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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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昏迷的姥姥在這場越來越激烈的惡戰中慢慢醒了過來,結果一醒來就看到了這樣的一場惡戰,她看到了自己的孫女,還看到了天師鐘馗。看到天師鐘馗已經來了,她的心才終於放了下來,她想,自己活了這麽些年紀也差不多了,如今天師鐘馗已經來了,他們一定會救落落脫離這場災難的。

姥姥看著為了救自己在奮力和黃龍奮戰的孫女,眼裏是滿滿的不舍。“落落,我的孫女,你快走吧,不要管姥姥了,以後,再也不要去做害人的事了,你好好修煉,終有一天會感動上天修成正果的。”

“姥姥?姥姥你別怕,落落這就來救您。”落落看到姥姥已經醒了過來,提劍就朝姥姥奔了過去,卻沒註意黃龍的掌力正朝她打了過來,幸好王富曲急忙飛過來抱住她躲開了攻擊。

姥姥對著鐘馗說道:“天師,我求求你們,請你們一定要救我的孫女脫離黃龍的魔掌,她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被這個黃龍逼的,都是為了救我,求你們一定要帶她離開,雖然她是妖,可她之前從來沒有做過任何壞事,是我,是我拖累了她啊!”

“老人家您放心,我們一定會救你們出去的。”鐘馗一邊說著一邊躲開黃龍的攻擊。其實他一直知道落落有苦衷,不然就憑她抓走那麽多人,她身上也不該有仙氣,也正是因為這樣他才一直沒讓降魔劍出鞘,因為一旦降魔劍擊中黃龍,那姥姥也必死無疑。

不得不承認,降妖除魔這麽多年,他們三兄弟是越來越懂人情世故了,這要是換了以前,恐怕他連姥姥和落落也不會放過。可如今,至少在殺死黃龍之前他還不想去追究落落和姥姥有什麽過錯。

聽到鐘馗的承諾,又看到王富曲這麽護著落落,姥姥欣慰地點點頭,終於運足了內力,自爆在了黃龍身上。

“姥姥……”

“啊~該死的死老太婆,居然想讓我為你陪葬,你做夢去吧。”姥姥的自爆讓黃龍受了一定的傷害,卻也更加激發了黃龍的怒火。

落落奮力朝黃龍飛去,卻被王富曲攔下,“落落,你不能去,你現在這樣去是送死啊。”

可是現在的落落哪裏聽得進去這些。“富曲哥哥你放開我,是他,是他害死了姥姥,我要讓他給姥姥陪葬。”

落落甩開王富曲的手,用盡全力朝黃龍刺了過去,王富曲攔不住她,只能陪著她沖了過去。

可是現在的黃龍正是十分憤怒的時候,落落和王富曲哪裏是他的對手。黃龍見王富曲沖了過來,就把目標定在了王富曲身上,用盡全力朝王富曲打了過去。“鐘馗,你殺了我哥哥,今天就算殺不了你,我也要殺了你弟弟給我陪葬。”

王富曲眼看著黃龍已經朝自己打了過來,而自己卻已經避不開了,本以為自己已是在劫難逃,卻突然有股強大的力道將自己推開,等王富曲回過身的時候,黃龍竭盡全力的一掌已經打在了落落身上,落落一身嫁衣妖艷如血,就那樣靜靜地懸在在了空中,像一朵在黑暗中綻放的血色荼靡。

“落落……”,王富曲終於徹底崩潰了,整個人瘋了一般地飛過去抱住了落落的身體。鐘馗也趁機亮出降魔劍,一劍刺進了黃龍的身體。

“落落”王富曲輕輕撫摸著落落的臉,此刻的她看起來多麽脆弱,好像別人輕輕一碰她就會碎掉。王富曲自跟著鐘馗和柳含煙除魔以來還沒掉過眼淚,可這一刻,他的眼淚卻掉了下來,落在了落落的臉上。

“落落,為什麽?為什麽要來救我,你怎麽這麽傻?”王富曲就這樣看著落落,仿佛要把她刻進自己的心裏。

落落虛弱地伸出手想要撫摸他的臉,他急忙伸手握住落落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富曲哥哥,別哭。除了姥姥以外,就只有你對我最好,能為你死,我死得心甘情願,何況現在黃龍已死,姥姥的大仇已經得報,我……我也該,也該去為那些被我害死的人償……償命了。富曲哥哥,你……不要再為落落哭了,這樣,落落……落落會心疼的……”

虛弱地說完這句話,像是突然解脫了一般,落落微笑著緩慢地閉上了眼睛,手也無力地從王富曲的手中滑落。

“落落?落落?……落落……啊~”王富曲聲嘶力竭地喊著,可是懷中的人卻再也沒有一點回應。

“姐姐,姐姐……”五天童也圍著落落的屍體大哭了起來。

天忽然下起了傾盆大雨,雨點就這樣打在幾個人的身上,可是誰都沒有離開。

“唉~”柳含煙嘆了口氣,“沒想到落落姑娘竟是如此一個性情中人,真是可惜了!”

