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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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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

“弟弟,這沙子好軟!”

白耘躺在沙坑裏面,從左滾到右從右滾到左,從沙坑頭滾到沙坑尾。雙手抱胸,腳踩著旁邊的木板上,腿部肌肉稍微一發力,身體滾棒子一樣滾了起來。滾了幾圈,碰到另外一邊木板子,又停了下來。

又是腳一用力,朝著剛剛過來的方向又滾了回去。

還是小白蛇的時候,身子是一個直筒子,滾起來比人形要順暢。但是今天的沙子比靈山上的要細要軟。

一點都不疼!

白耘上半身支起身子,兩只腳丫子像尾巴尖尖,在沙子堆上面一扭一扭。手抓起一把沙子,沙子順著指縫傾灑而下,他興奮嚷著:“弟弟,不疼,好舒服。”說著,一個翻身,帶起一層沙塵順著他光潔的背,滑了下去。

兩只手在沙坑裏面刨啊刨,刨出一個洞。洞壁光滑,洞口拳頭大小,一條小蛇剛好能鉆進去。

他還是小蛇時,就經常扭著身子在沙堆裏面亂竄,沙粒磨著鱗片,癢癢地很舒服。

白耘蹲在沙堆上,兩只手化作無情的刨沙工具,一掌一掌將沙子刨了個人腦袋大小的洞。他把頭往裏面伸了伸,大小和弧度剛剛契合。

身子扭了兩下,一頭就往裏面紮。可他忘了人形身子和蛇形身子不一樣,蛇是一個直筒子,人有窄有寬。

白耘腦袋紮進沙堆,肩膀還沒進去。沙堆瞬間坍塌,將他的腦袋和脖子,埋在下面。粉末狀的沙粒,瞬間向腦袋最薄弱的兩個地方,發起攻勢。

眼睛一陣刺痛傳來,鼻子似是被蒙住,呼吸不過來。這種情況他熟,玩沙子不可避免會遇到的情況。

他屏住呼吸,減少沙粒進一步發動傷害攻勢。

想要將腦袋從沙子堆裏面拔出來時,肩膀被猛地往後一拉,將白耘從沙堆裏面整個提了起來。敖玄雙手輕柔卻慌張地輕拂掉

白耘臉上的細沙,語氣焦急:“哥哥,哪裏不舒服?!沙子進眼睛了嗎?!”

白耘下意識想要伸手去揉眼睛,被敖玄一擋:“不能揉。”說著,抱著白耘沖到室外花灑下面。

水從上傾灑而下,灰撲撲的臉,露出原本的顏色。

白耘緊緊閉著眼睛,眼球一陣陣刺痛,他不敢有一絲動作,只要一動沙粒就磨著眼球。鼻腔內幹澀塞了一個撒哈拉大沙漠,嘴巴大張,以此來緩解肺部緊缺的氧氣需求。

嘩嘩水流帶走臉部浮塵,鼻子終於得到一絲喘息,

敖玄拿起桌子上的瓶裝水,輕哄著:“哥哥乖,我們洗下眼睛,不疼的,乖。腦袋往邊上側著。”手指慢慢撐開白耘緊繃地眼皮,“沖出來就好了,不怕不怕。”水流輕輕淌過爬滿血絲的眼球,一點點帶走眼裏的浮沙

又扒開下眼瞼,對著柔弱發紅的內膜輕輕沖水。

眼球漸漸只剩下水流沖刷的輕柔之力,疼痛不覆存在。視線漸漸明朗,水流覆著的眼睛,視物有些變形扭曲。

弟弟的眉頭皺得很緊,白耘看出來了:弟弟在生氣!

他不是故意要把沙子弄進眼睛裏的。在靈山上,他就經常這樣玩兒,偶然會把沙子弄到裏面,洗洗就好了。

只是今天,他忘了不是蛇身,是人形。身體構造和蛇不一樣,他只是玩的開心,忘了!

只是眼睛有點點痛,其他的都沒什麽!

