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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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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倉冶正在躊躇間,忽見對面閣樓旁松樹下的陰影中縮著兩個人,在望著玄白離去的方向,正是先前見過的那個衣著華麗的高個子和那桃花眼公子,只見那高個子雙手捏訣,不知道做了個什麽法陣,便拉著桃花眼公子快步跟了上去。

倉冶心中憂心他們會對玄白不利,待他們走遠一些,也快步跟了上去。

這裏的屋子掩映在松石白雲當中,倉冶跟著他們上了一層一層,越往上,氣氛越不對,竹屋也愈加精致,身旁偶爾走過的女子都步履飄搖,有些醉態,空氣中彌漫中一種奇怪的花香味道,不太好聞,卻讓人想要禁不住深吸兩口。

空中三三兩兩地出來一些舞女,拋灑著白色的花瓣,竹屋之間漸漸延展出木藤挽結的吊橋,最下方的舞臺上也出現了舞女的影子。

倉冶跟著兩人轉過層層輕紗,途徑的屋舍當中不時傳來細細的呻吟之聲,那味道也愈加濃烈,那兩人慢了下來,趁身邊無人經過的時候在窗戶上瞥兩眼,似乎也在找人!

不知是在找玄白,還是別的人,倉冶心中有些不安,跟的更近了一些。

那桃花眼公子路過一間屋子的時候,推開窗戶看了一瞬,馬上退避三舍,拉著衣著華麗的高個子快速跑開,倉冶好奇他看到了什麽,也掀開一角從縫隙看過去,只見屋內煙霧繚繞,一幹瘦幹瘦的男子半躺在床下,不著寸縷,雙眼迷離,窗幔縈繞在他身側,淩亂不堪。

他一手不斷摩挲著懷中的綠衣女子,一副醉生夢死的模樣。

但那綠衣女子卻是穿戴整齊,只手中捧著一朵碩大的藍紫色蓮花,下方的根莖上點著火,那煙霧便是從此處而來。

女子將蓮花不斷在男子面前搖晃,煙霧透過花瓣後越來越濃,那男子貪婪地吸取著,初時喘息,再後便是令人面紅耳赤的低呼,倉冶只覺不堪入目,就要放下窗戶,卻見微弱的黑色光芒從那男子頭頂上方飄出,綠衣女子馬上從腰間取出個小瓶,施法把那黑光納入。

竟是在收集男子情動時刻的那絲妄念,倉冶心中一驚,古書上曾說人的精魄有助於修行,不成想這種汙穢的情念竟也有用處,他第一次見以情念修念力,怪不得此處的情魅都念力強大。

當下也沒有時間細細追究,前方兩人已經拐過彎,倉冶急忙追了上去,見他們騰空上了一間屋子。

那桃花眼公子又推開了一間屋子的窗戶縫,但只瞥了一眼便馬上轉過身來,面紅耳赤,心緒激蕩,那衣著華麗的公子滿臉不可置信,將他拉開自己去看,卻也只是瞅了一眼,轉身也是同樣的反應,拉著那桃花眼公子快步而去。

倉冶飛身落在他們待過的屋前,此處那奇怪的花香味愈發濃烈,經過方才所見,倉冶已知曉此地大約都是情澀場所,卻疑惑兩個大男人為何反應那樣大。

他化了狼爪,在窗戶上戳開了一個小小的洞,只瞥了一瞬,便覺血氣上湧,頭皮發麻,更多的是心驚和不可置信。

不太大的視野內紅紗掩映,一片旖旎,中間一張與竹屋並不相稱的雕花大床上散著淩亂不堪的衣衫,上方兩個男子彼此相擁,後方那男子從身後攬著前方的男子,一手攥緊了他的手,在摩挲著什麽,他轉過他的臉,親吻癡纏,須臾又放開,將前面的男子更掰過來些,扣住他的後腦,手指揉亂了他的長發,那前面的男子眉間微簇,耳梢染了薄紅,輕紗薄影,掩去了他此時淩亂的面色,倉冶看不清他的面容。

那後方的男子欲求不滿,猛地推倒了前方男子,將垂下的頭發往後一拋,這時倉冶看清了後方那男子——正是自己。

一霎間,他似乎感受到了屋中人的情緒,狂熱,渴求,躁動難耐,恨不能與前方的人融為一體。倉冶瞬間從窗邊彈了開來,大喘著後退到欄桿旁。

路過的小婢女看見他的樣子,只羞的掩著嘴笑,倉冶極力壓下內心的躁動,緩緩擡眼,瞥見這屋子上方的牌匾上寫著“萬相”。

是那奇怪的花香讓人產生的幻覺!萬人見萬相,萬相見自己,所以方才那兩人所見也是自己親赴巫山雲雨才會有那樣的反應。

倉冶靠在柱子後仰頭平覆著心緒,緩過來卻發現將人跟丟了,往下看去只見雲霧縹緲,這方鏈接各個屋子之間的藤橋緩緩消失,那方又出現了新的,方才還鏈接著左邊的屋子,頃刻間又鏈接到了右邊,屋子的方位也不斷發生著變化。

