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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佛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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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佛劍

第二日,沈辰早早起床,洗漱完畢後,他先來到仉安住處,在大門縫隙裏塞了一張小紙條進去。

他這小師妹,粘人的很,每次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要跑到前面去敲響他的門,沈辰今日如果不這樣幹,仉安可能會直接把他的門敲爛。

做完這件事後,沈辰馬不停蹄地趕去了淩霄峰,他老遠就看到師父正站在峰口站著,盯著旁邊的一棵平平無奇的小草發著呆。

要是旁人聽到沈辰的心聲,怕是會捧腹大笑,威風凜凜的乘風劍尊怎可能會做這種幼稚之事,他此時肯定是在思考著新的劍招。

不過沈辰這樣想是有依據的,他才三個月大的時候,就被師父從死人堆裏挖了出來,沈辰很少有什麽完全肯定的事情,但是他敢說,世上必然沒有任何人能比他還熟悉自家師父。

師父他是個心緒很重的人,位於高位,情緒也不能外露,可能是因為事情雜積太多,他閑下來的時候就總喜歡發呆,但也不能說是發呆,那太籠統,更準確地說,師父是將自己整個人都投入天地之間,以一種特殊的視角,感受著空氣的流動與萬物的蓬發,享受著草兒破土而出的清香,領悟著世間一切又一切微小的事物,思考著一些沒有邏輯的問題,這是師父的愛好,此時的他,才能算是真正的他,隔絕於塵世,無憂無愁。

但沈辰雖知曉師父是在發呆,可他又不是師父肚子裏的蛔蟲,還是沒有那麽大的能耐,能直接猜出師父如今在胡思亂想著什麽。

沈辰走上前,行了個弟子禮,“師父,早好。”

沈冬舟點點頭,收回放在翠竹上的視線,“阿辰,早好。”

說完,他轉身就走,發尖恰好掠過翠竹上的一片葉,沾染上上面滾動著的晶瑩露水。

沈辰跟著自己師父來到了淩霄峰的後山,劍冢就在此處,離得近了,他能感覺到一股強烈的肅殺之意,凜冽卻有帶著幾絲蕭瑟。

他們倆來到洞口,劍冢每日都有專門的弟子把守著,避免一些糊塗的弟子誤入進去,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當然,也是為了防止有外來人偷偷潛入進去。

站在門口的兩名弟子神色嚴肅地站著,他們看見沈冬舟帶著沈辰過來,連忙彎腰行著弟子禮,“宗主,好。”

沈冬舟輕輕地點點頭,朝兩人露出一塊玉牌。

確認完身份後,那兩名弟子向後撤一步,給二人放行。

進了洞裏,就算是真正的來到了劍冢,裏面的氣息異常狂亂,無數細小的劍氣胡亂掃射著,有的甚至交雜在一起,互相抵抗。

要不是沈冬舟在進入的那一瞬間給沈辰套上了一層靈力罩,他一個區區元嬰,怕是要被這些劍氣弄的個皮開肉綻。

穹頂的裂隙裏投下來一縷薄光,沈辰借著它看清洞裏的場面,殘劍如林,有的斜插在地面上,冷光四射,如同孤傲不凡的大俠一般。而有的則被鐵鏈纏繞著,這種劍周圍一般都有很濃稠的血氣,讓人有些不寒而栗。

但最多的是銹跡斑斑的斷刃,它們被隨意扔在地上,沒有了價值,上面生著一層厚重的灰,可能曾經的某個歲月中,它們也是名噪一時的名劍,隨著主人大殺四方。

這裏不止是傳承之地,也是無數生前驚才絕艷的亡魂的墳墓,萬劍森然如碑林。

重劍、輕劍、木劍……越往裏走,沈辰見到的劍的種類越來越多,就算有靈力罩,那種壓迫感也是很重。

沈冬舟發現沈辰這副臉色蒼白的樣子,他開始提起話題,轉移自己徒兒的註意力,“阿辰,你應該知道這劍冢裏不僅僅只有我們南淮宗宗門前輩的佩劍,還有一些非我宗門但自願死後將佩劍納入劍冢,供後人繼承的大能。”

