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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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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滅

岑晏安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他眼睜睜地看著那團金光在空中不斷變動著,時而伸展,時而壓縮,就如同有一只無形的手正把它當面團般揉搓一樣。

又過了一會兒,那金光終於漸漸有了模樣,先是耳朵,再是眼睛,一寸一寸地往下捏,最後竟與地下的小赤狐別無二至。

小赤狐立馬叫了起來,水汪汪的眼裏滿是疑惑。

金色模樣的小赤狐突然落到地上,一個童音在屋內開始回蕩,“我終於有身體啦!”

岑晏安下意識地以為自己聽覺出了問題,他看向那小赤狐,發現它也正奇怪地回望著自己。

也是,它還未通神智,怎會口吐人言。

那麽罪魁禍首應當就是這個突然出現的金光了,岑晏安瞇了瞇眼。

那金光一落地,就立即沖到了小赤狐的面前,“怎麽樣,我可不可愛?是不是和你一模一樣?”

小赤狐根本聽不懂它在說什麽,只是瞧見一個發光的自己突然朝自己沖了過來,弄不清是怎麽一回事,害怕的要命,連忙馬不停蹄地跑到了方才的角落裏。

“怎麽還跑了啊,難道我不可愛嗎?”金色小赤狐有些匪夷所思地眨巴了下眼睛。

它擡起爪,想繼續去找那只小赤狐。

岑晏安立刻站起身,一步來到它面前,將其攔住。

“你是何東西?”

聽到他發問,金色小赤狐“哼”了一聲,把頭一甩,“你這個把我偷走的壞人,我才不告訴你!”

岑晏安立刻明白了是怎麽一回事,在南淮宗時,他就曾學過有的高階法器在靈力的熏陶下,是有一定的機率會生出器靈來的,沒跑了,這團金光定是這天伏金蓮的器靈。

金色器靈根本不想打理他,它想繞過岑晏安去找角落裏的小赤狐,卻還是被他擋了下來。

“你想幹什麽呀!”稚嫩的童聲從金色器靈的口中爆發出。

“你是天伏金蓮的器靈吧?”岑晏安問道。

“你既已知道了,就趕緊給我讓路,我可高貴的很呢!”小赤狐不滿地說道。

岑晏安沒理,反問:“你為何要幻化成這模樣,難道不知道這是不對的嗎?”

金色器靈疑惑道:“為什麽不對,我覺得它很可愛,我就要長成它這幅模樣,不行嗎!”

這器靈著實單純,輕輕松松就能從它口中套出話來,岑晏安有了主意,“這是那小赤狐自己長出來的模樣,你未經它同意,就直接化成了它的模樣,是不是不妥?”

金色器靈有些猶豫,“可是這是我好不容易才能令我滿意的身體,我只是個器靈而已,我能知道什麽!”

岑晏安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它,這器靈的出現就如同及時雨一樣,給他方才的想法提供了新的可能。

見岑晏安沈著個臉,器靈心想著自己不會真的犯了大錯吧?不就是借用了下它的原形嗎,難道妖族看的那麽重?

它心虛道:“哎呀,算了,不就是個身體而已,我不用了還不行嗎,我可是器靈,大度的很,定能找到一個更符合心意的身體的。”

岑晏安閃了下眸子,“你用是可以用,不過至少得經過這只小赤狐的同意吧?”

“也對啊。”器靈擡腳,想繞過岑晏安去找那只小赤狐說說。

沒想到岑晏安又攔住了它的去路。

“你幹什麽!我去找它問問,你別擋道!”器靈看似重重地拍了拍地面,不過它這具身體著實是太小了,這般動作也只是雷聲大,雨聲小。

岑晏安道:“它如今還未開靈智,可是聽不懂你所言的。”

器靈越過他望向那只小赤狐,看著它那雙清澈懵懂的眼神,沈默了。

器靈有些沮喪,“那......那怎麽辦?我真的很喜歡這具身體。”

真是傻的可憐,岑晏安憐憫地低頭看著它。

他試探道:“我和它有些關系,我應該也能幫它決定此事,不過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明明才和這小赤狐相處還沒一個時辰,期間更是對它沒有好臉色,岑晏安卻大言不慚地說與它有些關系,要是這小赤狐開了靈智,怕是得氣死。

不過偏偏器靈是真的信了他的話,“既然如此,你說吧,想要我幫什麽忙我一定能做到的。”

上鉤了。

岑晏安眼裏閃過一絲得逞,“這件事很簡單,不知你可有什麽法子,能將天伏金蓮,也就是你藏到一個神不知鬼不覺的地方,任何人或者妖都找不到。”

器靈不是很願意,“為何要讓我藏起來,我這麽好看,如今好不容易從那黑乎乎的地方逃出來了,才不要呢!”

