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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夢演藝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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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夢演藝圈

車庫裏,路新煬抱著胳膊靠在墻上,他對今天的試鏡非常滿意,就是有些地方好像沒聽懂:“那個,剛才文老師說知道了陳哥……他是知道了什麽啊?陳哥讓我們準備什麽?”

湯林正忙著倒騰大少爺的愛車,頭也不回地說:“營銷炒作唄,不過這些你都別操心,常姐心裏有數呢,你只要負責上微博發自拍就行了。”

路新煬立刻舉起手機“哢嚓哢嚓”好幾張。

湯林:“……也不是叫你現在就拍。”

路新煬立刻放下手機:“那應該什麽時候?”

“好歹先回家啊,這裏光線又不好,”湯林把一輛吃灰小半年的超跑從車庫掏出來,戲感十足地打開車門,“來咯,老板您請。”

“不要你請,”路新煬把他拉扯開,一屁股撞進駕駛位,“我的車我自己開。”

他開慣的幾輛車都停在老路家,但因為他要逐夢演藝圈,不願回家繼承家業,所以他媽一怒之下把他的愛車全鎖了,他只好讓湯林開他爸的商務車過來,再親手把這輛冷落半年的超跑接回家。

“我現在也是正經要努力上進的男明星了,要是我媽還不肯把這輛車給我留下,那我就……”握上熟悉的方向盤,路新煬感覺自己又重新站了起來,可以放狠話了,“我就……”

湯林一邊把今天試鏡的情況發給常雪,一邊熟練地捧哏:“就怎麽著?”

路新煬扣好安全帶:“就跳進我媽的保險櫃裏,跟她的面膜同歸於盡。”

“……”湯林掐指一算,路新煬他媽用來裝面膜的保險櫃有好幾個,他得問問路少爺打算跳哪個,他好先去打掃打掃,再放上一雙新買的毛拖。

還沒等他問出來,常雪的回覆就先到了。

消息提示音叮叮咚咚地響,路新煬偏頭看了一眼:“是常姐嗎?她說什麽?是不是叫我去拍國際大牌的宣傳廣告?”

“不,暫時沒有哪個大牌想宣傳你,”湯林早就對他超強的自信免疫了,頭也不擡地說,“常姐發信息提醒你,叫你時刻記住你的人設。”

平凡少年的勵志路線是走不成了,常雪幹脆也從一個極端橫跨到另一個極端,給他安排了“背景神秘的富二代”人設,利用網友的好奇心來吸引關註。

“什麽東西?人設?”話題又到了他聽不懂的地方,路新煬眨了眨眼睛,“那是什麽?”

湯林化繁為簡地說:“現在的明星都有人設,就是在外面表現出來的形象和性格什麽的,總之你就要記住,你的人設是家裏很有錢,你想買什麽就能買到什麽。”

“這有什麽好記的,”路新煬一臉的莫名其妙,“我本來就是啊!”

湯林:“……”

是哦,這東西對別人來說是人設,但對路新煬來說,就完全是他每天的日常啊!

糟糕,心臟突然有點不舒服。

“反正……反正你記住了就行,”他酸溜溜地望著窗外那一棟棟他可能這輩子也買不起的別墅,心頭湧上些許蕭瑟,“走吧走吧,路總還等你回家吃飯呢。”

“行,先讓他們占我點便宜,等我火了他們就別想一個電話叫我回家吃飯了,我們大明星可是很忙的,至少得打兩個!”路新煬人還沒紅就先膨脹起來了,他揚著下巴一腳油門,風馳電掣地開了出去。

回到家時,剛過完五十三歲生日的路懷誠正坐在沙發上,戴著老花鏡專心致志地研究一沓裝訂成冊的資料。

看見路總下班後依然認真工作的模樣,湯林覺得心裏又好受了許多。

有錢人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嘛,雖然他的老爹不如路總那麽厲害,但他努力一下,說不定也能成為路總這樣的富一代呢!

