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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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白耘覺得弟弟確實不一樣了,又說不上具體哪裏不一樣!但他現在主要任務是考取身份證,他要想進國安精怪局這就是必須具備的。

他還特意找到黃舒,問有沒有可以提前參加考試的方法。

五年其實對他們精怪來說,就是彈指一瞬,並沒有什麽。可他不想再一次發生需要人保護他的事情。

白耘側面打聽到,那個司機是之前一起惡性事件的狂熱追隨者。在白耘找到敖玄之後,敖玄出了一次任務,就是處理這起事件。

拜陽教,一個陰暗滋生的邪教組織。裏面的教眾都是一些身體有某方面缺陷的男性,因著這一層不甚光彩的原因。這個教發展相當迅速,卻組織嚴密。

畢竟沒有哪個男性會想承認自己不行。

最開始的時候,這個教也只是想要通過信仰的方式,讓自己恢覆正常。可慢慢地,人心扭曲陰暗滋生,他們漸漸開始對無辜之人下手。

教眾分屬各行各業,咨詢消息靈通。獨居單身的年輕人就成了他們的獵物。

他們是物業安保,是外賣員,是推銷員,是維修員,甚至是西裝革履的公司老總。他們外表或光鮮或憨厚,內心卻陰暗扭曲。

一小撮白色粉末,是他們狂歡的開端!

只要有一個人進入到無辜之人的屋子,那麽接下來就會有無數人進入。

無辜之人頭腦清醒著,但身體無力,她或他的眼睛被蒙住,但身體被侮辱被淩辱被傷害被當成發洩的玩具。

而拜陽教的發起者,是一只能化人形的老鼠精,幾十年都沒能考試及格,拿到身份證。常年混跡在三教九流的地方,僅僅是因為口才出眾,便聚集了一眾死心塌地的教眾。突然的矚目,讓他嘗到萬人之上的特權。

膨脹的矚目,讓人和妖失去本心。

拜陽教被搗毀的那天,司機是新入會的成員,他的信息還未被錄入,讓他暫時逃過。可內心的扭曲早就生根。他恨,他剛找到同類,剛要開始新的人生,剛要踏進不一樣的世界。

他是普羅大眾的一員,有著最能偽裝的身份。

他等著,終於讓他等到一個機會。

白耘給他了這個機會!

挖肉魔或者是拜陽教,是白耘從未接觸過的黑暗。僅僅是從別人的口述中,就能深切感受到人性黑暗和扭曲。

他再一次想起烏癸伯伯說過:心是很覆雜的,一旦裏面黑暗的東西堆積多了,它就會變成無數無形的觸手,腐蝕你的內在。內在防線一旦突破,外在就不可挽回。

他想要為弟弟做些什麽,他不想弟弟被黑暗吞噬。

他必須用最短的時間,考取身份證。

“身份證考試?”

白耘乖乖點頭:“我想要快點拿到身份證。”

黃舒從辦公桌抽屜裏面拿出一堆資料,道:“一般都是要五年學習,才能有資格報考的。但是如果學習成績特別優異或者有其他加分項的話,可以提前筆試。”

“那我要怎麽做?”

黃舒道:“百分制的試卷,在校期間考試成績必須每門在九十五分以上,且無不良記錄,這是其一。第二的話,有重大立功表現。”

他們現在才學習到兩門課程,語文和數學。到後面還會有新的課程加入,難度也會相應加大。每門課程都要九十五分,確實很有難度。

數學還好都是客觀題,有邏輯可言,提分相對應更快些。但是語文,從沒有標準答案可言,需要有充足的文學素養。

就這一條,估計能都能達到的精怪微乎其微!

白耘失望低下頭,第一條他就沒有信心達成。他都不敢接著再問了,重大立功表現,他在新聞裏面經常聽到。就是一個人做了一件對社會對國家很有幫助的事情。

他現在是個連身份證都沒有的精怪,自己都保護不了,怎麽去立功?!

似是感到白耘的失落,黃舒輕聲道:“這兩條要求是很嚴格,但也不是沒精怪做到過。”

白耘猛地擡頭,驚訝問道:“有人做到了?!”

黃舒笑著點了點頭:“對,他用了一年的時間,將所有的課程,除了語文九十六分,其他科目都是滿分通過。在校期間協助相關部門破獲了一起惡性殺妖事件。”

“好厲害!”

“是啊!”黃舒表情很是驕傲,接著說:“這人你也認識。”

“我?”

“敖玄。”

“弟弟?!”

