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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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傅教官還挺可憐的!”白耘垂下頭:“我今天好像對他有點兇。”

“他活該!哥哥不用內疚。”

“我就是生氣,他說你不好。”

“嗯,我們不理他。”

“他要是賠不起錢,會怎樣?!”

“留下點東西吧!!”

白耘:“留東西??!!”

“蔣沨喜歡收集一些奇奇怪怪能入藥的東西,比如精怪身體的某些部位。”看著白耘越睜越大的眼睛,知道這小腦瓜又想偏了,敖玄舉例道:“精怪蛻下來的殼,或者毛發之類的。”

白耘拍拍胸:“還好還好。”他小小白了敖玄一眼:“弟弟你說話不要大喘氣。我還以為——。”

敖玄接著他的話道:“還以為要把精怪剝皮拆骨嗎?!”

白耘小聲反駁:“你自己說的身體部位。”

“好,我錯了,沒跟哥哥說清楚。”

白耘撇撇嘴:“行吧,原諒你。”他話鋒一轉:“可是,可是傅教官他是人,不能蛻殼呀?!”

敖玄不慎在意:“那就讓他蛻一層別的皮咯。”

人類的皮不是只有一層嗎?!還有別的皮?!白耘不懂,不過傅教官說弟弟壞話就是不對。就算是教官也不行!!五百萬,就當是讓他長個教訓,讓他老是欺負人!!

可傅教官打啵也不算是欺負人,弟弟都說了是優勝劣汰。打啵就算是一個篩選行為,適者留不適合走。

人類真的很奇怪,總是有很多面。

這就是政治書上說的,要從不同的角度看待問題。

人類也很聰明,總結出來的知識也很準確:事情沒有對錯正反之分,只是每個人的視角不一樣。

白耘抱著膝蓋,坐在山頂的石頭上。山風吹得他的頭發,像海草一樣飄搖,頂上那撮銀毛很是歡快,似是很久都沒這麽愜意的時候。

他看著腳下,身形小了近一半的人,三三兩兩,在慢騰騰的挪動,突然有種看螞蟻搬家的感覺。

弟弟找的這個地方,比他們宿舍後面的小樹林好多了,都不用被尖刺紮,還沒人。白耘側頭看向旁邊的敖玄,高興問道:“這是弟弟個秘密基地嗎?!”

秘密基地?!這小腦瓜總能蹦出一些孩童般的詞匯,敖玄回:“算是吧。”

白耘一把扯住敖玄的手臂,高興道:“那我可以帶我的朋友來嗎?!”

“朋友?!”

“嗯嗯。”

“就是和你一起躲在草叢裏面的?!”

“嗯嗯。”

“你——,”敖玄垂眸:“你跟他們關系很好?!”

白耘想想,回:“是的,一個是同班同學,一個是室友。”

“你牽了那個女孩子的手。”

啊?!牽手,什麽時候?!不是在聊朋友嗎,怎麽突然牽手了?!牽手怎麽了,弟弟也和自己牽手啊!白耘疑惑白耘不解!

他道:“我和弟弟也牽手啊。”

敖玄眼底是白耘讀不懂的情緒,白耘眨巴眨巴眼睛。知道現在到了當學生的時候,他的很多人類知識,就是從這種類似的眼神開始的。

弟弟的眼神和楚璃姐姐他們的有相似之處,都有一點點:他還不懂慢慢教的意思在裏面。

但弟弟眼裏多了一絲無可奈何,又很快釋然。

敖玄道:“在人類社會,是分為女性和男性,兩種性別的。他們有一種禮法,叫做男女授受不親。男女會保持一種禮貌的社交距離。”

白耘幹凈的眸子看向敖玄:“社交距離?!”

“嗯,就是男性和女性,不要過度身體接觸,最好保持一米遠及以上距離。”

“可是——,”白耘為難道:“可是訓練怎麽辦?!”

“除了平常的訓練,在日常的生活和交往中,要避免一定的身體接觸。”

白耘乖寶寶點點頭,弟弟說的肯定是沒錯的。楚璃姐姐和弟弟教得完全相反!他還在呼嚕吧的時候,楚璃姐姐說只要金主姐姐哥哥高興,摸幾把沒事兒,反正又不會掉肉。

弟弟教得是保持距離,白耘覺得弟弟說的才是正確的。他自己也很不喜歡陌生人摸自己。腦中的記憶碎片被拼湊成塊,弟弟說的牽手,是指自己拉著綿旸跑嗎?!

