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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七十八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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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倉冶聞言,握著玄白的手還是緊了緊,卻也沒有太多驚訝,六百年前,能在守山大陣完好的情況下,將一整個門派覆滅的人,除了他,不會再有別人了。

他不打算問原因,看蕭二如今的行事,和在三族之中的名聲,早已與創立風瀟的初衷背離,被正道誅殺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玄白轉身,似不經意間將手抽出。

倉冶掌心空了,竄入了涼風,手指微微蜷了回去。

玄白解釋道:“他們與毋骨勾結,意圖顛覆正道,稱霸三族。”玄白頓了頓,又道:“我不能坐視不理。”

倉冶心裏明白,涉及到魔心之事,他向來不會手軟,連自己這個親傳弟子都不放過,何況是蕭紅衣帶領下的風瀟。

玄白繼續道:“而且,你的......”他要說身後事,又不願說那兩個字,繼續道:“你的事,我總要負責。”

原來他早就知曉自己是風瀟聖尊之事了。自己稱他為哥哥,可兩人實際是師徒之實,他這樣做也算替自己清理門戶,只是風堂的兄弟,他也沒放過麽?

玄白看著他緊皺的眉頭,知曉他擔憂,說道:“那時,風瀟中有一幫人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屠了一個很正直的小門派,毋骨要你將這筆賬算到你頭上。我就將那些人都殺了,重傷了蕭紅衣,但並未見著你那些風堂的兄弟。”

那是萬幸,風堂的人都是善良正直的,他們一直秉承著初心,倉冶松了口氣。

玄白問:“要不要進去看看?”

倉冶點了點頭。

兩人朝後山的練武堂過去,也都敗了,到處都是雜草,倉冶原先在這裏種過幾株白梅,也沒見影子。

太陽徐徐而下,周圍變得愈發寒涼,倉冶替玄白攏了攏衣服,忽然感覺周遭的氣氛有些不對勁,壓抑的狠,有些喘不過氣。

倉冶將玄白拉到自己身側,伸出幾根樹藤纏在他腰間。

玄白察覺,垂眸看了一眼腰間的樹藤,毛茸茸的,頂端冒著兩片很胖的嫩芽,唇角彎了彎,在夜晚,獸族的神魂之力壓過了木族的木靈之力,這種毛茸茸的樹藤,只會在晚上出現,玄白覺得有趣,手指摸了摸。

“哥哥……”倉冶停了腳步,嘴角噙著笑,擡眸去看他,卻見他傾身朝自己靠來,雙眼微微迷離,抓住他的胳膊,反手扣到身後。

他靠的越來越近,呼吸都已打在臉上,倉冶心臟劇烈跳動。

“哥哥,你……”倉冶被玄白的舉動驚的楞在原地,言語竟有些不利索,沒說完話,唇就被堵上了

緊接著狂熱,侵略的吻就暴雨一般落下,倉冶盡力回應著他,卻有些招架不住,呼吸逐漸淩亂。

玄白一手抓住他兩只胳膊,另一手開始撕扯他的衣物,猛然間腰間一松,胸前就涼了一片。

不對!玄白從不會這樣。

倉冶忽地睜開眼睛,一把推開他。

玄白並不惱,柔聲道:“阿冶,你不想要麽?"此刻他的神態與平時沒有兩樣,但倉冶就是覺得不對勁,他背在身後的手化出了狼爪。

問道:“你究竟是誰?”

“我是玄白啊!阿冶,怎的不認識我了?”