白耘的震驚一直延續到了晚上,他照舊抱著枕頭敲響敖玄的房間門,門一開,幽魂一般上了床,蓋好被子,一小坨鼓在床頭。

敖玄將房間的燈關了,只留了一盞床頭燈,很溫和的光線。

他靠在床頭,手裏捧著一本書問:“怎麽了?”

白耘往他身邊擠了擠,探出小臉,眼睛直直看向他,道:“弟弟,你好厲害!!”

“嗯?”

“今天黃老師說你,一年就各科滿分,語文九十六,還有重大立功表現。”

“怎麽突然說這樣?”

白耘扯著被子蓋住了半張臉,嘟嘟囔囔的聲音從裏面傳來出來:“我也想像弟弟一樣。”

“像我一樣?”

“對,”白耘猛地坐了起來,眼神堅定神色堅決:“我想要早點拿到身份證,我想要去國安精怪局!”

敖玄定了兩秒,聲音有些低沈,問:“為什麽想要去國安精怪局?”

“我想和弟弟在一起,我不想和弟弟分開,我想要保護弟弟。”

敖玄輕笑一聲,擡手摸著他發頂,道:“還有呢?”

白耘歪歪頭,不解:“還有什麽?”

“還有——,”

敖玄墨色的眸子裏面,是白耘看不懂的深邃。敖玄的指尖滑過白耘的眼尾,白耘的眼睛很幹凈,是純粹的沒有雜質的。

弟弟的聲音有些嘶啞,是嗓子不舒服嗎?!白耘問道:“弟弟?”

“嗯?怎麽了?”

白耘一把抓住在他眼尾輕撫的手指,握在手裏,同時傾身向前,額頭抵著敖玄的額頭,擔憂道:“弟弟是有不舒服嗎?嗓子好像有點不對勁?”

敖玄眼尾抽了抽,道:“今天喝水少了點。”

白耘語重心長道:“水要多喝,水是生命之源。電視裏面說的,要多喝水。”最後四個字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慎重堅決。

“弟弟,你給我補習吧。”

“沒必要那麽累。”

“不累的,我就是想靠你近點。”

白耘一把摟住敖玄的腰,趴在他身上。就像在靈山上一樣,用身體纏住弟弟的蛋殼。現在是自己用手抱住弟弟的腰。

一樣的一樣的!都是把弟弟擁在懷裏!

“你呀!”

敖玄無奈道,手輕撫著他的後腦勺,眼睛看著他發頂一小戳銀發,不知道在想什麽。眼神是化冰冰後的湖面,寧靜平和暗藏波瀾。

白耘一直秉持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除了吃飯睡覺,生理上的需求,他所有的時間都花在了學習上。

他房間裏面堆滿了書,課本,練習冊,試卷等等。他的房間已經被他當成書房,他的被子和枕頭都搬到敖玄房間。

楚璃姐姐說:“搬什麽被子,多餘!你們睡一個被窩又不會蓋兩床被子。”之後就是白耘熟悉的意味不明的眼神,還有他更加聽不懂的話:“怎麽樣?!他技術怎麽樣?!有沒有讓你很舒服?!嗯?!”還挑了挑眉。

根據他對楚璃的了解,白耘覺得她的問題一定不會是好問題。

白耘決定在他取得滿分成績之前,他要慎重接聽楚璃的電話。他不想分心也不能分心,楚璃姐姐總是會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問題。

路邊的梧桐樹黃了兩輪,白耘的考試成績也就要公布了。他很緊張,早上天不亮就在被子裏面亂竄,從床頭到床尾,從左邊到右邊。圍著弟弟三百六十度無死角亂滾,最後被敖玄一把攬住腰,死死按在懷裏。

接著一個翻身,敖玄將白耘壓在身下,整個身體壓得白耘動彈不得,這次讓他消停下來。只剩下嘴巴能動彈,白耘軟軟地聲線拂過敖玄耳畔,帶著緊張不安道:“弟弟,我好緊張!萬一沒過怎麽辦?!”

“不用擔心,一定會過的。”

“你怎麽知道?!”

“你說你試卷都寫完了。”

白耘撇了撇嘴,嘟囔道:“試卷寫完了,又不代表一定能得高分?!”

“考試題目難嗎?!”

白耘回想了下,所有科目的題型他都知道,而且都做過。弟弟給他畫的重點也有考。整體上來說,考試難度不大。

“不難。可我還是很緊張,萬一我記錯了公式,或者算錯了數字,怎麽辦?!”

敖玄半支起身子,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吻,輕聲道:“乖,要對自己有信心。”

白耘摟住敖玄的脖子,道:“就是,就是很緊張嘛。”

敖玄輕哄道:“給你抱抱我?!”