沈辰點點頭,講堂通識課上有這個內容,他記得也很牢固。

沈冬舟繼續開口:“但是,有一件事你肯定不知曉,這劍冢正中心,有一劍,名為倚天劍,那是我們宗門開山老祖的本命劍,一直以來,沒有任何弟子能取得它的認可,將它拔出,為師想讓你這次來試一試。”

南淮宗的開山老祖倚天劍尊可是修仙界鼎鼎有名的人物,不少孩童都是聽著他的故事長大的,沈辰也是其中一員,他從小到大就以倚天劍尊為榜樣。

聽見師父這般說,他心裏有幾分期待,誰不想擁有那種人物的本命劍呢。

沈辰有些雀躍地回答:“師父,弟子願意一試!”

沈冬舟點點頭,帶著他繼續往洞裏深入,有了前進的動力後,一路上沈辰也沒有剛剛那般疲累,雖依舊很難受,但他咬緊牙關,秉著一口氣,倒也能跟上自家師父的步伐。

洞內過於昏暗,只有一些寒光劍影為二人照亮著前行的道路,也不知過了多久,沈辰感覺到前方的師父停了下來。

此處的劍威甚是恐怖,沈辰擡手用袖子擦了下額頭,然後整個人往旁邊移了一點,怕等下直接一腳踩到了前面的斷劍。

幹完這些,他擡起頭,中央高臺矗立著的一柄重劍映入他的眼簾,它比一般的重劍還要厚重一些,刃邊閃著寒光,烏黑深沈,劍脊正泛著血色的紋路,看得出是一把噬血的劍。

劍修就沒有不愛劍的,沈辰也不例外,看到這把倚天劍的第一眼,沈辰就控制不住地幻想著摸上去該是何等手感。

雖然他平日裏練的都是輕劍,講究身輕如霧,但如果真的得到了這把劍,他願意改變自己的劍術。

沈冬舟看著沈辰這副癡樣,他笑了笑,臉上顯現出與往日不同的溫柔,“你這樣子,與我當年如出一轍。”

沈辰已經迫不及待了,他說道:“師父,我現在就上去試試?”

沈冬舟點點頭,“去吧。”

得到首肯,沈辰連忙沖了出去,他此時已然什麽也不顧了,鋒利的劍意朝他席卷而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烈。

沈辰迎了上去,僅僅只有十二尺的距離,走起來卻難如登天,他的身上出現了無數道血痕,衣服也被吹得獵獵作響,勾勒出瘦削的身形。

但好在,雖然很慢,沈辰最終還是上到了高臺上,薄而窄的腰身繃成一條線,如竹般堅韌有力地彎了下去。

他終於摸到了那令無數人夢寐以求的劍柄。

沈辰心裏又雀躍起來,他運起靈力,使足了力氣,想把這把劍從這嚴絲合縫的槽裏拔出。

可惜,沈辰不管怎麽調動全身的靈力,那倚天劍就是巋然不動的呆在原地,如同一個嚴肅正經的長輩一般,有些好笑地看著未出廬的弟子竟有勇氣上前挑戰自己。

又試了幾次後,沈辰放棄了,他知曉這是倚天劍不認可自己的意思,再怎麽努力也無濟於事,他垂著眉眼,有些沮喪地收回手。

沈辰下了高臺,回來的路程很輕松,沒有一絲劍氣游蕩在其中,他很快就回到了沈冬舟的身邊。

沈冬舟摸了摸他的頭,安慰道:“沒事的,為師當年也沒拿將倚天劍拔出來,它傲氣大,可能這輩子都只會認倚天劍尊唯一一個主人了。”

他繼續道:“而且這也並不是證明實力的一種方式,世上的劍有這麽多,這只能說明,倚天劍不適合你,一定有其它劍在某個地方等著我們阿辰去將它拔出。”

沈辰倒也不是那種鉆牛角尖的人,既然拔不出,那就是沒有緣分,聽了師父的話,他一下子就緩和好自己的情緒。

“師父,我們繼續往裏面走吧,我今日一定要找到自己的本命劍!”