湯林在心裏給自己加油打氣。

然後路新煬甩著車鑰匙溜達過來,問:“爸,你在看什麽啊。”

路懷誠放下資料,說:“就是兩個男的親嘴談對象的……你們管著叫什麽來著?哦,耽美小說。”

湯林:“…………”

呵,這沒用的打氣筒不要也罷。

“你居然也會看耽美小說啊?”路新煬興致勃勃地湊過去,“書名叫什麽?”

“陷色。”

“那不就是我演的那本嗎?”路新煬拿過來翻了幾頁,還挺喜歡這個字大墨梳的排版的,“我當時在手機上看的,都忘記還能買實體書了。”

“我聽說這個印書的還沒印出來呢,我嫌字太多,手機上看著不舒服,就讓小李給我打印了一本,”路懷誠拍了拍沙發,示意他坐過來,“你真想演這個?我看這個書都不太看得懂,怎麽你們那麽多人喜歡呢。”

“人家寫得好唄,”路新煬往路懷誠身邊一坐,隨手挑了一頁就津津有味地繼續往下看,“我那會都熬夜來著,我還是第一次看書看得那麽起勁兒。對了我今天還看到小說作者了呢,人家長得就跟寫得一樣好!”

得知路新煬決定要進娛樂圈時,湯林開玩笑地建議他可以拍個耽美劇,還把卓星買了版權的幾本小說的電子版發了過去。

他知道路新煬不愛看小說,更沒看過耽美文,本來只是隨口一說,誰知道路新煬還真的一個個點開了,最後選中了《陷色》。

對於兒子想當大明星,還要拍耽美電視劇的事,親爹路懷誠的態度是愛咋咋地,而親娘柳慶枝卻很反對,她不但停了路新煬的卡,還親手鎖上了他的愛車。

正是因為手裏缺錢,老板和夫人又沒有統一意見,所以路家的酒店都不敢給少爺騰地方,路新煬只好把自己的別墅挪出來給主創團隊暫住。

“既然你喜歡,那就去演吧,”路懷誠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語氣很是隨意,“這些事讓制片人去安排,你就別管了。你那麽大個人,做事情還亂七八糟的,該給人家訂酒店的,你怎麽還把人往自己屋裏裝了?”

“我那不是也沒別的地方了嘛,既然現在你答應了那就不能反悔啊!我要住雲圖!”路新煬高高興興地往沙發上一倒,伸開胳膊劃拉了幾下,“雲圖的泳池我最喜歡了!”

路懷誠點頭點得相當有範兒,就是說話說得跟吹牛似的:“沒問題,我讓雲圖直接關門,就只招待我們家的大明星。”

“謝謝爸!爸真好!”路新煬喜滋滋地翻了個面,躺在沙發上跟他爹一起吹,“等我拿到最佳男演員獎,我就跟全國觀眾說感謝我爸路懷誠,沒有我爸就沒有我!”

“瞧你那德行,”路懷誠在他腦袋上推了一把,“爸是同意了,可你媽還沒同意呢,你打算怎麽辦?”

“我哄哄她,”路新煬說,“我給她端茶泡腳敷面膜,我不信她還能對我那麽狠心。”

路懷誠摘下老花鏡,仔細一尋思:“那我是不是虧了?那我反悔……”

“不許反悔!我也伺候你敷個面膜!”路新煬當場就把手伸進路懷誠的茶杯裏,抓了一把綠茶精粹往自家老爹的臉上糊。

路懷誠躲開他的魔爪,笑著倒掉了剩下的半杯茶:“去去去,別來禍害我的東西!”

“嘿嘿,那我禍害廚房去,肚子快餓扁了。”他站起身來,正好手機響了,就一邊接電話一邊走:“餵?”

話筒裏傳來常雪的聲音:“小路,你的微博是自己用還是交給團隊打理?”

路新煬想也不想就說:“當然是我自己來啊。”

“行,那你也多註意著點,不能想發什麽就發什麽,要維持自己的形象,”常雪說,“你最近可以多發點日常生活和自拍照,我給你買流量,等劇組官宣後記得轉發微博,如果有什麽拿不準的就問我。”

路新煬說好,掛了電話後他點開自己的新微博,開始琢磨怎麽維持形象。

這對他來說是一個全新而又艱奧的領域。

未來的大明星之路!就從這第一條微博開始!

