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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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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箭矢淩厲,蘸了火油的尤其如此,咻咻幾聲,長箭破空而去,正正紮到黑色的鐵刺犁上,哄的一聲,火光沖天,黑色煙霧冒起,枯藤驟顯,被火光逼著四散而去。

這是木族的防禦之術,鐵犁前不設兵將,空以誘敵,木藤才是主要的進攻手段,看來木族降的徹底。

“破陣!”倉冶道。

一隊貓頭鷹飛到隊伍前方,化作人形,從背脊抽出紅色的羽箭,拉滿了弓,註入靈力,繼續朝那鐵刺犁上方纏繞的黑色煙霧射去,“砰”箭矢如同煙花般炸開,將黑色的煙霧燒幹殆盡。

“敵人攻過來啦,快去通報。”駐紮在河岸邊的哨兵正在打盹,忽地被這劇烈的聲響驚醒,化回本體,騰空竄入雲端,朝遠處逃去。

“快去稟報殷豐將軍!”一人大聲叫喊。

“他們多少人?”

無人搭話。

倉冶在河中,借著火光,看到了對岸的景象,招了招手,一聲貓頭鷹悶重的呼喚響徹河面,接著羽箭簌簌射出,空中的黑鷹應聲而落,紛紛跌至地面,慘叫連連。

兩名哨兵趁著夜色,竄到鐵刺犁旁,驚恐地望著前方,喃喃道:“這麽多百獸軍......”

“怎麽是這個時候?”

“快走,啊——”哧的一聲,那人胸口正中一箭,倒在鐵刺犁上,火焰一霎吞噬了他。

旁邊一人驚恐地看了前方一眼,無數雙眼睛幽幽發亮,馬上化回原形,騰空飛去,不過幾米,砰地一聲,又掉回至地面,穿胸而過的長箭鮮血淋漓,他目光正對著逐漸燒焦的同伴,漏出了恐懼的表情。

倉冶放下手工的長弓,目光凜冽,道:“上岸。”

巨豹大步踏上河岸,縮小了軀體,驟然朝前狂奔,岸上的鐵刺犁被快速朝兩側推開,一霎間,百獸崩騰,卷起塵土漫天,駐紮在離河岸不遠處的隊伍頃刻間就倒在箭矢之下,地上屍體縱橫。

不過片刻,便已行了五十裏,鷹隼部的駐紮營帳就在前方,星星點點,井然有序,一片寂靜。

哨兵最先發現了他們的到來,剛鳴了一下警鐘,便被長箭射倒在地,獵豹踏開了營地大門,咆哮而進,眾將士沖入營帳便刺,帳中人在睡夢中便交代了性命。

巡邏的將士四處鳴鑼,鷹隼部眾終於發現了百獸軍的到來,倉皇起身迎戰,戰甲來不及穿,百獸軍便殺至面前,一霎便被抹了脖子。

殷豐聽聞警鐘,起身火速穿戰甲,一旁的美人見狀,聽著外面叫嚷打殺聲不斷,一邊穿衣,一邊拽了他的胳膊,問道:“將軍,外面怎麽了?”

殷豐不答,掀起帳簾,見四周都是火光,將軍營被照的亮如白晝,戰士慘叫連連,血肉橫飛,一個個倒下,化作一羽黑鷹,而四周百獸軍還在源源不斷圍來。

“將軍,我們被騙了,怎麽辦?他們怎麽會在這個時候進攻?夜晚可是我部的天下。”一個身帶鮮血的副將帶著幾人跑了過來,還沈浸在驚恐當中。

“狡詐小兒,原來白日不過是虛張聲勢。”殷豐恨恨地道,他白日看著河岸對面不斷有士兵在河中動作,以為他們會在白日進攻,因此整日嚴陣以待,而夜間是他鷹隼部戰力最強之時,他料定倉冶不會以卵擊石,便讓部下在夜晚修整,萬萬沒想到倉冶奸詐,竟然在此時進攻。

殷豐攥緊手中的長箭,狠狠盯著遠方,他黑夜中眼神也極好,見倉冶高坐獵豹背上,居高臨下,傲然看著這場屠殺。

倉冶也看到了他。

殷豐屬於鷹隼一部族,常年以面具示人,原在裴嘯手下做事,倍受其信任,但他不喜此人心性狹隘,做事陰狠,所以從未重用他。

隔著面具,倉冶都幾乎能看到他眼眸中射出的寒光。

殷豐狠狠咬了牙,叫道:“傳令全軍,撤!”

“撤!”“撤——”“棄營!”