看見自家徒兒恢覆原樣,沈冬舟很欣慰地回道:“好。”

兩人啟程,繼續往劍冢裏面走,一路上也有不少劍發出低沈的嗡鳴聲,來吸引沈辰的註意,可是他自從見了倚天劍後,再去看這些見,就總感覺缺了些什麽。

沈冬舟又一次看見沈辰搖搖頭,他也沒有什麽不耐煩,而是帶著這位徒兒前往下一處。

過了許久,兩人來到了劍冢的最深處,無主之劍一般都很狂躁,會控制不住地洩露出劍意,他們一路上受到的攻擊就沒有停過,但這裏甚是奇怪,竟然沒有一絲劍意。

不僅如此,此處還散發著些微弱綠光,雖稀薄,卻能讓人感受到幾絲暖意。

沈辰找到發光源,那是一把劍,一把長得很漂亮的輕劍。

它看起來只有倚天劍的一半大,劍身銀白,但依稀卻能從中看出幾縷薄綠,劍刃也很窄,更稀奇的是,它竟然沒有放血用的血槽。

看到它的第一眼,沈辰心臟就開始亂跳,比那時看見倚天劍時更甚,他莫名覺得,這才該是他的劍。

這是一種很新奇的感覺,如果說沈辰想要倚天劍,是因為對倚天劍尊的崇拜,那他對這青佛劍的喜愛,就是不知緣由,毫無厘頭的。

沈冬舟註意到了沈辰的異樣,:“這把劍名為青佛劍,是一名不願透露姓名的散修女子送來的,它也挺不錯的,雖然沒有倚天劍那般出名,卻也是在七十二大古劍之一。”

他補充道:“只不過,這把劍過於溫和,持劍者不能隨意殺生,只能殺應殺之人、有罪之徒,若違反此條規則,持劍者就會沾染上因果,天道也會降下雷罰來懲冶。不僅如此,青佛劍要想發揮出更強大的威力,是需要每天都向它餵養一些功德的,功德越多,它也就越厲害。”

“選了本命劍,那就是一輩子的事。阿辰,你覺得你能一生都堅守本心,遵守這條鐵律嗎?”

沈辰毫不猶豫地回道:“師父,我可以,我想要這劍,而且南淮宗不也是教導我這般為人嗎,我相信我絕不會出格的。”

“好,阿辰,那你現在就去把它拔下來吧,我看得出來,它很喜歡你。”

沈辰轉身,他暢通無阻地來到了青佛劍前方,有了上次的失敗,他的心裏現在有些忐忑,擔心這劍也不認可自己。

素白的手包裹住劍柄,沈辰感覺自己只用了一丁點力,沒想到那劍就這樣直接破土而出。

師父方才那話竟沒有哄他,這劍是真的很喜歡自己。

“師父,我成功了!”沈辰小心翼翼地捧著青佛劍,來到沈冬舟面前。

沈冬舟誇讚道:“幹得好!”

“阿辰,你現在就滴血認主吧。”

“好。”沈辰點點頭,咬破了自己的指尖,一滴鮮紅的血順勢而下,在青佛劍銀白的劍身中綻開。

精致的蓮紋在劍上浮現,襯得這劍越發好看,沈辰感覺到自己的靈府裏住了個綠色的小劍,此刻正雀躍地上下跳著。

這是青佛劍的虛影,說明沈辰已和它建立了一層契約,他以後就能感受到它的喜怒哀樂了。

沈辰忍不住笑了一下:“師父,我終於有本命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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