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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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早上吃早餐,看著傅沈看向他楚楚可憐的眼神,白耘都不敢和他對視。許是投過來的視線過於灼熱,白耘拿筷子的手指,位置都有些錯亂。小拇指不知怎的,翹得高高的,怎麽收都收不回去。

一碗雞湯菌菇米線,被他吃出了線面無限繁殖的錯覺。吃了好一會兒,米線還是那一碗米線,滿滿不見底。對面的精怪已經將面前一大半的早餐消滅殆盡,胃口大開準備開始下半段的進餐之旅。

昨晚他還沒來得及再問,弟弟就讓他回去睡覺了。看看時間,踩得剛剛好,十點五十九分。

只能中午偷偷去弟弟宿舍,再打探下情況了。

白耘擡頭看向教官用餐位置,弟弟和蔣校醫坐一桌。弟弟和蔣校醫坐一起,真的是,白耘腦中閃現一個詞:郎才女貌。

心中勇氣一股小輩看晚輩,滿滿的自豪感和欣慰感。

頗有一種:吾家有兒初長成!

剛剛無措煙消雲散,取而代之是感激。要不是傅教官告訴自己弟弟談戀愛的事情,估計自己到現在還在傻傻到處打聽,到底誰是弟弟的女朋友。

傅教官幫了自己這麽大的忙,那麽他的忙也得好好幫。

白耘笑著看向傅沈,輕點頭:傅教官,你放心,答應你的事情一定會做到的!!

傅沈嘴角一彎,擺擺手。絲毫不在乎身旁之人冷厲一掃。

他樂在其中。

中午,等著財樺打起了小呼嚕。白耘將耳朵貼在門板上,細細聽著外面走廊上的動靜,一片寂靜。

手放在門把手上,輕輕往下一壓,噠地一聲。白耘眼睛一轉,床上的人還在熟睡。門無聲被推開,白耘踮著腳尖,跨出房間。

生怕腳上的薄底皮鞋鞋跟和地面親密接觸,發出一聲聲清脆之音。白耘一路上踮著腳尖,蛇蛇祟祟往教官樓層邁。

眼觀四路耳聽八方。

教官宿舍順序是按照進特訓營時間分配的,敖玄的宿舍在這層樓最裏面一間。教官不同學員,沒有中午必須午休的習慣。

從樓梯口一眼望過去,那不是宿舍,是必須一個個小心跨越的障礙。

白耘貓著腰,貼著墻壁,一步一步往目的地挪動。這一樓層也很安靜,安靜到白耘耳膜回響的都是自己的心跳聲。

砰——砰——砰——。

“噠!”一聲不同於心跳的聲音敲在耳膜上,白耘陡然一凜,身體瞬間僵化。學員手冊雖然沒有中午不能到教官宿舍這一條,可是他也沒想好用什麽理由能更好回答問題:他為什麽大中午蛇蛇祟祟出現在教官樓層。

左側一聲短促的輕笑,甚是耳熟。他轉動其因缺少潤滑而僵硬的脖子,認命擡頭,對上一雙滿是笑意的眸子。

嘴角是一個壓都壓不下去的弧度:“白同學,這是?!”

白耘挺直身板,悄悄舒了口氣:“傅教官好,我去找敖教官。”語畢,重重點了下頭。

“多謝白同學了。”

“不用的。”白耘搖搖頭,接著道:“你也幫了我的忙。”

傅沈眸子往左手最深處瞟去,眼底笑意漸深。他側身,對著房間內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眉眼含笑:“小哥哥,進來坐坐。”似是看出白耘的猶豫,傅沈彎下腰,貼著白耘的耳朵輕語道:“有件小事兒,想必小哥哥會想知道的。”

小事兒?!說事情要這麽神秘嗎?!白耘小聲道:“不能在這裏說嗎?!”他還要去找弟弟呢,中午時間本就不多。估計弟弟還在等著自己,他不想讓弟弟久等。

“關於敖教官的。”

耳畔的話音剛落,白耘腳就踏了進去,沒有絲毫猶豫。

弟弟的事情一定是最重要的!

“小哥哥先坐會兒,我去給你倒杯水。”

傅沈反手將房間門關上,緩步走上左手邊料理臺。臺面上擺了一套白瓷茶具,沒有花紋通體瓷白潤澤。旁邊還有好一些瓶瓶罐罐,白耘看了一眼,上面一個個大大的茶字。他鼻尖聳了聳,難怪一進房間,就是一股茶葉幽淡之香。

他問:“你喜歡喝茶?!”