綿旸雖然是自己的同學,但也只是同班幾個月。當時情況突然,也沒來得及細想。現在弟弟一提點,似乎是有些不妥。

白耘認真道:“我記住了!我以後會註意的。”他接著道:“我待會兒回去跟她道歉。”

敖玄眼眸閃閃:“那倒不必,你們當時也是情況緊急,就當訓練好了。”

白耘星星眼,照亮敖玄微暗的神色:“弟弟你好厲害!!”他真誠發問:“你怎麽知道當時情況緊急?!”

敖玄道:“傅沈回來了。”

白耘撓撓頭,小聲道:“我們也不是故意不註重行為管理的,只是——只是——。”

事實上的確是一時松懈,傅教官不在,他們就躺的躺坐的坐,還大庭廣眾的。白耘也找不出更好的理由,他們的確做錯了,雖然紀律上沒寫不能曬太陽這一條。

“你們曬太陽,傅沈不會管你們的。”

白耘不好意思道:“傅教官平時有點嚴厲,我們都有點怕他。”

敖玄溫柔出聲:“哥哥不用怕他,他要是欺負你,我就替你報仇。”

“不行!”白耘搖搖頭,不太認同,他道:“我是學生,他是教官。如果我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他罰我是應該的。”他垂下眸子,盯著腳尖前面的一株粉黃小花花,說:“我不想給弟弟惹麻煩。”他擡起頭,看著敖玄,認真道:“我自己的事情,我想自己解決。”

“好。”

白耘回到宿舍,門是虛掩著的。他輕輕推開,財樺靠在被子上,雙腳交疊擱在床邊。腳上一雙白襪子,套著拖鞋。臉上蓋著一本《現場實錄》,鼻息聲從書本縫裏面傳出來。

將門輕輕合上,又躡手躡腳回到自己書桌前,隨手拿起一本《精怪刑法》看起來。三座大山已然搬走,但革命尚未成功。落下的課程,白耘還是決定再覆習一遍,考試之前倉促覆習,簡直就是囫圇吞棗的打法。

臨陣磨槍不快也光,只快不精。

好多小細節都忽略不計,卷面考試可以不註重細節,但實操卻不行。實操必須有豐富的細節知識,作為支撐。

好在大框架已經在腦海中構建,只要填補細枝末節即可。

白耘書看完了五章,床上的人終於換了一個睡覺姿勢。財樺身子一翻,書順著臉“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他猛地一驚,直接坐了起來,雙眼迷蒙,眼睛肌肉記憶往墻上掃去。

時針指著五,分鐘指著十,秒鐘忽略不計。

“我草!”他一個彈射起身,拿起椅子上的衣服就往身上套:“死了死了,遲到了!”一只手套訓練服外套,另一只手邊在椅子上摸索,空無衣物。表情似是五雷轟頂,破碎絕望:“完犢子,我褲子呢?!我帽子呢?!”

白耘聽見動靜,回過頭,還沒來得及出聲阻止,就看著財樺上演一場即將玩完的大戲。許是財樺臉上的表情過於絕望,白耘好心出聲提醒:“財樺,今天休假。”

“休假?!”財樺錯亂的神經系統,漸漸連接上,眼神漸漸清明,嘴巴無意識重覆:“休假,休假,休假。”睡迷糊斷網的神經鏈接終於徹底連上線:“對哦,今天休假。”話還在嘴巴邊,人覆又兩腳朝天癱在床上,腳脖子隨著嘴巴裏哼得小調,一圈一圈轉得歡快:“今兒個真高興,真呀真高興——。咦?!”尾調一轉,疑惑出聲:“你一個人回來的?!敖隊走了嗎?!”

白耘微微蹙眉,財樺問的好奇怪,什麽叫一個人回來的?!這個問題字面上看沒什麽問題,就是語氣有點點不太尋常,夾雜著一絲不可思議兩分新奇和驚訝三兩欲言又止。他將眼睛重新放回書本,淡淡道:“敖隊有事情,被院長叫走了。”

財樺身體被八卦雷達徹底喚醒:“有什麽大事兒要發生嗎?!”

