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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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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這一夜,倉冶幾乎未曾合眼,玄白周身的寒氣已退,但仍昏迷不醒,眉間凝著痛楚,不停地出汗,倉冶幫他換了好幾次衣服。

臨近黎明的時候,榻上的人終於有些許好轉,換了幾次的火盆也早已熄滅,倉冶蹲坐在榻下,終於難抵困乏,一手支著額頭,睡了過去......

睡了不過片刻,迷迷糊糊間,感覺臉上有些發癢,片刻後溫涼的指腹觸過來,將瘙癢拂去。但只一瞬,瘙癢又再次降臨,倉冶睡意去了一些,朦朧中,看到修長的手指掠起一縷碎發別到他耳邊。

倉冶困的厲害,眼皮耷下來,朦朧中感覺頭發被撩開了,但鬢邊溫涼的手卻並沒有收回去,而是  輕輕觸到了他耳朵上,撫著細細軟軟的絨毛!

酥酥麻麻的感覺傳來,倉冶呼吸一滯,繃緊了身子,睡意全無。

是玄白醒了,倉冶心中歡喜,想立馬起身,但此刻正值拂曉,又被人這樣摸耳朵,他小腹竄起一陣燥熱,身體某處也起了變化!

此時實在不是睜眼的好時機,倉冶只好壓著心緒,佯裝深睡,輕輕抖了兩下耳朵,想要那手快點拿開。

淺淺的一聲輕笑傳來,隨後倉冶感覺微涼的手指輕撥了兩下耳尖。

“!——”

酥癢的感覺瞬間從耳尖竄到背脊,小腹燥熱更甚,倉冶幾乎要按捺不住,耳根也燒的厲害,默默吞了吞口水,心中暗怨他活了幾百年,怎地還是這樣不谙世事?哪裏都摸,不知獸族的耳朵不能隨便摸麽?只好捏緊了袖中的手指,祈禱他趕緊停止動作。

好在,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倉冶心中松了一口氣,只待身體的異樣消退,就可以醒了,不料耳根的燥熱還未消退,尾巴上又傳來溫涼的觸感,整個手掌都覆了上來,酥酥麻麻,直竄到了尾椎骨!

“!——————————————”

倉冶再也無法忍耐,一個激靈跳起來,心臟砰砰直跳,大喘著氣。

這地方可不興摸!尾巴又怎麽會漏出來呢?真是丟人!倉冶趕緊把那一束毛茸茸的礙眼東西收回去。

“我——弄醒你了,抱歉。”玄白撐著半個身子,坐了起來,輕聲說道。

“哦!不是,沒有,我剛做了個噩夢。”倉冶應道,一時有些手足無措,看到了榻上,只見玄白長發微亂,睡眼惺忪,眼眶卻氤氳著水汽,微微發紅,似是哭過一般,有些發楞地盯著他,明顯是沒料到他會突然跳起來——真是太丟臉了!

“夢見什麽了?”

“啊——嗯,夢見有只耗子咬尾巴。”倉冶道。

“啊?”玄白縮了縮手指,下意識看向他尾巴的位置,沒看到尾巴,卻瞥到些微異樣,神色閃過一絲尷尬,立馬垂眸不去看。

倉冶趕緊轉過身,背對著他,轉移話題,道:“你感覺怎麽樣?”

“無礙了,只是靈力恢覆需要一點時間。”

倉冶問道:“你的靈根究竟怎麽回事?”

玄白一頓,沒有回答,卻問道:“史元清來過了?”

“嗯。”倉冶點頭。

玄白道:“天生的,是以我不能用尋常的方法修煉,只能另辟蹊徑,將靈力載於經脈,但此法隔斷時間便要散去功法,散功時會受到反噬,便如你昨日所見一般,但不要緊,隔幾日就能恢覆正常。”

這跟史元清所說的有些出入,依史元清所言,他該停了這功法,可聽他的意思,這反噬再正常不過,倉冶身體已經恢覆正常,轉身說道:“史元清說......”

