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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 此後再不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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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 此後再不相見。

暗紫色的粗壯觸手纏繞在黑色的燈柱上, 將所有的光線都遮蔽。觸手上的黏液滑落在地上,滋啦一聲便灼燒出一個大洞。

小巷子四處都是破碎的血肉和進食的怪物。十幾個長著狗鼻子和豬耳朵的怪物拖著兩條長長的手在挨家挨戶地搜查是否有幸存者。

舒歐克捂著自己的嘴,蹲在窗戶邊探望怪物的搜查進度。他身後是關勝撿回來的幾個人, 有日不落的居民也有玩家,但此刻不是缺胳膊少腿行動不便就是出血過多接近暈厥。幾個人圍作一團擋在渾身是傷已然昏厥的關勝面前。

全部人臉上都寫著絕望,他們怎麽也沒有想到日不落世界竟然會突然變天。

舒歐克看著怪物一點點逼近, 眼淚不自覺地就順著眼眶流了下來,他真的要死了,在這個怪物世界汲汲營營這麽久, 他還是回不了家。

他害怕地手腳都在不聽使喚地狂抖, 但突然,他聽到了一陣風聲, 他也不知道外面充斥怪物的嘶吼聲、人類的哀鳴聲、垂死掙紮的打鬥聲, 那麽嘈雜的環境他是如何聽見那陣輕微的風聲。

舒歐克擡頭望去, 突然發現外面冰茫茫的,無論是怪物,建築還是屍骸都被一層冰雪覆上, 一只藍色的巨龍站在對面屋檐,無聲的收起翅膀。

原來他聽見,是因為那些聲音在此刻都消失了。

那只龍是來救他們的嗎?舒歐克不敢賭,反而再壓了壓身子, 害怕被看見。

“叮咚!”

街口突然傳來一個清脆的鈴鐺聲。

“哦~這場慘無人道的屠殺真是太殘忍了!不過, 親愛的寶貝們, 你們的好夥伴撲克來救你們啦~”一個熟悉的詠嘆調在木質喇叭的作用下傳遍各個角落,“請各位在5分鐘內來街口集合,過時冰就要化了哦。”

四下寂靜,無人敢動, 他們剛剛上過太多當了。

“叮咚叮咚”鈴聲愈發急促。

護在關勝面前的幾個居民互相望了望,突然有個人悄悄說道,“我們先出去吧!”

“餵!”舒歐克有些急地看向互相攙扶著準備起身的幾個人。

“如果我們安全,你們再出來。”那個居民勉強起了身,“謝謝你們剛剛救了我。”

“不行,不行!”舒歐克搖搖頭,頓了片刻,下定決心地說道,“那我們一起出去吧,你們幫忙扶著關勝,我帶路。”

幾個人顫顫巍巍地往外走去,路邊還有其他灰頭土臉的人從其他地方冒出來。

冰面很滑,他們一出來差點打了個出溜滑,幾個簡易的木馬四腳嗒嗒的跑到他們身邊,木腦袋一頂,讓他們像沙包一樣栽倒在木馬背上。

“哎喲!”

木馬不知為何四只木腿在冰面上還走的飛快不一會就到了街口撲克面前。

“一個個小寶貝真慘啊!”撲克故作心疼的搖搖頭,“快喝了這碗包治百病的湯藥。”

撲克也不問癥狀,一碗接著一碗硬摁著每個被擡過來的人喝。

雖然黑漆漆的中帶點綠,綠中透著點黑,但療效好像真不錯,每個喝過藥的看起來都容光煥發,血不流,斷肢也變出來了。

“這個藥什麽成分啊!”快排到歐舒克了,他好奇的問道,他之後如果能自己做,指不定還能賣點錢。

“向陽花瓣、兔尾巴毛、黑貓骨頭,木質蟲屍、咕嚕羊糞、金葉茶沫……誒,一滴也不許吐!”

前面兩個還好,後面的越說越離譜,正在喝的那個傷員差點一口噴出來,被撲克又摁著灌了一碗。

歐舒克身子連連後仰,“我沒受傷,可以不喝吧。”

“不行。”撲克直接硬灌一碗進歐舒克嘴裏,“不喝不準出去!”

“咳咳咳!”

飄揚的笛聲響起,泛黃的高樓大廈,各類高科技產品化作光點消散。

整個空間逐漸褪為一片純白色。

流星從虛空中拉出一張椅子,坐在椅子上擺著腿跟著節奏晃悠,欣賞著久違的歌曲。

柳煙推了推衛承志,兩人擠眉弄眼一陣。

衛承志默默地走到流星邊上,他摸摸鼻子沒吭聲。

“你太祖父現在過得怎麽樣了?”流星先開口道,“或者是太外祖父?應該是這個輩分吧。”

“應該在墓裏躺得很安詳。”衛承志又摸摸鼻子。

“墓裏?是哦,我忘了人類短命。”流星笑笑。

“你說的那個人是這裏有刀疤的嗎?”衛承志在眉骨上比了一下,“我小時候見過。”

流星突然問道,“他在人類中算長壽嗎?”