白耘抓著敖玄的手腕,剛要開口說話,嗓子就被鼻腔殘存的沙粒嗆了一下,嗓子一陣癢癢。白耘抱著脖子劇烈咳嗽起來,越咳嗽嗓子越發癢起來。

他抓起敖玄手裏水,猛灌起來。喉部劇烈運動,讓水流沖入鼻腔,因禍得福將鼻腔裏面殘留的浮沈,沖了出來。

呼吸器官一片清明通暢。

“哥哥,我們去醫院。”

敖玄一把將白耘橫抱在懷,擡步就往大門走。白耘紅著眼睛,啞著嗓子:“不用,弟弟,我沒事兒了,就是——,咳咳,不小心嗆了下。”

“不怕哥哥,就檢查下,我們不打針。”

白耘摟緊敖玄的脖子,“我不怕打針,我真的沒事兒。”他手指巴拉著下眼皮,往下一拉,“你看,裏面沒有沙子了。”對著敖玄眨巴眨巴眼睛,“眼睛也不痛了,真的。”

敖玄心意已決:“哥哥眼睛很紅。”經過客廳,拿起一張毯子,將只穿著一條小內內的白耘裹了起來,全身上下就露出個頭。

白耘手腳被縛,能動的只有個腦袋,他不住搖頭:“我在靈山上經常這樣玩兒,洗幹凈就好了。”

盡職盡責的專屬管家已經將車停在門口,車門打開。敖玄抱著白耘,一貓腰坐到了後座。從腦部CT到五官科,從口腔科到呼吸科,一系列檢查完畢,白耘能活動的部位還是只有腦袋。

一整套檢查流程,腳都沒著地。

直到滿頭白發,鼻子上夾著老花眼鏡的醫生,對著光舉著CT片子,仔細看了一遍,確認沒事。

敖玄緊皺的眉頭才稍稍放松。

白耘躺在敖玄懷裏,眼睛往上,看見一個緊繃的下巴。他想伸手去摸下,讓弟弟不要那麽緊張,可手被裹在毯子裏面,動彈不得。

他的背被敖玄攬著不好發力,另一只手摟著他的腳彎處也不好發力。只剩個屁股坐在敖玄大腿上,白耘屁股一個用力,上半身往上挺了下,讓身體板正些。

伸長脖子,額頭蹭著敖玄的下巴,輕輕說道:“弟弟,我沒事兒了,你不要生氣。”

敖玄手臂緊了緊,低沈聲線:“我沒有生氣。”

白耘無比確定,他在生氣。他看見了,弟弟眼睛沈沈地,一點都不暖。他脫口而出:“弟弟騙人!”話音剛落,腦中猛然一驚,他的語氣很嚴肅。明明是他自己要玩沙子,還把沙子弄到眼睛裏面去的,還對弟弟發脾氣。

“我不是故意大聲的,”白耘額頭蹭著敖玄下巴,軟軟道:“弟弟你不要生氣。我——,”他做出了一個重大決定:“我以後不玩沙子了,我保證。”

敖玄微微低頭,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吻,輕輕問道:“哥哥玩沙子,開心嗎?!”

白耘點點頭:“開心的。”

沙子很好玩,尤其是用原形玩,還可以用尾巴尖尖在上面畫畫,畫得不好,尾巴一掃又可以重新開始。尤其是夏天,天氣太熱,就可以躲在沙子下面乘涼,很舒服。

“哥哥玩得開心,就繼續玩兒。”

小心翼翼問道:“弟弟不生氣嗎?!”

“哥哥開心,我就不生氣。”

弟弟不生氣但弟弟還是不開心!以後還是不要玩沙子了!白耘板正身板,板著小臉嚴肅道:“我剛剛說錯了,我玩沙子不開心,以後都不玩了。”

“……,哥哥。”

白耘將腦袋窩在敖玄肩窩,聲音軟軟:“弟弟你不要不開心。”

都是這堆沙子,讓弟弟不開心了!白耘憤憤瞪著樓下,沙灘上那個沙坑。前面一個大片沙灘,就他和弟弟兩個人,兩組腳印在上面。

只有它特別,整個沙灘只有它被圍了起來。只有它特殊,就它腳印打滾痕跡最多。

讓弟弟不開心的東西,必須消失!!!

白耘手指氣鼓鼓點在手機屏幕上面,嗖的一聲,信息發送成功。

收到信息的專屬管家內心OS:有錢人了不起哦!

有錢人確實很了不起!一堆沙子,說要篩就篩,就填埋就填埋!!

NPC唯一的作用就是:主角們PLAY中的一環!!

罪魁禍首消失了!弟弟低落的情緒卻並未消失!白耘愁得在沙發上,怎麽坐都不舒服,像是屁股下面不是真皮,而是針尖。

手裏拿著平板電腦,僵屍已經哼哧哼哧將豌豆射手,蠶食殆盡。白耘眼睛一直往料理臺那裏瞟,眼睛一會上看著敖玄,一會兒下瞄了一眼游戲,沒個定點。

三心二意的結果,游戲被吃掉腦子,一聲慘絕人寰的NO響徹一樓。

敖玄端著切好的水果,走了過來。

“哥哥怎麽了?!是不舒服嗎?!”手放在他的額頭上,試下溫度,還是不放心,試探著問:“要不,我們再去醫院檢查檢查?!”