“撤!”殷豐張開翅膀,戴了面具,轉身便走,那美人圍過來,拉住他,楚楚可憐道:“將軍,帶奴一起走吧!”

殷豐看了一瞬,微微遲疑,終究將她一腳踢翻在地。

“將軍,帶奴一起——”

“啊——”

殷豐長劍刺了過去,然後頭也不回,飛入了天空。

那美人抱著腹部,口中吐出鮮血,緩緩倒地,化作一只白色的孔雀。

“將軍,虎部族的俘虜怎麽辦?”

殷豐冷冷問道:“還要多少時辰?”

“大約一日。”

殷豐冷笑一聲,面具遮擋下,雙眸邪魅,道:“就當是送他的大禮了!”

......

“王上,他們逃了。”

“鹿營兔營駐守,其餘人,跟我追!”

“是!”

雄鷹迅捷,如梭穿空而過。

獵豹更猛,緊追在下方,背上的士兵拉滿了弓箭,簌簌射出。

上空的貓頭鷹緊緊跟著隊伍,雙爪撕扯著黑鷹盤旋而下,但黑鷹矯健,翻身一轉,便將貓頭鷹踢到了下方,貓頭鷹掉落半截,再次起飛,抓撲過去……

殷豐帶著大批士兵,極速逃竄,邊打邊退,士兵不斷倒下,卻始終甩不脫倉冶的百獸軍。

還好,有木族的俘虜斷後,他的人死傷並不多,這也怨不得他,誰讓木族不會飛呢?

“將軍,我們已經出了虎部族,再往前就是咱們大本營了,可要停下禦敵?”

殷豐斬釘截鐵地道:“繼續向前,退到木族境內。”他清楚地記得當初倉冶是如何率著百獸軍橫掃八十個部落,百獸奔騰,咆哮而過,地動山搖,腳下不留蟲蟻。

那時他聽從大祭司的,跟在倉冶大軍後方欲伺機而動,原本是要與他收屍的,不料他竟真統一了獸族。

今夜失算,潰不成軍,此時倉冶百獸軍士氣正盛,無人能擋,是萬萬不能停的。到了木族之地,有那人幫扶,他很快便能殺回來,替千百年來戰死的鷹隼部先輩拿回本該屬於他們的東西,殺了倉冶,以慰先祖之靈。

“將軍……何不用……?”說這話的時候,那副官聲音漸小,最後兩個字幾乎不聞

殷豐嘴角扯了一抹冷笑,道:“還不到時候,本將自有打算。今晚,你知道怎麽做。”

那副將似是頓了一瞬,終於道:“是。”

……

鷹隼部軍隊潰散如沙,逃入了木族密林,倉冶擡手,阻了百獸軍,在曠野上,望著前方。

百獸軍長嘶鳴叫,響徹雲霄,首捷難取,這仗打的實在漂亮,一個晚上,獸族的領地便又重歸完整,他亦沒想到鷹隼部會直接丟棄大本營,逃入木族,這叛平的十分容易,但倉冶知曉,一切才剛剛開始——

“不許動鷹隼部的平民,違者格殺勿論。”倉冶跳下獵豹,大聲道。

倉昭看向他,嘴角一抹笑意。

倉冶道:“王兄,此戰可還盡興?”,倉昭嗤笑一聲,不搭話,揚手丟過來一個物件,倉冶伸手接了——

竟是自己送與玄白的那枚玉佩,正要詢問,擡頭卻見王兄騎著獵豹悠悠遠去,只留給他一個背影。

晨曦穿過雲層,如同紗帳一般撒到地面,晨風送來半黃的草木香味,夾著露水的清冽,還有一絲梅花的味道。

他還是跟來了!

倉冶剛拿到那玉佩時,憂心王兄為難他,此刻眼角笑意難藏,竄入了眾將士中,共賀首捷,吟嘯聲在平原上回蕩。

遠遠地,玄白隱在樹間,看著下面的一切,草地上人頭攢動,百獸歡舞,戰甲在日光下熠熠生輝,可一霎間倉冶便不見了身影,不禁有些焦急,細細辨去......

猛然間,眼前覆上一只手,視線一霎昏暗,熟悉的氣息將他包裹,後背貼著冰涼的鐵甲,玄白不禁一顫。

“阿冶?”

“怎麽亂跑?”倉冶聲音有些沙啞,手心睫毛輕顫,撓的他癢癢,一手抓住玄白的手腕,摸向脈搏,雖然虛浮,卻平穩的很,隱隱有靈力流淌——他已恢覆了些許,沒有大礙了,但倉冶不想松開,就這樣抓著。

“我......來看看。”玄白答道。

鼻尖都是白梅清冽的香味,經過人身淬煉,又多了一絲旖旎溫暖,倉冶有些恍惚,喉結滾動,終於松開了手,從懷中摸出那枚玉佩,系向玄白頸間:“王兄可有為難你?”