“算吧,是我太祖父。您認識一個叫曇華的人嗎?”衛承志停了片刻說道,“他跟我們這些小輩反覆地提過,如果遇到一位叫曇華的小女孩,替他說一句抱歉。我們那時候都以為他老年癡呆了。”

“他有說過那小女孩長什麽樣嗎?”

“是個很漂亮的女孩,看著她像是看見群星璀璨的夜空。”

“群星璀璨的夜空啊!”流星輕聲感嘆道,“那應該確實是個很漂亮的小姑娘。”

“他說他年輕的時候,有很多事情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流星話尾的語氣輕揚,像是質疑又像是有些嘲諷。

“那時候我們小,很多事不能跟小孩說。我和蘇松清從日不落世界出來後調查才知道,他從日不落世界離開正好碰上戰火紛飛的年代,當時不講什麽倫理道德,有很多做人體實驗的。他身體素質太好,但寡不敵眾被某國的軍方抓去了做研究。我祖父就是那時候出生的。”衛承志說道,“當年從日不落世界出來的很多人都遭受了這種事,不少都死在了實驗室。”

流星勾起的嘴角突然收起,眼皮顫抖片刻,才意味不明地說道,“真可憐啊!”

沈默的氣氛在兩人之間蔓延,偌大的空間內所有的事物都化作五顏六色的光點從他們身邊掠過匯聚成一個巨大的光斑,曲子也快到終了。

衛承志又摸摸鼻子,轉身打算回去。

“曇華是我在黃金之泉的名字。”流星冷不丁冒出來一句。

衛承志點點頭,神情中沒有意外的成分,依舊是如冰的平靜。他沈聲解釋道,“你和我搭檔有些像。我帶煙煙回家的時候,家裏人有說,我們家都喜歡這樣的女孩子,是隨了太祖父。”

“你倒是誠實。”流星翻了個白眼,“滾回去照顧你媳婦吧!”

眼前變成純白一片,蘇松清終於能松了被自動吸附在笛子上的手,感覺肺裏那點空氣都被抽幹了,張大了嘴深深吸了一口氣才活過來。

他原以為會遭到精神攻擊,沒有想到差點物理窒息了。

他來不及再順氣,抓住雲應閑問道,“燕……燕秋心呢?”

眼下他們在一片純白的空間,除了一顆閃耀的燈球掛在頭頂上,其餘空無一物。

“他們是我姐的人,我能來救你們,她當然也能撈人。眼下不是你們處理家庭事務的時候,快走吧,日不落世界已經亂了。”流星手一揮,身旁出現一個熟悉的傳送陣。

流星的姐姐,是奧羅拉公主嗎?

剛出傳送陣,蘇松清便瞪大了雙眼,冰藍色的瞳孔驚訝成了一條豎線。

往日空曠的廣場上遍地都是人,幾人幾人聚作一團,大多數的衣服上還有血漬,一聲不吭,面色沈重,像是經歷了什麽大難。

廣場中心有一粗大的光柱,散發著溫暖的黃光,不斷伸長仿佛要觸到天際。蘇松清敏銳地感受到,那根光柱透露著同傳送陣類似的氣息,還有一些不一樣的感覺,不是一個普通的傳送陣。

暗紫色的天空下,白骨搭成各式各樣奇形怪狀的怪獸在半空盤旋,街道上橙紅色的小屋邊堆著怪物的屍體,原本整潔的小路坑窪不平還淌著深黑色的液體,街角巷頭長滿了比人還高的綠色蘑菇。

廣場邊界有一層透明的薄膜,許多怪物流著口水在邊上游走,時不時撲上薄膜撕咬一陣。

蘇松清眼睜睜地看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婦人站在街角抱著一個頭骨哭泣,透明的眼淚流著流著突然化做深綠色的腐蝕性液體,將老婦人的半邊血肉都吞噬殆盡,而老婦人的另一半張臉突然奇跡般的返老還童,光滑的肌膚上揚的嘴角,吐出細長細長的舌頭裹住懷裏的頭骨。

“這,這是怎麽回事?”

“奧羅拉叛變,想要吞噬父神成就新神,”流星在他背後講解道,“父神已經從睡夢中驚醒,一場大戰即將開始。”

“即將開始?”這看起來像是打過一場了。

“我們的軀體是經父神的神力賜福。眼下受神力侵蝕,我們都會逐漸陷入瘋狂,只是時間長短。這只是開始。不管他們相戰結果如何,日不落世界都將毀滅。”

流星的眼前突然閃過一道碧藍的光幕,她朗聲說道,聲音傳遍“所有幸存玩家一百三十六位已到齊,恭喜各位經過重重考驗終於獲得重回人間的機會。走進那道光柱,你們都將覆活,日不落世界祝各位未來諸事順遂,此後再、不、相、見。”

她最後四個字一字一頓,像是一顆顆釘子砸在聽者心裏,柔軟的聲音顯得異常堅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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