“不知道!”白耘停頓下:“這個應該也不是我們能打探到的吧。”

“也是。”財樺扯過枕頭抱在胸前,雙腳盤坐著。他聳了聳眉頭:“院長敖隊這種級別,商量的事情也是保密級別的。”他眼珠子滴溜一轉:“不會又是要選個人出去,協助完成任務吧!!”

“可能吧!”

財樺更興奮了:“要是我能被選上就好了!!協助完成任務是可以記錄到檔案中的,對評優評先工作履歷,都是極其拿得出手的一條。而且我聽說——,”眼睛往門的方向瞟了眼,確定門關得嚴實。身子向前傾,小聲道:“這也是進國安精怪局必備的一條。”

“你怎麽知道這是必須的?!”

“統計!根據以往學長學姐進去的經驗所得。有幾個人搜羅了大概前二十年,特訓營協助他們破獲的案件,基本上大差不差。就算有人在特訓營成績名列前茅,超過其他人,如果他沒有參與協助,也不會被錄取。”財樺壓低聲線:“這是一條不成文的規定,沒有明說!”

“可能只是正好吧。”

財樺聳聳肩:“誰知道呢?!但要是能增加一分機會,何樂而不為呢!我還聽說——,”他屁股一轉,雙腳直接命中目標,滑進拖鞋,啪嗒啪嗒,往白耘旁邊的空床鋪吧嗒去。雙手撐在床鋪邊上,小聲道:“更有甚者,說這要被選中協助完成任務,就等同於一只腳邁了進去。”

!!!白耘震驚!!!他張了張嘴:“這是不是有點邪乎?!”

“邪不邪乎我不知道,”財樺眼睛亮得刺眼,向往之情溢於言表:“反正我也想試試。”

“那你加油!”

財樺雙手猛得拍向膝蓋,啪嗒一聲,他悟道:“我怎麽沒想到呢!我現在就去!”說著奔向陽臺,將掛在上面半幹帶著潮氣的褲子取下,直接往身上套。邊套邊說:“我可得抓住機會,多露露臉,說不定就能被選中了。”

“你要去哪兒?!”

“去院長辦公室門口,”財樺咧嘴一笑:“蹲著,看下能不能蹲個一只腿出來。”

白耘直白道:“可能不行!”

“為什麽?!”

“敖隊去院長辦公室的時候,後面跟了一大群,”白耘看了看財樺,斟酌下用詞:“想和你一樣一只腿的人。”

套到一半的褲子,瞬間沒了動力,卡在大腿上。財樺一屁股坐在另一張空床鋪上,洩氣道:“世間聰明人,何止千千萬萬吶。”他仰天長嘆:“能進這裏的聰明人,占一半。”

白耘被逗樂:“你這是誇自己呢還是損自己呢!!”

“NONONO——,”財樺搖著右手食指,道:“這叫認清現實。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可能——,”白耘抿抿嘴,還是覺得給財樺一個定心丸,他道:“我覺得敖隊不是來選人的。”

輪到財樺好奇了:“為什麽?!”

“因為——,”弟弟自打進了特訓營開始,整個狀態都很放松,不像是有任務在身,還拉著自己爬到山頂上看風景聊天。雖然弟弟說是來工作的,但這和處於工作狀態的弟弟,完全不一樣。白耘思考了下,說:“因為我上次是侯局親自選的。”

財樺摸著下巴,做思考狀:“也對哦!這不同部門之間交流,還得從一把手層面開始,不能直接就越級。”他點點頭:“小白此話在理。”

白耘輕輕嗯了下,便不再出聲,低頭看手中的書本。

可能這次弟弟的工作不是那種直面人心或者妖心,內心最黑暗的那種工作吧。白耘看出來了,弟弟接到院長電話的時候,很開心。電話就簡單幾個發音:“餵,琵院!好,我馬上過來。”

弟弟沒跟自己明說,白耘也沒問。不該問的不能知道的,任何時候都不能越過的紅線。

下山的時候,還給白耘摘了幾個果子。小小的紅彤彤的,像是縮小了很多倍的葡萄串,中間還是空心的。

弟弟說是樹莓。

反正弟弟高興,白耘也很高興。

說不說都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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