“嗯。”

白耘八爪魚似得摟住敖玄,雙腳盤在他的腰上,雙手摟著他的脖子。他覺得將弟弟抱在懷裏就不害怕了。

可能是三百年養成的習慣。

弟弟身上硬邦邦地,像他的蛋殼一樣。可能是今天太過緊張,他老覺得姿勢不對,扭著換了好幾個姿勢,都不對勁。

白耘翻身坐起,一屁股坐在敖玄的肚子上。弟弟肚子也是硬邦邦的,硌得他屁股疼,換了好幾個位置,都沒找到最合適的角度。

他都有些著急了,以前不是這樣子的呀,真的是自己太緊張了嗎?!

他就不信邪了。白耘的小屁股在敖玄的腰腹處從左滑到右,從上滑到下,硬是沒找到之前舒適的位置。

在他要往下滑去時,前面一聲壓抑的輕呵:“別動!”大手掐著他的腰,將他定住了。

白耘撅著嘴,不滿道:“不舒服!”

敖玄氣息有些沈重壓抑,掐著白耘的手越發用力,他道:“再動,就不讓你抱了。”

白耘不服白耘只能妥協:“好吧。”他俯下身子,趴在敖玄身上。弟弟心跳好快,心臟像是要跳出來一樣,砰砰砰,把他都震得一顫一顫地。

白耘十分清晰感受到,心臟在嗓子眼跳動。他端端坐在電腦前,上面是弟弟幫他打開的網絡界面,考生信息都幫他填上去了,只等他點一下鼠標,按下查詢。

他知道,只要點一下,畫面就換成另外一個界面,上面會有他的名字,還有他緊張了好幾天,想知道但又不敢看的成績。

白耘手握住鼠標,食指抖著,遲遲不肯點一下。

上一次心跳這麽快,還是在呼嚕吧看到弟弟。他也一直對自己挺有信心的,還在靈山的時候,周圍山頭的長輩和自己的長輩,對他都是誇讚之詞。

說他聰明,悟性高,刻苦,一點就透。那時候,他也沒覺得修煉是很難的事情,凡事都是水到渠成的感覺。

這一次考試不一樣。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緊張,他說不出來,就是緊張。白耘皺著臉,嘴巴都癟了,無助道:“弟弟,我不敢。”

“乖,沒事兒。”

“我——,”

一陣電話鈴聲將他嚇得一顫,桌面的手機震得歡快,上面顯示:媽媽。

白耘更緊張了!!他不敢接!

敖玄摸了下他的發頂,伸手按下接聽鍵和免提鍵。

玄媽興奮地嗓音炸起:“小白,身份證是不是下來了?!快拿來給媽媽,媽媽這就給你去登記。市中心三百平大平層帶一個超大露天花園,喜不喜歡?!你不是喜歡弟弟的車嗎?媽媽也給你定了一輛,已經在咱家車庫放著了。等你拿了身份證,媽媽立馬給你報駕校,到時候身份證駕照都有了,你想去哪裏都可以。還有什麽想要的,跟媽媽說。你不知道媽媽真是太高興了,咱家小白居然能兩年就拿到身份證,我出去又可以跟我那些老姐們炫耀了。我可是有兩個天才兒子的媽,誰都比不過我!哎喲——,我真是命好啊!”

敖玄低下頭,看了眼腦袋都要縮到桌子底下的白耘,輕聲道:“母親。”

“玄——玄兒?!”玄媽明顯楞了下,隨即便問:“這不是小白的手機嗎?!小白呢?”語氣明顯焦急起來:“小白出事了?!”

“沒有,他很好!您不用著急。”

玄媽大舒一口氣:“嚇死我了!小白呢?”

白耘覺得自己是躲不過了,伸出腦袋,小聲喊了句:“媽媽。”

“唉,怎麽了?小白,怎麽聽著不高興呀?!”

“沒——,沒什麽。”白耘道:“媽媽,我還沒查成績。”

“不需要查,我家小白肯定能過的。一個小考試而已。”

“可是我緊張。”

“緊張什麽?!”

白耘降低聲調:“萬一,我沒過怎麽辦?!”

“我跟你說,小白。你能兩年就考試,已經領先百分之九十八的精怪了。他們都羨慕不來呢,咱不緊張啊,不緊張。”

“嗯,謝謝媽媽。”

“媽媽跟你說哦,沒事兒的。考試又不是妖生的全部。”

“我知道了,媽媽。”

“行,媽媽就先不打擾你了。咱不緊張啊!”

“媽媽再見。”

手機屏幕按了下去,白耘心跳又升了上去。他無措扯住了敖玄衣角,道:“弟弟,你幫我按吧。”

敖玄輕聲道:“我們一起,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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