傅沈將純凈水倒入電熱水壺中,又拿出兩個玻璃茶杯擺在旁邊。笑笑道:“這裏工具簡陋,希望小哥哥不要介意。”他擡頭看向白耘,問:“小哥哥喜歡喝什麽茶?!”

白耘看著上面一大堆瓶瓶罐罐,只認識上面的字,不認識裏面的物。在山上他喝露水和溪水,人類世界就喝白水,偶然飲料。飲料很好喝,可是弟弟不讓自己多喝。茶他都沒喝過兩次,他第一喝茶還是在閻伯伯辦公室。一口下去,苦得臉都皺了起來。

還是不要喝的好,太苦了!他搖搖頭:“我喝白水就好了。”

“小哥哥不喜歡喝茶?!”

茶很香但是苦!還是搖搖頭,說了一個字:“苦!”

手伸向其中一個罐子,道:“上門是客,應當以茶待之。小哥哥怕苦,就喝白茶吧。”傅沈晃了晃手中的罐子,安吉白茶。他繼續道:“雖是白茶,實則綠茶。沒有任何苦澀感,還有鮮嫩竹葉清香哦。”

茶葉沈下去的那一剎那,清香四溢。玻璃杯內茶湯清澈明亮,茶葉在水中舒展,如蘭似羽。

茶很香也很好看,白耘不是很感興趣。他坐在沙發上,屁股往外挪了一點,時間已經過去十分鐘了。但又覺得催傅教官不好,只能耐著性子等著。還是沒忍住發問:“敖教官有什麽事情嗎?!”

傅沈將泡好的茶放在白耘面前的茶幾上,問:“小哥哥趕時間?!”

“嗯!”白耘坦誠點點頭。

輕輕抿了口茶水,傅沈半瞇起眼睛,似是在回味口中甘甜。放下杯子,緩緩道:“其實也沒什麽大事兒,”傅沈沈默下來,表情是白耘看得懂的糾結為難。

白耘弱弱問道:“是不方便說嗎?!”腦中隨即一凜,他挺直坐姿,緊張發問:“是弟弟出了什麽事情嗎?!”

“小哥哥別急,沒那麽嚴重。”

“你快說,到底是什麽事情?!”

“唉!”傅沈站起身來,緩緩轉身,面向著窗外蔥翠山脈。他感慨道:“我們同學幾載,我也是萬萬沒想到,敖玄他居然能做出這種事情來。”垂下頭輕輕搖了搖,似是無限感嘆。

白耘蹭得一下站起來,兩步跨到傅沈身側,一把扯住他的手臂,著急道:“弟弟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你快說!”

“我說了,小哥哥可得答應我,不能將我說出去。”

“我發誓!”白耘舉起右手做發誓狀,表情嚴肅莊重,鄭重道:“我白耘對天發誓,我絕對不會出賣傅教官,如有違背誓言,必遭天——。”

“可以了可以了!”傅沈一把捂住白耘嘴巴,將要說出口的毒誓火速將其扼殺在裏面:“知道白同學,必定是言出必行之人,不需要這麽正式。”玩歸玩鬧歸鬧,凡事還是要有個度。只怕是真應驗了,估計應驗在自己身上。自己一介凡人肉身,可經不得這些天打雷劈。

“嗚嗚嗚——。”

“我說了,你不要激動,也不要亂發誓,懂了嗎?!”

白耘重重點頭:“嗯嗯。”

傅沈指著沙發,道:“你去那邊坐好。”

一個箭步直接到沙發旁邊,端端正正坐下,雙手規矩放在膝蓋上,腰背挺直,一個無可挑剔的板正坐姿。雙眼炯炯直勾勾盯著傅沈,焦急之色呼之欲出。

弟弟,到底出了什麽事情?!弟弟突然出現在特訓營,就有些奇怪。自己還沒進特訓營的時候,弟弟其實都很忙。不是派出所的事情要處理,就是有重大的案情要處理。

現在突然當起了教官,也不出去,更沒見他每天有處理不完的事情。

難道!難道!弟弟,被,開,除,了!!!!!!

弟弟,不能當國安精怪局局長了!!!

這小哥哥是個實誠精怪!咋就被敖玄那死冰塊找著了呢!縷縷白煙幽幽升起,傅沈垂下眸子,好玩好玩。眼睛掃過白耘白凈無暇的額頭,他嘴角微揚起:“小哥哥的傷,是不是都好了?!”