玄白咳嗽了兩聲,道:“大道繁覆,又豈能拘泥於一種,他性格迂腐,不求變通,尚未問道,又如何知曉!”

還都沒有說完,怎麽如此疾言厲色,一點沒有往日的溫和之態,倉冶有些驚訝玄白突然的變化,但他確實是已問道之人,金公子還說他是半仙,所知定然是高於史元清的,當下也沒有深想,問道:“反噬間隔多久?你平常可有別的不適?”按照史元清所說,他時時刻刻都承受著那洶湧的靈力炙烤。

玄白卻垂眸搖搖頭,說道:“平常並無不適,反噬的時間......我也不確定,有時月餘,有時間隔很多年。”

可倉冶在短短的一個月內就見了三次,又道:“如果不修那功法,不用那玄金印,是否會延緩反噬?”

玄白微微一頓,神色暗淡了一瞬,笑了一下道:“我這樣沒有靈根的人,能問道,能保持弱冠之容,活了七百多年,靠的便是此法,如何不修,又如何不用?若是不用,我......我又怎會有機會見你?”

他所說不錯,修行之途坎坷,可倉冶腦中始終記得史元清說話時的沈重神色,不像撒謊,難道真是史元清所知甚少的緣故?

倉冶思索間,敲門聲傳來。

“公子,有您的信!”

倉冶推門出去,接過信件,是豪幹雲的,信封上封著一只金羽。

玄白身後問道:“怎麽了?可是什麽急事?”

倉冶見他已經下了床,面色慘白,十分憔悴,遞過書信,道:“冷川確實去了冥界。有貓頭鷹在冥界入口處看到過他。公孫辭他們也去了。”

玄白看完信,說道:“離魂術非正陽門所長,生人入冥府,麻煩很大,若是風瀟也去了,只怕他們拿不到玉簡,我們得去幫他們。”

這想法與倉冶不謀而合,公孫辭既是金家血案的主理人,與他合作是上選,且他已經表達過誠意了,但他修為很是一般,此去怕是不成。

只是現下,玄白重傷未愈……倉冶稍加思索,道:“我跟豪幹雲去,你在此處看好金豆子。”

玄白接過,答道:“好!”,微微一頓又道:“但金豆子,你帶上吧,到時候也好說服冷川。”

玄白沒有堅持去,倉冶倒是有些意外,沒有反駁,道:“也好,你好好養傷......”話語未畢忽覺手掌中微微發熱,是北極恒傳來的消息。

鷹隼部奏請增兵,倉冶沒有準,卻叮囑要虎部族增兵三成。

鷹隼部作戰驍勇,是百獸團當中數一數二的存在,無論什麽戰役,鷹隼部是參戰人數最多的,也總是沖在最前面,因此折損人數也最多。

為了填補空缺,鷹隼部每隔十多年或者大戰後,便會請求增兵,這幾乎已經成了慣例,上次增兵是他父王在位的時候,已經十幾年了。

鷹隼部所求合理,但前些日子追查彎刀,查到的鷹隼部族羽管制成的粉末實在不尋常。

雖然白彪覆命,鷹隼部與彎刀沒有幹系,但那粉末究竟從何而來,還未曾查清,彎刀又是誰在鍛造,屬於哪一方勢力也沒有弄明白,我在明,敵在暗,總要留些心眼。

待此事查清,再允鷹隼部增兵不晚,所幸,三族短時間內,不會再起幹戈。

倉冶處理完,收起獸族耳朵,便轉身出了門。

“阿冶——,小心點……”玄白在身後叫到。

倉冶腳步一頓,回頭一笑,清風揚起額前的碎發,明媚清雋。

玄白卻臉色驀地一變,眼淚幾乎是瞬間溢滿眼眶,他擠出個笑容,朝他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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