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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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月蓉緩慢地睜開眼,剛想起身胸口卻傳來陣痛,痛得她悶哼一聲,只得又躺回了床上。她環視了一下四周,發現這是她和韓子墨的新房。可她明明記得自己之前是和韓子墨在書房的……

方月蓉一下子清醒過來,急忙忍著胸口傳來的劇痛起身下床。待她走過來打開房門一看,陽光明媚得刺眼。此時已是次日的中午,方月蓉心下一慌,急忙喚來小紅。

“小姐,你找我?”

方月蓉不悅地瞪了小紅一眼,“說了多少遍了,現在不許叫我小姐,要叫我少夫人,怎麽總是記不住!”

“是,小……哦不,少夫人,奴婢記住了。”

“我問你,見到少爺了沒有?”

“少爺?我只見到昨晚少爺送少夫人您回房,之後我就沒見過了!”

“你說什麽?昨晚是少爺送我回房的?”方月蓉一驚,她昨晚被小青打暈了之後就什麽都不知道了,也不知道那些人和韓子墨說什麽了沒有,韓子墨知不知道自己給他下了藥。

方月蓉現在心裏一片混亂,她既擔心韓子墨已經知道了她下藥的事,又擔心小青她們以後會以這件事作為要挾。

思慮了一會兒之後方月蓉果斷地起身朝書房走去,可是書房裏並沒有韓子墨的身影。方月蓉又將整個將軍府都找了一遍,也都沒見到韓子墨,最後才從管家的口中得知韓子墨今天一大早就出了門,之後就沒回來。

方月蓉心裏一涼,總覺得有什麽事要發生了一樣。看來不管如何她都得再去找紅靈想一下辦法了。

韓子墨看著眼前空蕩無人的沈香閣,心裏不由一陣感嘆。想當初,沈香閣可是長安城數一數二的青樓,落落來的時候更是威名遠揚,惹得許多其它地方的人都慕名前來。可現如今的沈香閣也因為落落是妖的事所累及,生意早已經大不如前。

韓子墨擡頭看著沈香閣的窗臺,腳尖輕輕一點便飛身坐到了窗臺上。那次,他也是如這般模樣,就坐在這個窗臺。落落一襲藍衣一把琴坐於舞臺中央,舞臺上全是遍地的鈴蘭花的漫天飛舞的鈴蘭花瓣。而如今那空蕩蕩的舞臺中央,再也沒有落落的身影,也再沒有那日日夜夜悲傷的琴音。

正滿目愁容的何媽媽剛從落落以前住的那個房裏出來準備下樓,一擡眼就瞥見了坐在窗臺上的韓子墨。何媽媽一喜,臉上立馬換上諂媚的笑朝韓子墨迎了過去。

“喲,這可不是將軍府的少將軍嘛,這大早上的,不知少將軍是來找人還是……”

韓子墨回過頭看著何媽媽,轉身跳到了何媽媽面前,嚇得何媽媽身子往後一仰,顫抖著聲音說道:“少……少將軍,我……我們沈香閣可是一直做的老實生意,絕對沒什麽涉及什麽案子,落落那個妖怪的事真的和我們沒有半點關系,我們也不知道她是妖啊!還請少將軍明查,一定要還我們沈香閣一個清白啊。”

何媽媽說完後還仔細觀察著韓子墨的神色,看到韓子墨再聽到落落的名字後眼色一沈,何媽媽一顆心瞬間低落谷底。她在心裏暗中咒罵自己好好的提什麽落落,看韓子墨的反應,難道竟然真的是為了落落來的?何媽媽原本以為沈香閣能靠落落大紅大火起來,那曾想會落到個這種下場,她這心裏真的是說不出的憋屈。

不過韓子墨並沒有問沈香閣的罪,只是依舊沈著眼眸冷冷地問道:“落落之前住的房間是哪?不知媽媽可否帶我去看看?”

聽到韓子墨的話後何媽媽先是一楞,反應過來後才木訥地點點頭,做了個請的手勢轉身帶著韓子墨朝自己剛剛走出來的房裏走去。自從落落是妖怪的身份被拆穿後,所有人來沈香閣叫落落都會稱為妖怪,還能叫落落的,也就只有韓子墨和顧清遠了。聽到韓子墨說要去看落落的房間,何媽媽這心裏也沒了之前的害怕。

“落落姑娘走後啊,這房間裏就一直是這個樣子,一點都沒變過。我偶爾進來看看,也好像就看到落落姑娘坐在那化妝臺前回頭看著我笑一般。”

韓子墨將房裏環視了一圈,何媽媽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何媽媽說這話並不是為了恭維韓子墨,卻是發自內心的。說實話,落落雖然讓沈香閣受到連累,可是何媽媽卻並不怪她,反而在她離開後有些心疼她。

落落要被處以火刑的時候何媽媽也去看了,看到大火中的落落被救走,何媽媽的心裏反而松了一口氣。這也是沈香閣雖然沒落了,但落落的房間卻還一直保持原樣的原因。何媽媽曾想過,如果落落回來自己還會不會把她留在沈香閣,而答案卻是肯定的。

“這房裏可還有別人來過?”韓子墨回頭看著正在出神的何媽媽,臉上依舊是一副漠然的表情。

“在少將軍來之前,顧公子也會時常來這房裏看看,然後一個人靜靜地在這房裏坐上一會。”

韓子墨眉頭一皺,“顧清遠?他來這裏幹什麽。”

“唉,估計也是來懷念一下落落的吧。落落在這長安城留下的痕跡,恐怕也就只有這間屋子了。”

韓子墨回頭看著何媽媽欲言又止,半響後才說道:“把以前和落落有過接觸的人都叫過來,我有點事情要問她們。”

沒過一會兒以前和落落有過接觸的丫鬟就都被帶到了房裏!韓子墨看著房裏站著的少許幾個人,疑惑道:“以前和落落接觸的就這麽幾個人?”