傷?!白耘不解還是老實回答:“對,蔣校醫的藥很有效果。這和弟弟有什麽關系?”

藥!藥!昨晚弟弟給自己送藥了!塗了之後,一晚上傷口就全好了!!今早起來,枕頭上一大塊脫掉的結痂,手背上白嫩一片。

所有的傷口就像是沒受過傷一樣。

他豁然擡頭,腦內神經將事情隔斷的細枝末節,一點點串聯起來,形成一個完整閉環!白耘道:“藥是弟弟特意找蔣校醫求的?!”

“小哥哥真聰明!一點就通呢!”傅沈抿了口茶水,滋味甘甜。他悠悠道:“我晚上有到西邊林子散步的習慣,昨天正好天朗氣清,就在林子裏面閑逛。逛著逛著,就看到合歡樹下有兩個人影。小哥哥知道合歡樹嗎?!”

“知道的。”

“西邊有一大片合歡樹林,美不勝收!”傅沈問:“小哥哥,知道那片林子還有一個別名,叫什麽嗎?!”

除了每日上課訓練,他還真沒有那麽多時間到處在特訓營裏面逛。現在主要的訓練場地也在東邊,只知道有一棵天使惡魔樹。

白耘搖搖頭:“不知道。”

“合歡合歡,枝葉相交,恩愛不離。”傅沈娓娓道來:“情竇初開的男男女女,都把它當做聖地,賦予一個很好聽的名字:不離林。”他嘴角微翹,繼續說:“昨晚遠遠望過去,就見著敖教官和蔣校醫在林子裏面。”

弟弟和蔣校醫本來就是男女朋友,在不離林裏面也很正常。白耘疑惑:“這和藥有什麽關系?!”

“這就是我要說的重點,蔣校醫給了敖教官一個瓶子,但是敖教官給了蔣校醫什麽就不得而知了。”傅沈沈聲道:“以物換物本來稀松平常,沒什麽好奇怪的。只是——。”

“只是什麽?!”

傅沈舉著茶杯放在嘴巴,淡淡指出:“只是小哥哥的傷,好得太快了。”

好得太快!好得太快!好得太快!

那晚鳥群襲擊事件,每個人都掛著紅紅藍藍的勳章,雖然都結痂的結痂,愈合的愈合,可傷痕還是肉眼可見掛在身上。

但唯獨自己已經恢覆完好無損的狀態,皮膚細滑白嫩。早起時,財樺還在誇他天賦異稟不同於常人,睡一覺,傷就能痊愈。

他們的藥都是蔣校醫開的,唯獨不一樣的是他的藥,是弟弟親自給的。

弟弟給他的藥,和旁人不一樣!!!

“確實和小哥哥想的一樣,你的藥和旁人的不一樣!我想那瓶藥應該價值不菲且可遇不可求。蔣校醫一心癡迷醫術藥材,能讓她拿出這瓶藥,付出的東西估計也是同樣珍貴的。至於是什麽?”傅沈嘖了下:“我們外人就不得而知了。”

弟弟到底給了蔣校醫什麽?!肯定不是錢,蔣校醫不在乎錢!上次明確要賠錢,估計也只是想要他們長個教訓。

弟弟說過,蔣校醫喜歡留下其他人身上的某些部位,在她醫務室也都是珍稀藥材,千年萬年的東西。

莫不是留下了弟弟身上的東西!!龍肉、龍鱗、龍膽、龍油、龍血!!!

龍不是蛇,需要蛻皮!弟弟不可能無痛就取下這些東西!

弟弟,得有多痛!!!

腦中浮現敖玄拔鱗放血的動態圖,似是疼痛神經連接到了自己身上,白耘右手手臂肌肉一緊,手背青筋暴起。

傅沈輕嘆一口氣:“他們兩個雖在不離林子裏面站著,但有些底線還有要相互尊重。不能因為感情,就放棄自己為人處世的原則。”他接著說:“敖教官和蔣校醫的感情還是有的,可能有些地方不是我們旁人能夠明白的。”

手背輕輕拂去眼角的淚花,白耘輕聲道:“我明白的!只要是弟弟喜歡的認定的,我都支持。只是——只是——。”他說不下去了,鼻子很酸嗓子也很堵得慌,像是有什麽勒住他的喉嚨。

傅沈抽出一張紙巾,遞給白耘,喟嘆道:“小哥哥真是一個好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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