“不曾......他不是個壞人,那日是我誤會了。”玄白轉身,擡手拂去倉冶鬢角的草屑。

衣袂飄過,一點猩紅映入了倉冶眼中,倉冶握住他指尖,在他身上搜尋傷口:“你們交手了?”

玄白看向袖子,道:“這是別人的。”昨天他從不曾睡著,倉冶剛出大帳,他便睜開了眼睛,遠遠跟在大軍後方,萬獸咆哮,沒有人註意到他,但他總覺得好像有人盯著自己,當時沒有在意,直到攻入鷹隼部大營,他才發現一直盯著他的人是倉昭。

那時,有一黑影從天空猛刺而下,縈繞著魔氣,直沖倉冶,他拔劍正要飛身去救,忽然聽得後方當啷一聲,一柄長刀掉落,轉頭見倉昭手中的長劍鮮血淋漓,一只黑鷹躺倒在地,那柄長劍躺在黑鷹爪旁。

他方才註意力都在倉冶身上,沒有註意到有人襲擊他。

“看好你自己,此刻沒人近得了他的身!”倉昭冷冷道。

玄白回頭,遠處火光之中,片片黑色羽毛飄落,倉冶穩坐獵豹之上,威嚴攝人。

“多謝!”玄白頷首道。

倉昭並不領謝,冷哼一聲,提劍殺去。

......

“這玉琵琶應是那時掉落的,我竟不曾發現。”玄白摸著脖頸間的玉佩道。

“所以,別亂跑......”倉冶不覺指尖力道加大,微微靠近了玄白。

玄白睫毛顫動,道:“不是,我來是......”

“你憂心我,所以來找我?”倉冶目光熾熱,看著玄白,又靠近了幾分。

玄白只覺得指尖被捏的生疼,阿冶身上的氣息又讓他有些不適,垂眸避開了目光,他說的不錯,他確實憂心他才跟來,只是不知怎地,這話到嘴邊竟有些說不出口,耳稍發熱。

“那你來了,怎麽不下去?”倉冶又問,鼻息已撲到他面頰,滾燙熾熱。

這氣氛甚異,大抵是如此面對面靠的太近,玄白微微向後退去,卻發現腳跟已然踩不著什麽東西,樹幹雖然蒼勁粗壯,但站兩人卻十分狹窄。

間腰上環上一只手,將他拽入了冰涼的懷中。

倉冶聲音暗啞:“別動......”

玄白未曾站穩,下一刻,唇上覆上一個冰涼柔軟的事物,異樣的感覺傳來,一霎間,玄白頭皮發麻,僵在原地,心砰砰跳起。

倉冶貪婪地吮吸著那柔軟,混著梅香,讓他恍惚,呼吸逐漸紊亂,手掌上移,穿過肩胛,撫上了玄白腦後。

異樣的刺激霎時傳遍四肢百骸,好容易攢起的靈力似乎一霎流失,玄白只覺眼前逐漸模糊,頭腦也停止運轉......遠處猛然傳來一陣哄鬧聲,玄白霎時清明,眸間盡是慌亂。

他猛然伸手推開倉冶:“阿冶,你做什麽?”側過身,不再看他,擡手拂過嘴角。

倉冶一個踉蹌,扶了旁邊的枝幹才不至於掉下去,眼前的人臉紅的不成樣子,慌亂不已,躲著自己的目光。

倉冶輕笑,迎上去:“你大我何止百歲......不知我在做什麽?”

語畢,再次將他拉過來——

陽光初暖,從葉隙間悄然灑下,玄白臉頰又添了幾分暖色,他試圖不著痕跡地掙脫倉冶的手,卻絲毫沒有作用,反而將那人帶的離自己更近,冰涼的鐵腥味,青草伴著熱息撲面而來,玄白執拗地別開臉,道:“不,不是,阿冶.....你.......你為何這樣?”

倉冶微微歪頭看過去,頓了一瞬,柔聲道:“我喜歡你。”

玄白擡眼,撞上了一雙深邃熱切的眸子,癡癡看著自己,額前的碎發一顫一顫,隨風而動。

玄白怔怔望著,不管是六百年前,還是此刻,於眼前的人,他從不曾往“喜歡”二字上想過,可心口莫名猛地刺痛,他皺了下眉,移開目光。

阿冶......是要如何?