真麻煩,岑晏安有些不耐了,但他面上依舊如常,“可若是你幫不了這個忙,我是不會同意你借用小赤狐的形象的。”

器靈陷入了糾結之中,它身後的尾巴也跟著甩了甩,看起來就像一只真狐貍。

“我可不可以只隱藏起我的氣息,這樣子任何東西都找不到我的,我真的不想再被藏起來了。”

岑晏安沒想到它還有這作用,他看出了器靈的萬般不願意,不太敢繼續強迫,怕它萬一等下突然翻臉,可就真是得不償失了。

若隱藏起它的氣息,倒也不失為一個好方法,只是要自己好好保護好它的本體就行了。

見岑晏安又不說話,器靈抓破了腦袋來想自己還能幹什麽來幫上這個忙,它突然靈機一動,“對了,我還可以凝練出分身出來,你將我的分身放在外面就行,這樣不就是沒有人能知道我在哪裏了。”

我可真是聰慧。

器靈有些小得意。

分身,對啊,分身!岑晏安眼睛一亮,如同找到新的希望一般,他可以將天伏金蓮的分身交予妖皇,任由其毀掉,這樣他也算完成了任務。

那自己是不是可以不用死了,是不是可以有機會向妖皇報仇了?

他的心臟開始快速跳動起來,但一瞬間卻戛然而止。

可是這樣的話,天伏金蓮的作用仍在,最終自己還是會被發現的。

不,一定還有辦法。

岑晏安如同聞到肉味的狗般,不找到骨頭死不罷休,他有些希翼地看著器靈,“這倒也行,不過和我所想有些出入,不如這樣,我可否再加一個條件?”

器靈見他既然有些同意了,連忙追問:“什麽條件啊?”

岑晏安問道:“你可不可以讓天伏金蓮短暫地失去作用”

"害!你是不是個笨蛋呀!"器靈瞧著這妖族一副精明相,沒想到內裏竟是一幅蠢相,“我如今不就站在你們妖族的地盤嗎,你們不還是什麽事也沒有,那是因為我一來的時候就偷偷的把我本體的作用給去了啊,不然你們怎會安然無事?”

它說著說著聲音倒是小了些,補充道:“不過我在人族的那些分身倒是還在運作中,但我也可以隨時隨地讓它們失效的。”

聽到器靈的話,岑晏安覺得真是天助我也,他和妖皇定是都以為這天伏金蓮只能在人族地盤中發揮作用,沒想到竟然是只要位於哪塊地方就行。

既然如此,那他就可以直接讓這器靈將人族的那些分身假裝失效。

而他自己則只用將一個天伏金蓮的分身交上去即可,就能完美地將妖皇瞞過去。

至於以後到了時機,再讓器靈將人族的分身重新起作用就行。

岑晏安越想越好,如同看一個香餑餑一樣看著器靈,他方才不該覺得它傻的可憐的。

它定還有沒說出來的能力。

他一直思索著計策,沒有向器靈回上幾句話,器靈明顯急了,“難道這樣還不行嗎?你胃口可真是大啊!”

它真的都要快把自己的老底給揭光了。

岑晏安來到妖族這般久,如今終於露出了一個輕微的笑容,發自內心的那種。

“足矣,我同意你以後可以用這小赤狐的原形了,不過必須要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行嗎?”

器靈迫不及待地點點頭,生怕他反悔,“成交!成交!”

它暗自想著,反正自己肯定沒多久就會厭棄這具身體,就一段時間而已,讓這妖看著也無礙。

岑晏安最後道:“那我們就做好了約定,誰也不能反悔。”

器靈這般性子,他不擔心它會起什麽幺蛾子。

他以後會將它拿捏的死死的,為自己所用。

岑晏安看見了一條嶄新的路出現在他眼前。

***

人族有七洲,以中州為中,其餘六洲成包圍之姿,此時正是夜半,夜穹如墨,但萬家燈火皆燃,高低明滅,從上方望去,就如同一副璀璨星盤般,正與天上繁星遙相映照。

而在這些渺小的星星點點中,有七道金色光團,耀眼至極,任何事物在其面前都會被襯的如同附庸一般。

它們是天伏金蓮的所發出的,只有這種神器才能有這般架勢。

在曾經,要屬青州最亮,畢竟天伏金蓮的本體就在那兒,但如今它已被盜,青州也就如同失去了生命般,黯然低沈,完全不似其餘州。

但今日卻突發狀況,先從鄞州開始,剩餘六團金光接二連三地開始熄滅,不少仙門中人察覺不對勁,紛紛前往天伏金蓮的分身所在地,卻發現它們都早已沒了往日的光澤。

整座大陸如同失去了生機般,似要迅速枯萎下去。

對於很多凡人來說,今日不過是很普通的一天,他們不知何為天伏金蓮,也不知仙門中到底發生了何事,只是如往常般,只為活著。

但他們也很快就要知道,災難即將來臨。

張子勉接過信來,看著裏面的內容,大驚失色,他連忙沖到了沈辰在的那處山洞裏。

彼時的沈辰手裏拿著一個小木雕,不知在雕些什麽,見張子勉慌亂地進來,連忙起身,面色凝重地問道:“張長老,發生了何事?”