路新煬回想了一下常雪給自己安排的人設,然後捧著剛從冰箱翻出來的一碗剩菜,信心滿滿地留下一張自拍。



季容嶼坐在桌邊,對著桌上的豆腐魚湯、蠔油生菜和紅燒肉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他揉揉眼睛站起來,剛打算出去找爺爺,就聽見門口傳來掏鑰匙的聲音。

他又一屁股坐了回去:“你還知道回來啊?”

“哎喲,你怎麽在家等我?你那工作做完啦?”爺爺慢悠悠地挪進來,笑瞇瞇地遞給他幾塊花生酥,“可給你趕上了,來,來吃喜糖。”

“什麽喜糖,”季容嶼接過來塞進口袋裏,“你這話不許在外面說啊。”

“怎麽不許了,我在外面我也說。”

季容嶼無奈地瞪了他一眼。

他今天匆匆買了菜趕回來,卻忘了把自己下班的事告訴爺爺,回到家發現屋裏沒人的時候也不太在意,只當季光惠是跟老夥伴們出去遛彎了。

哪想晚飯都做好了還沒看見人影,他出門一問,這才知道隔壁樓姓劉的老頭去世了,劉老頭的兒子在他生前最討厭的那家酒店裏訂了好幾桌席。

不過喪宴酒上哪有發喜糖的呢?肯定是爺爺自己在路上買的。

“本來就是,好事啊,”季光惠一副你真沒見識的表情,“你們小年輕,不曉得病到他那個份上,就是恨不得馬上死了才松快的。”

他一邊說,一邊往嘴裏扔了一塊花生酥:“所以為了慶祝,我專程買了他吃不動的花生酥,嘿嘿,我幫他多吃點。”

“少來,你以為你今年還是芳齡六十八?我給你買的鈣片都沒見你吃,還吃糖呢,還花生酥……最多一天一塊,而且飯後才能吃,”季容嶼把他手裏的糖搶下來,回頭一摸,飯菜已經放涼了,“我端回去熱一熱。”

季光惠先夾了一塊豆腐放進嘴裏:“唔,我酒席上都沒吃什麽,那家做的不好,還貴,沒你這手藝好。你那邊工作結束了是吧?那可以去酒店問問人家收不收你,我支持你把原來那個廚子擠下來。”

“暫時結束而已,回頭還有的忙,”季容嶼咬著重音強調,“到時候連家裏的廚子我都沒空當,你想沒想過你自己在家怎麽辦?要不要我給你請個人回來做飯啊?”

“你還真當我連飯都不會做了?可別亂花那個冤枉錢啊。”

季容嶼嘖了一聲,他知道這老頭身體是挺好的,但他這不是不放心嗎。

他還在上小學的時候父母就沒了,是爺爺賣了老家的房子到城裏來,一個人忙裏忙外把他養大。

祖孫倆住在這不到一百平的兩室一廳裏,有錢就去吃好吃的,沒錢就甩著兩條腿滿街溜達吹風,日子倒也過得有滋有味,隨遇而安就是他們的人生目標。

因為沒什麽物質上的要求,所以季容嶼也不太有上進心,從讀大學到找工作,都選在離家近的地方,畢業好幾年了還是拿著那點工資,再加上祖孫倆花錢大方,所以他始終沒能存下幾個零來。

本來日子這麽過著也挺好,但就在不久前,季光惠和鄰居柯老頭一塊出門打牌時,被幾個毛毛躁躁的年輕人撞倒在地,季光惠只摔破了皮,而柯老頭卻直接摔了ICU。

季容嶼的那筆版權費剛到手,就送去醫院借給老人家救急,也是這時候他才突然緊了緊弦兒,覺得爺爺的年紀好像一下子就上來了,該留點應急資金備用,不能再不把錢當回事了。

於是他連夜給自己樹立了三個新的人生目標,分別是賺錢、存錢和絕對不能向別人借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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