“本王喜歡你。”倉冶重覆道。

未及反應過來,倉冶又將他拉過去,擁入懷中,一手扶托著他的後腦,又俯身吻了下來。

“唔......”

玄白下意識往開推他,卻被禁錮在懷中,掙紮不開,只覺右手鉗制的力道比方才更甚,阿冶溫熱的呼息打在臉側,令他頭腦昏漲,後腦的手仿佛一道符咒,不僅壓住了他的左手,還讓他全身沒了半分力氣,幾乎要從樹上掉落下去。

“阿冶......放開......”

“......放......開......阿冶。”

“阿冶......”玄白氣息不接,掙紮著,斷斷續續呢喃,阿冶此舉實在冒犯,這突如起來的感覺又如此難捱,左手指尖在倉冶後背凝了靈力,蓄勢待發。

忽然一頓,親他的人是阿冶,為了他,他命都可以舍,又怎忍心傷害他哪怕一點?

他收了凝起的靈力,心中卻隱隱泛起委屈,被這樣對待,實在過於難堪,阿冶怎麽能這樣?他又要如何?他又該怎麽辦?

玄白一時六神無主,只能哀求:

“阿,阿冶……放開我。”出聲卻連一句話都說不利索,聲音也不似往常。

倉冶聞言卻親的更兇,甚至朝著他耳垂和脖頸吻去。

玄白後腳跟空懸,幾乎全部依靠倉冶手臂的依托,顫顫攀著他的戰甲。

他一心向道,從不曾想過情愛之事......他說喜歡他,是他想的那個意思嗎?是所謂的人世間的情愛嗎?喜歡便要如此?這感覺實在不好......這又算是什麽?

玄白腦中越來越混沌,掙紮無果,漸漸依著倉冶的動作,期盼他可以快些結束。

豈料倉冶見他溫順,依了自己,心中歡欣難抑,放開他的手,將他攬過來,緊緊擁著,順勢摁在一旁的樹幹上,欺身壓上。

一手手掌隔著衣物,扭捏他的後腰,一手抓著他亂動的手,摁在一旁。

“阿冶……”

酥麻從後腰一霎竄至全身,玄白幾乎不能呼吸,剛剛恢覆的靈力亦不再流淌。

“阿冶……放開,這感覺……不好。”

“阿……放……放開……”玄白無力推拒著他。

倉冶吞了吞唾液,放開他,容他呼吸片刻,不懷好意地笑:“如何不好?”他知他未經人事,卻不料他如此純真。

玄白胸膛劇烈起伏,不知如何回答,不是疼,只是渾身難受,酸軟,小腹如同火灼,那感覺很是難捱。

他如實回答:“有些……難受。”

倉冶笑意更甚,將他攬過來,自己緊緊貼過去,去啄他嘴角:“哪裏難受?”

玄白認真思考一瞬,垂眸瞥了一眼,臉瞬間紅的不成樣子,他立馬要推開倉冶,倉冶卻將他雙手反握,困至他後背,洶湧的吻就如狂風急雨般襲來。

“唔——”玄白幾息間便被吻的暈頭轉向,整個人虛脫一般,沒了半分氣力,也不敢再掙紮,隔著衣物,他清晰地察覺到自己身體的異樣,整個人僵在倉冶懷中,一動不敢動。

倉冶卻得寸進尺,吻的貪婪洶湧,撬開齒關,逐漸深入,偶爾還用牙尖啃咬他的耳垂、鎖骨。

“唔……”那感覺玄白實在難以忍受,眸中甚至被逼出了淚花,但倉冶卻不滿於此,手掌在他後腰揉捏著,逐漸向下,摸向了腰封。

迷蒙間,忽然感覺腰間一松,玄白驚醒:“不——”。

他幾乎使出全身力氣推開倉冶,因這力量,他擦著樹幹朝側後墜去。

倉冶一驚,飛身去拽他,玄白見他過來,猛然凝了靈力,向後退的更遠,堪堪落地,但腳下虛浮,不曾站穩,半跪到地上。

“玄白!”倉冶以為他傷勢未愈,飛身過去扶他。

“別過來——”玄白馬上站起向後再退幾步,拉開兩人距離,他眸間水汽氤氳,慌亂異常,捂著心口,輕輕喘著,平息著情緒。

他的心跳,又快又急,沒有半點章法。

“報——”

遠處一人騎著獵豹奔馳而來,玄白心下一慌,臉耳發熱,轉身騰空而起,躲入林間。

倉冶來不及阻止,想到他方才慌亂又撩人的樣子,唇角不禁彎起。

“王上,您在這裏,可算找著您了,他們……”小將上氣不接下氣,道:“您快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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