冰塊坐一輛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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