其中一個丫鬟回答道:“回少將軍,落落姑娘喜歡清靜,所以並不願意太多人打擾。”

“那落落有沒有和你們說過什麽?比如她以後會去哪裏之類的話?”

“沒有,落落姑娘基本都不和我們說話的。她都是一個人待著,要不就是彈琴,其它什麽話都不說。”

韓子墨有些急了,“難道就什麽話都沒說過嗎?”

“哦,我想起來了。”一個丫鬟突然出聲,“之前我在給落落姑娘梳妝打扮的時候她曾問過我沈香閣有沒有鈴蘭花,我告訴她沈香閣沒有,不過城東的居英山有一片鈴蘭花開得特別旺盛。因為落落姑娘很少說話,所以她和我說的這幾句話我記得特別清楚。”

韓子墨眼裏是隱藏不住的喜悅,起身對那丫鬟說了一句“多謝”之後就急急忙忙出了門,留下一眾丫鬟在房裏面面向覦,皆是松了口氣!

紅靈看著手中的珠子越發的明亮,微微一笑,腳下的步伐又快了一些,向著居英山緩慢前行著。

早上醒來後紅靈就發現蚩尤給她的珠子在隱隱發亮,紅靈便斷定許是那東西又重新出現在了長安城。所以皇上一去上朝後她便半刻不敢耽誤地離開了皇宮,跟著珠子的指引一步步地向城東居英山靠近。

而此時,前往居英山的路上還有一個人,那就是顧清遠。從落落離開後,他對落落的思念日益劇增。他經常會去沈香閣落落的房裏待上一會兒,可越是在哪裏,對落落就越是想念。

他眼看著韓子墨被方月蓉從大牢裏救出來,自己不能替落落報仇。顧清遠心有不甘,卻又無能為力,又聽說城東居英山有一片鈴蘭花海開得特別旺盛。所以出於對落落的思念,顧清遠也一個人踏上了前往居英山的路程。

三個懷著不同心事和目的的人,此時卻都在前往居英山的路上。

韓子墨一路上馬不停蹄,一點也不敢耽擱,終於在中午時分趕到居英山腳下。他把馬拴在路邊,然後一個人拿著劍沿著樹林裏的小路上了山。

居英山雖然就位於長安城東,可是韓子墨卻並沒有來過,也未曾聽說這居英山上有一片鈴蘭花。按說這鈴蘭花平常人知道的也甚少,因為這鈴蘭花不常見,且全花有毒,不過卻能做藥。所以一些老輩的人倒是會時常去采一些回去。

韓子墨看著這居英山上蔥郁的森林,卻唯獨沒見那丫鬟口中的鈴蘭花。正午時分的陽光十分的強烈,韓子墨邊擡手擦拭著臉上的汗珠,邊四處查看周圍哪裏有水可以洗把臉。可看了半天,韓子墨還是沒看到哪裏有水,只能有提起劍往前走。

慶幸的是沒走多久韓子墨就聽到了水流聲。韓子墨心中大喜,急忙提著劍朝水流聲處走去。越朝水流聲處走去,沿路的樹開始變得更加的茂密和蔥郁,樹蔭幾乎遮住了天空,只隱隱透出些許斑駁的光線。林中也不再只是樹木,而是星星點點地點綴著一些不知名的小花。越往前走,這些不知名的小花就開得越多,如給森林鋪上了一塊五顏六色的毯子。

水流聲越來越近,眼前卻突然出現了密密麻麻的網。這些網都是由周邊的幾棵大榕樹的樹根及根須編織而成,像簾子一般垂在那裏,仿佛是一道門,阻斷外界與裏面的一切聯系。

韓子墨提起劍想要朝這些樹藤砍去,可就在劍剛要碰到那些樹藤時韓子墨卻猶豫了。最後韓子墨還是把劍插入了劍鞘,用手拉開這些樹藤編織的簾子去找進去的路口。可韓子墨的手剛碰到樹藤,這些樹藤就像受了什麽召喚一樣,紛紛收了回去。之前編織的密密麻麻的網瞬間消失不見,留出了一條並不是十分寬敞的小徑,光線也充足了許多,整個林子都變得明亮了不少。

韓子墨看著眼前這仿佛是變魔法一般變化的一些,驚訝的同時還是握緊了手中的劍跟著剛剛樹藤留出來的小徑朝裏面走去。越往前走光線逐漸變得更加明亮,沿路也不再是鋪在地上的小花,而是開始有一些蘭花開在巖石旁,越往前走蘭花開得越多。

韓子墨已經被這沿路的變化震驚的膛目結舌了,可當他沿著小徑走到流水處時,眼前的景象才真的是讓他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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