“是啊,要不是因為她姥姥而被黃龍威脅,她應該離修成正果不遠了,可如今……唉,果真是造化弄人啊!”鐘馗搖搖頭,走過去拍了拍王富曲的肩膀,“三弟,人死不能覆生,就算她是個妖,可她已經死了,我們還是找個地方,將她好好安葬了吧!”

柳含煙也走了過來,“是啊,三弟。這樣的結果是我們誰都不想看到的,可是它已經發生了,我們也沒什麽辦法啊。”

王富曲卻突然抱著落落的屍體朝鐘馗和柳含煙跪了下去,“大哥,拿我的命換她的命吧。大哥,我求求你去幫我求求菩薩,我願意用我的命去換她的命,只要她能醒過來,我做什麽都願意。”

“三弟……”鐘馗和柳含煙沒想到,王富曲對落落居然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以前哪怕那個女生再美,可他也知道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可如今為了落落,他居然要放棄自己的生命……

王富曲再次苦苦哀求,“大哥,我從沒有求過你什麽事,可這次我求你,求你用我的命換她的命,她不能死,我不能看著她死啊!大哥,你幫幫我,幫幫我……”

“三弟……不是大哥不肯幫你,可你不要忘了,她始終是個妖,而且這幾起命案都和她有關,你認為觀音菩薩會同意以你一個除魔大神的命去換一個妖的命嗎?三弟啊,大哥知道你難受,我和你二哥同樣也為落落姑娘感到遺憾,可我們別無他法。”

柳含煙也蹲下來安慰道:“三弟啊,還是聽大哥的話,找個好地方將落落姑娘好生安葬了吧,落落姑娘自己也說了,你就權當她去為那幾起命案贖罪了,你也不希望她一生愧疚的活著對不對?所以三弟,不要強求了,讓落落姑娘安息吧。”

王富曲沒再說話,雨越下越大,他的眼淚也越流越兇,最後他直接放開聲大哭了起來。柳含煙想去扶起他卻被鐘馗制止了。“就讓他哭吧,他心裏難受,哭出來會好些的。”

雨一直在下,而王富曲也一直抱著落落的屍體在雨中大哭。直到天已經大亮,雨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王富曲才輕輕抱起落落,搖搖晃晃地離開了。

王富曲抱著落落的屍體來到了他以前死之後自己的墓碑旁,他將落落輕輕放在他的墓碑前面,然後又用法術在他墓碑旁另開了一個墓。就算是死,他也希望能和落落在一起,永生永世不分開。

王富曲抱起落落,可正當他準備將落落放進棺材裏時,落落的屍體卻突然變成了一片片的花瓣,不停地圍繞著他飛舞,他想伸手去抓,這些花瓣卻又一片片地飛走了。

“落落,是你嗎?是你回來看我了嗎?”王富曲將四周看了一遍,可是卻沒有見到落落的身影。他無力地坐在自己的墓碑旁,看著剛剛為落落開出來的墓自言自語,“落落,你可是在怪我?怪我沒有保護好你,沒有保護好姥姥,所以,你連死了以後都不願和我葬在一起……”

原本至少還有落落的屍身,可是現在,他真的什麽都沒有了,連屍身都沒有了……王富曲就這樣呆呆坐在自己的墓碑旁,一坐便坐了很久,久到他雖已經是神仙,身體還是撐不住地暈了過去,暈倒在了自己的墓碑旁。

王富曲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死了,可是他看到了落落,她還是那樣美,就那樣靜靜地坐在一片純白色花海裏彈著她的琴,王富曲從沒有見過這種花,可是這種花卻好美,就像落落一樣。落落好像看到了他,因為她在對著他笑,笑得那麽燦爛,笑得那麽美。

王富曲想,死了真好,死了就可以和落落在一起,永遠不在分離。可是他卻不敢走過去,因為他怕這只是一個夢,而他走過去驚擾了落落之後,這場夢就會醒,如果夢醒了他就看不到落落了。所以,他情願就這樣遠遠地看著她,他也不願離開她,一個人生活在那個沒有落落的地方。

可是落落卻起身向他走了過來,她還是和往常一般柔聲喚他“富曲哥哥”,她的手輕輕撫摸著他的臉,他似乎還能感受到她手上的溫度。王富曲很開心,他以為這不是夢,他的落落真的回來了,可當他伸手去擁抱她的時候卻只剩下了一片純白色的花瓣飄落在他的手中,落落的聲音在空曠的四周響起,她說:“富曲哥哥,忘了落落吧,別在悲傷,要帶上落落的開心一起開心,帶上落落的對生活的憧憬好好活下去……”

“落落……落落……”王富曲不斷地在花海中尋找著落落的身影,可他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遍地都是那種純白色的花,卻再也沒有落落的身影,王富曲只能坐在花海中看著那片花瓣出神,直到最後漸漸地失去了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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