白耘將他的手從額頭上拿下來,搖搖頭:“我真的沒事兒!”玩沙綜合征再次覆發!已經過去好幾天了,弟弟還總是擔心他會有不舒服。

可他真的沒有不舒服!白耘覺得弟弟才應該是去醫院檢查的人!弟弟的情緒一直很低落,雖然藏得很好,但他就是知道。

“弟弟!”白耘咽下敖玄送到他嘴巴的芒果,道:“你不要生我的氣,好不好?!”他舉著三根手指,發誓:“我真的不會玩沙子了!下面的坑也被填上了。”

指腹輕輕拂去嘴角的果汁,敖玄:“我沒有生哥哥的氣。”

白耘偷偷看了他一眼,小聲問:“那你為什麽不開心?!”

“……,我生我自己的氣。”

???白耘疑惑:“為什麽?!”

敖玄看著白耘恢覆健康白凈的眼白,指尖輕輕在眼圈周圍畫了一個圈圈,道:“是我沒保護好哥哥。”

玩沙子是他自己要玩的,這是事實;玩沙子該有的風險,他也知道。為什麽弟弟要說是自己的錯?!

楚璃姐姐說過千錯萬錯都是別人的錯,才是人間正道!所以弟弟就是楚璃姐姐口中的內耗型人格!

不行,這種人格在人際交往中會吃虧的!

弟弟決不能吃虧!!

白耘拉著敖玄的手,鄭重將楚璃的原話,一一道出:“有氣就直接撒,而且是撒別人身上,不管到底是誰的錯,反正就是別人的錯!”

“哥哥,這是何意?!”

白耘好為人師道:“弟弟,人際交往中,一定不要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切記切記!”

敖玄再一次沒跟上白耘腦回路,他疑惑:“什麽?!”

哥哥擔當起人生導師的責任,傳道授業解惑:“內耗型人格,指的是一種容易陷入自我消耗的思維和行為模式。會因為自己的小失誤,反覆陷入到不好的思維循環中。”他搖搖頭:“這樣很不好,不好!”

繼續解釋道:“玩沙子是我自己提出來的,所以弟弟沒錯!我經常玩沙子,知道沙子會進到眼睛裏面去,所以弟弟沒錯!”

白耘最後給出結論:“弟弟沒錯!不要內耗!”

敖玄在白耘發頂揉了揉,“哥哥——。”

“真的,弟弟!你還小,人際關系是很覆雜的,千萬不要示弱。”白耘腦中蹦出一個詞:“弱肉強食,還有一個詞——,”還有一個什麽來著?!抿著嘴,蹙眉,腦中靈光一閃,驚呼道:“我想起來了,蹬鼻子上臉!”

白耘教導:“千萬不要讓人蹬鼻子上臉!我們可以不惹事,但也不怕事兒!”

“好,都聽哥哥的!”

“你一定要記得!”

“我記得,哥哥說的話,我都會記得!”敖玄叉起一塊哈密瓜送到白耘嘴裏,“說了這麽多,渴了吧,吃塊水果。”

白耘手將送過來的手腕輕輕往下一壓,認真道:“如果有人欺負你,你一定要跟哥哥說,我一定幫你打他。”他加了一句:“不管是誰的錯,都是別人的錯。弟弟沒錯!!”

“那哥哥一定要保護我!!”

“嗯嗯。”白耘嘴裏嚼著果肉,腦袋重重點頭。抓起插著果肉的叉子,送到敖玄嘴邊,“弟弟,你也吃,可甜啦。”

白耘窩在敖玄懷裏,手裏拿著平板,種植物撿太陽。腦袋都不用偏,就有水果送進嘴巴。

“弟弟,今天晚上我們還能去夜市嗎?!”

“哥哥想去?!”

“還有好多吃的,沒吃過。”

“明天去吧,好像要下雨了。”

白耘將視線從平板上移到外面,天空灰蒙蒙雲層壓得很低。海面翻湧,浪一個急撲,都把一半的沙灘淹沒了,又很快退了回去,又一個新的浪翻湧而上,浪浪無窮盡也。

玻璃推拉門關得很嚴實,只見外面椰子樹被風吹得彎了腰,卻聽不到一絲風聲。

白耘砸吧砸吧嘴:“那好吧。”指尖又回到了屏幕上。

桌子上的手機屏幕一亮,敖玄看了眼,問:“哥哥,想去捉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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