他從不會這樣介紹自己,倉冶驟然一爪朝他面門抓去,卻不敢真的抓到他。

玄白翻身一躍,倉冶只覺一道白影朝自己頭頂飄過,他驟然轉身,只見玄白翩然落地,化作一個三十來歲的少婦,頭頂一朵艷麗的紅花,被月光染成了紫色,身上只穿了紗衣,胴體若隱若現,掐著玄白的脖子,將他摟在胸前。

“放開他!”倉冶大叫一聲,一手化了狼爪,一手甩出樹根藤條,瞬息間便已殺到那少婦眼前。

那少婦毫不躲閃,頃刻間又附身於玄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放開做什麽?你方才不開心麽?殺我呀。”

倉冶硬生生止了攻擊。玄白嘴角流出一絲血跡,不知是不是剛剛傷到了。

她抹了抹口角的血,將食指放置口內舔了舔,昂著脖子對上倉冶的利爪:“來啊~”

倉冶收回利爪,說道:“你放了他,要什麽,跟我談。”

“哈哈哈,荒山寂寞,你若肯陪我一夜,我就放了他。”那少婦後退幾米,將自己從玄白體內扯出來。

“好!”倉冶答得幹脆。

那少婦卻目漏懷疑:“當真?”

“當——”

“啊———”

倉冶話語未畢,便聽到看到一道微弱的血符閃過,緊接著便是那少婦的慘叫。

玄白指尖的金光消散,他面色發白,捂著心口,方才不過一瞬的分心,便被這種東西鉆了空子。

“哥哥!你怎麽樣?”倉冶一霎移到玄白身前,攥著他的手腕,摸到脈門上。

玄白搖搖頭,抽出手指向東邊:“快追!她身上有魔氣。”

紅光自倉冶腳下漫開,緊緊追著幾瓣紅色的花瓣,它裹挾著魔氣,正在雜草間快速穿梭,但只是一瞬,就被鎖在一片梅林間。

倉冶攬過玄白的腰,不疾不徐追上去,目的地是一片詭異的紅梅,說是紅梅,它並不像普通紅梅那樣一簇一簇的,而是零星點綴著幾朵,樹幹漆黑,張牙舞爪,月光下看著陰森森的,十分滲人。

那不是梅樹,而是活人樹。

活人樹是利用邪術將樹種種在活人體內長成的樹,十年一寸。樹種種下之後便會立馬開始汲取血肉,生根發芽,枝幹沿著經脈生長。

被種下的人會被活活疼死,死後靈魂仍然被鎖在這顆棵樹上,永世不得翻身,時刻忍受著鉆心之痛。

要長成如此規模,得百年之久,哪怕隔了這麽久,距離如此遠,那股血腥氣在靈力的催發下仍舊久久不散。

倉冶想起自己曾經說過的一句話,“......本尊希望看到後山皆是梅花。”原來蕭紅衣早在幾百年前就為他準備好了。

他喜歡梅花,尤其白梅,蕭紅衣知道的。倉冶握緊了拳頭,蕭紅衣實在殘暴。

那東西又化作了少婦模樣,祈求他們:“別殺我,別殺我,”它目光四下游離,倉皇抱了一棵樹:“救我……巖哥救我……巖哥救我,我不要死……”

她抱著的那顆樹,樹幹遒勁,昂然挺立,卻處處透著詭異。

倉冶凝了靈力,一道紅色光幕從上空緩緩落下,細雨一般,拂過樹林,洗凈了它的偽裝:

只見那原本遒勁的枝幹頃刻間變得歪歪斜斜,奇形怪狀,上面滴著發黑的濃稠液體,一些腐爛的肉/體在上面蠕動,斷掉的手指和腳趾橫七豎八地攪動在其中,偶爾掉下來一兩根,它再爬回去。

完整一些的四肢,大多數穿插在樹幹頂部,亦蠕動著。

“啊……”那婦人見狀,嚇得立刻扔開抱著的樹,化作了原本的樣子,一襲紫紅色衣衫,上面墜著鮮艷的紅梅,有些破爛,約莫二十多歲的樣子,縮在一旁瑟瑟發抖,全然沒了方才的得意勁。

原來是被此地煞氣養出來的木靈,梅花屬的,如今還不成什麽氣候。

只是,依方才所見,她是來取人精氣的,可她只是一只木靈,不靠精氣修煉,又要來做什麽?她口中的巖哥又是誰?

兩人所思相同,正要盤問,忽地聽到一聲貓頭鷹叫,悶悶的,同時,守山大陣陡然震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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