張子勉青著個臉:"其餘六洲的天伏金蓮分身皆滅。"

沈辰苦笑道:“這不是早就預料到的事嗎,安……那仉安的目的不就是在於此。”

“唉,可這牽扯的可就大了!”張子勉可是很少露出這等焦急神色,“如今天伏金蓮已然被毀了,方才仙盟傳信來,需要我們將你給交出來,他們竟腦子被驢踢了,覺得是你既將這仉安撫養長大,就算造成此事的罪魁禍首,明明是那仉安幹的,又關你何幹呢?可這群臭不要臉的,大戰將即,反而搞起內訌下來了,他們將你的宋師叔給扣下來了。”

他繼續道:“如今仙盟的人還有不到半個時辰就到宗門來了,阿辰,你就在此處好好待著,千萬別出去哈,我是一定不會把你交給他們的。”

聽到此,沈辰思緒萬千,他問道:“那宋師叔該怎麽辦?”

“他們應不敢對你宋師叔如何的,最多受些皮肉之苦而已,反正宋屏皮糙肉厚的。”說完,張子勉又禁不住罵道:“仙盟這群狗日的玩意,遲早有一天給他們推翻了。”

沈辰搖搖頭,他知道張師叔為了不讓他掛心,定還是有很多沒說,天伏金蓮已失竊,南淮宗定是要擔起所有的責任,怕是如今早已成為各個門派的眾矢之的了。

這不難猜到,他們本來能在天伏金蓮的庇護下有一段安穩日子,就算如今妖族可能找出抑制它的法子,但此事仍尚未查清,更何況若真如此,妖族為何又非要千方百計地去偷到天伏金蓮,所以他們怪罪到南淮宗頭上也是無可厚非。

此時他若不站出來,而是任由宗門包庇自己,仙門中人怕是會更加不滿,甚至於開始對南淮宗產生敵對之心,甚至可能還會有更嚴重的後果。

沈辰不允許自家宗門陷入此等境地,況且這本來就是自己的錯,若沒有他將仉安帶回來的因,又如何能結出天伏金蓮失竊這個果。

他下定決心道:“張師叔,你將我交出去吧,這本就是我的過錯,是我自己識人不清,怎能由宗門幫我承擔,我知道你們不會怪我,可我這幾日卻是夜夜不安穩,覺得自己都要成為整個人族的罪人了。”

“若走上這遭,我心中的罪孽怕是還能緩解一些。”

“可是,你本就傷勢未愈,若真去了仙盟,不得脫成皮下來啊!不行,我從小看著你長大的,不能讓你這般,如今你師父已閉關,若他知曉此事,定是也會和我同一個想法的,他將你托付給我,我不能讓你冒險。”

說著說著,張子勉又破口大罵:“這殺千刀的仉安,欺騙我們至此,明明事情都是他幹的,憑什麽要你擔責,他自己卻可以跑到妖族過快活生活,早知如此,我當初在他進門時,就應該將其打死。”

自事發後,他就一直憋著一口氣,不過瞧著沈辰和那仉安之間情誼過重,更怕沈辰會多想,所以他一直沒在自己的好師侄面前說上仉安什麽,如今這般,是真的忍不住了。

沈辰勸道:“張師叔,我其實覺得若師父真知道此事,他是會同意我這般作為的,我從小到大就被教導,身為南淮宗弟子,是要將其當作自己的家,愛它敬它,保護好它,如今我又怎能將自己身上的過錯甩到宗門頭上,在它背後當一個縮頭烏龜,以後我們宗門在仙門之中該怎麽辦,弟子門下山闖蕩後又該以怎麽樣的臉面面對世人?”

“只需交我一人而已,這是如今最好的解決方法。”

“不過是受罰而已,那本來就是我應得的,不然我的良心會日日受到譴責,我只是想償還因果罷了。”

張子勉聽完,沈思良久,最終還是大嘆一聲,"你這性子真是……太像你師父了,都是個過於只認死理的倔驢,你既心意已決,那我也無法了,張師叔也懂你現在的心情,放心,我會盡量給你打點一下的,看看能不能給你減輕些。"

“多謝張師叔。”自事發以來,沈辰終於露出了第一個笑容。

它代表著釋然。

張子勉開始絮絮叨叨地囑咐著:“那你先多拿些東西,尤其是治你這傷的藥,一定要多帶些,還有這洞內的百火晶,你也帶去吧,還有些丹藥啥啥的......”

“好。”沈辰最後應道。

明明即將去受罰,但他此時的心情卻是輕快無比的。

此次之後,他也能安心地與仉安兩不相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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