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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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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溫潤之感自唇部傳來,夾著血腥味和清冽的梅香,微微有絲清涼,只是輕輕碰著。

倉冶一瞬安靜下來,目光微滯,前方緩緩出現光亮,似有人影來回走動。

唇被人輕輕吮了一下,倉冶感覺心中的焦躁漸漸被撫平,眩暈之感傳來,再次陷入了黑暗。

見倉冶安靜下來,玄白退開:“施針吧。”

此時他才察覺圍觀者眾多,方才也不知為何,鬼使神差的就吻了上去,頓時感覺臉燥耳熱,轉身快步出了大帳,

百裏鶴的小徒弟剛剛趕來就撞見這一幕,他先前尚未被倉冶的發狂震懾,此刻卻被玄白的舉動驚呆在原地。

“發什麽楞,快點。”倉昭大喊一聲,眾將士手忙腳亂動作起來,除去鐵鏈,將倉冶擡到塌上,小徒弟趕緊施針。

倉昭出了營帳,見玄白身影飛略過一旁的林子,看了眼胳膊,怨道:“白挨一爪。”

遠處的篝火已經熄滅,餘煙彌漫,攢成一朵烏雲。林間小溪潺潺流淌,玄白靠在一塊巨石上,閉眼調息。

忽然,身後傳來腳步聲響,玄白轉頭看去,來人是豪幹雲,手中拿著一瓶藥。

“玄公子,昭侯爺說你受傷了。”

“無妨。”

豪幹雲將手中的藥遞過去,道:“鶴醫官給的,狼牙咬過,很難用術法療愈,只能用這樣的笨方法。”

“多謝。”玄白接過,問道:“魔兵有多少?”

豪幹雲探了口氣,搖頭在他身側坐下,道:“源源不絕,剛開始魔兵並不多,後來越打越多,只要被彎刀殺過,就會變成被魔化,被魔化的可以用術法殺死,但原本的魔兵,除了王上的神魂之力,我們對它們幾乎造不成任何損傷。”

玄白不語,魔兵只能用極強的力量消滅,一般的將士根本奈何不了它們,這,他在同光鏡當中已經知曉。

豪幹雲指了指遠處熄滅的篝火,道:“所以死去的屍首要馬上燒掉,否則他們都會變成吃人的怪物。”

“傷亡如何?”玄白問。

“帶出來的百獸軍本有一萬三千將士,如今只剩八千了,沿岸各部族駐軍傷亡也近萬人,我駐守此地,帳下五百多運送輜重的竹熊勉強幸免於難。”

豪幹雲又道:“魔兵原只有五百左右,但越打越多,如今增加了近幾千人,都是來不及處理的同袍。”說著聲音哽咽起來。

“五百……只剩八千?”玄白心中驚訝,魔兵不懼傷亡,同光鏡當中的魔兵對戰的是木族眾人,以一敵十,並不意外,但若與百獸軍對戰,五百人能損傷五千餘人,實在匪夷所思,他不敢再想下去。

豪幹雲神情凝重,道:“殷豐將虎部族的俘虜都殺了,做成了魔兵,藏在暗處,他們夜間醒來,大肆屠殺,鹿營和兔營渡不了河,便去王營求援,王上帶一半的百獸軍馳援,剛走不久,殷豐就攻了過來……”

“他們被兩面包夾,王上下令在南營的將士不要與殷豐正面對抗,繞鼠部族退守南丹河,他不得已召動神魂之力才消滅魔兵,退到此處。”

玄白久久無言,原來這魔兵早已在眼皮子底下,他終究是晚了一步。

“王上今年使用魂力太過頻繁,幾乎控制不住,昭侯爺差點沒了一只胳膊,還好你回來了,竟然只親……”

豪幹雲話說一半,見玄白臉色唰地緋紅,才覺失言,立馬道:“那個……那個,白彪將軍今日應該就回來了,我去看看糧草……”邊說邊快速站起身,快步離去。

寒風凜凜,月色清寒,玄白指尖沾著鮮血,憑空畫了一道符咒,朝一旁的枯草打去。

月色下,那隱隱半青的枯草頓時煙消雲散。

——血煞術對付那些魔兵,是足夠的。

玄白緩緩收手,起身欲回去。猛然間,被人從身後緊緊抱住,滾燙的鼻息噴灑在耳際,玄白一霎僵直。

“你在這裏。”倉冶聲音嘶啞,側臉貼著他的鬢角。

偏頭看到了肩膀上那片殷紅,心疼道:“疼不疼?……”

不等玄白回答,倉冶又道:“對不起。”

“沒事,不疼……”

倉冶將他抱的更緊,遠處來來往往都是巡防的士兵,想掙脫開:“阿冶……”

“百裏爺爺問我,國祚如何?”倉冶摟著玄白,握了他的指尖,冰涼冰涼,忍不住攥到手心裏。

方才醒來,百裏爺爺悄悄問他,若是選玄白作伴侶,將來王位如何。

其它人想來也懷有同樣的想法,只是不敢問,他不擔心將來,畢竟王族當中心悅這位置的人多的是,王兄就是很好的人選。

“?”這話玄白卻聽不太明白,戰局雖是劣勢,卻也不至於如此悲觀。

感覺到懷中的人微微一頓,倉冶唇角揚起來:“他們都看到你親了我……”

玄白耳稍瞬間燥熱熱,他此時尚未想明白自己緣何會親上去,忽然一瞬的眩暈,倉冶將他翻轉過來,吻了上去。

熱息打在臉側,倉冶此次的吻有些激烈,舔舐吮吸,窒息之感很快傳來,玄白胸膛劇烈起伏。

“阿冶……別這樣。”

玄白試圖推開他,卻被攥了手腕,反制到身後,抱的更緊,倉冶順著嘴角,臉頰,耳垂,再到脖頸,一寸一寸吻過,一手游走在他周身,松了腰封,擡手摸著去扯他領口。

“阿冶……別……”

“嗯——”

倉冶觸到他肩膀傷口,玄白不禁悶哼一聲,倉冶睜開眼睛,又看到了那片血跡,心中悶痛。

“對不起……”倉冶松了力道,玄白一霎退開,忽覺周身衣物松散,胸間微涼,這才發現,腰封已然不在,擡眼是在倉冶腳下。

玄白慌慌慌張張將衣物摟住,快速俯身去拿腰帶,尚未觸及,腕間已然被一只修長有力的手遏制。

倉冶一手握著他手腕,一手撿起腰封,卻沒有遞給他的意思。玄白心中一瞬發慌起來。

卻聽得倉冶道:“上過藥了麽?”

玄白輕輕吸了一口氣,嗯了一聲。

倉冶目光微顫,道:“撒謊。”

玄白心虛,正要說些什麽,忽覺周身僵住,動彈不得,一道紅色的靈流消失在倉冶指尖。

“阿冶……上過藥了。”玄白堅持道。

倉冶從地上撿起個瓶子,借著月光,玄白看到封口的紙張完好……

“……”

倉冶將玄白輕輕按到原先坐著的石塊上,坐在他身旁。

緩緩褪去他的衣物,鎖骨漏出來,傷口處有血漬已經與外衣粘連到一起,倉冶輕輕揭了一下,玄白登時就禁皺了眉頭。

“我輕點。”倉冶一手扒著傷口旁邊,另一手化作狼爪,將沾在傷口的衣物一點點挑開,四個血窟窿觸目驚心,深可見骨,倉冶目光一霎凝滯,自己竟然咬的這樣狠。

還說不疼,他把自己當成什麽了?倉冶心中難受異常,不禁俯身,吻在一旁的鎖骨上。

“阿冶!你做什麽?”異樣的酥麻之感壓過了傷口的疼痛,玄白顫聲驚呼。

倉冶感覺到身旁之人的慌張,但他沒有退開,舌尖輕輕舔向他的傷口。

“阿冶……別……”玄白低聲驚呼,疼痛中夾著酥麻,他難以忍受,整個人都在發顫。可不遠處都是巡防的士兵,他不敢高聲說話,只敢低低地拒絕他:

“……阿冶……”

“阿冶……不要這樣,放開,放開……”他不知為何他受傷了,阿冶還要這樣對他,欺負他。

倉冶無視他的拒絕,一點一點舔著他血淋淋的傷口,舔凈血汙,吸出瘀血。

“你放開!”玄白聲音顫的幾乎不像自己的,他甚至無法佯裝發怒。

“倉冶……你放開!”

“阿冶,我生氣了,你放開……放開……”

“我生氣了……”

倉冶動作頓住,他為何生氣?他為他舔舐傷口,在獸族中這再正常不過,親密的獸民之間都是這樣的。舔舐完,才好的快,尤其還是狼牙咬過的。

倉冶有些委屈,最後落下一個吻,道:“你別生氣,我不弄就是。”

玄白胸口劇烈起伏著,道:“別弄……”

“好……”倉冶喉結滾動,揭開瓶塞,將藥粉均勻撒在傷口,從懷中拿出布條,裹好,再將衣物扯上來,弄正。

只是這個姿勢,不好再將腰封系回。

不過,夜色已深,沒必要了,索性將人抱起,朝大營而去。

“阿冶!我能自己走……我腿並未受傷。”

“阿冶,放我下來。”

“阿冶——”

倉冶置若罔聞,穿過層層守衛的目光,款步走向王帳。

玄白起初一直叫他放自己下來,到了人多的地方就不再出聲,在他懷中,將頭埋得很低。

可剛入營地,倉冶手中握著的緞面腰封因掂了一下懷中的人,就掉落下去。

輕輕的掉落聲,倉冶停頓了一下,馬上正常行走,玄白卻看到了,周圍都是站崗的士兵,他的臉立馬紅的像撲了胭脂,恨不得自己此刻真的四肢斷裂,意識不清。

豪幹雲本要路過,瞥見這幕,馬上調轉方向折返回去。

倉冶徑直將人抱回帳中,穩穩放到裏榻上。又返回那處,旁若無人地撿起腰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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