幻境每時每刻都在改變,倉冶此刻哪裏還能找見方才的屋子。他身後憑空出現了一座屋子,吆喝聲不斷傳來,骰子籌碼漫天亂飛,應是賭坊,倉冶沒有進去,因為他聞到了那熟悉的冷冽梅香從最高處哪裏飄來。

此時漫天紅綢從天而撒,幾名舞女滑著綢帶飄然而下,飛花漫天,整個幻境霎時間又變了模樣,方才還清雅的竹屋變成了喜堂一般的紅色,處處紅紗飄搖,藤蔓鏈接的吊橋也變成了精致的紅橋,絲竹聲響了起來,客人們都出來了屋子前面的觀景閣,在婢女的侍奉下,欣賞著飛舞著的舞女。

倉冶等待片刻,避開了眾人的視線,飛身上了最高層,翻身進入欄桿的那一刻,整個世界一下子寂靜了!下方的絲竹管弦之音,人聲喧嘩全然被隔絕在外。

梅香在此處最濃,玄白必然就在此處,倉冶趴在門上聽著裏面的動靜,忽然感覺一股殺氣迎面襲來。

砰的一聲,門被強悍的力道震開,倉冶閃身避過,只見屋內靈力翻騰,衣袂紛飛,一黑一白兩道人影正在打的不可開交,白衣人正是玄白,黑衣的卻是那上官蓉,此刻扮成了一個男子。

猛地,玄白淩厲一掌打到了上官蓉胸間,將她抵在了柱子上,他狠狠掐著她的脖子,道:“你動他一下試試!”他雙目淩厲,眼眶發紅,墨發翻飛,指尖流淌著金色的靈力,唇隙間隱隱有些血色,倉冶從不曾見過他這樣失態的模樣。

“他送上......門來了。”上官蓉看見了倉冶,嘴角扯出了得意的笑,絲毫不懼上玄白的威脅,玄白聞言一楞,似是才發覺有人進來,擡頭看到了倉冶,目中閃過一絲慌亂,掐在上官蓉脖子上的力道也松了一瞬。

上官蓉趁他心神不寧,抓住機會,將念力匯聚於雙目,一抹紫色閃過,在他耳邊喚道:“哥哥......”玄白恍惚地轉頭。

“別看!”倉冶阻止已是來不及,玄白對上了她的目光,一霎的功夫,他指間的金色靈力散了個幹幹凈凈,制住她的那只手亦緩緩松開。

金公子揉揉脖子,笑意盈盈站了起來,玄白皺著眉頭,倒在地上,口唇中有鮮血流出。

“阿夜......”他面色痛苦,捂住了心口,眼眶泛紅,已然被念力拉入了極度痛苦當中。

“玄白!”倉冶過去抱起了他,怒道:“你做了什麽?放了他!”

上官蓉呵呵笑了,道:“放他自是容易,只要你替我做一件事?”

“什麽?”倉冶擡頭的一瞬對上了上官蓉的目光,閃過一絲紫色的光芒,忽然感覺到一種極度的悲傷由心間彌漫開來,痛的他難以自持,頭腦頓時眩暈不止,周身也失了力道,跌到在地。

那金公子看了眼倉冶,嗤笑一聲,轉頭挑起玄白的下巴,撥開他臉上的碎發,看著他臉上的淚痕,緩緩道:“動了又怎樣?”

倉冶感覺整個人都被悲傷帶著往下墜,晃了晃腦袋,還算留著一絲清醒,道:“你......你別傷他。”

上官蓉饒有興致地看了倉冶一眼,長長的指甲從玄白脖頸間劃過,汩汩鮮血流出,道:“傷了又怎樣?”

倉冶撲了過去,未及近身,便癱倒在地,他太難過了,全身的力氣仿佛被這種撕心裂肺的傷痛抽走,腦中逐漸混沌,就要被這感覺吞沒......

迷迷糊糊間,看到了一道白色的身影,道:“阿夜,起床了,不能睡懶覺!”

“哥哥!”倉冶聽到自己唇齒間溢出了一聲呢喃,陡然間清明,看見柱子旁癱倒的白衣人,脖頸間一片猩紅。

“玄白!”那悲傷一霎掃去,倉冶化了狼爪襲向了上官蓉。

上官蓉微微一詫,接了幾招,發絲稍亂,道:“你居然可以擺脫我的念力。”

倉冶不加理會,打了過去,簌簌幾爪,那金公子飄搖閃避,但片刻便落了下風。忽然,眼眸紫光一閃,看著倉冶身後邪魅一笑。

倉冶緩緩轉過頭,只見玄白從地上站起來,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長劍。

“殺了他!”上官蓉理著秀發,悠悠下命令。

玄白拖著劍踉蹌著走過來,劍尖在地上劃出了呲呲的響聲,十分刺耳,倉冶一步一步後退。

“玄白!你清醒一點。”

“玄白!”倉冶試圖喚醒他。

玄白口中不知在呢喃什麽,淚水滑下,緩緩擡起劍指著倉冶,長劍縈繞著金色的靈力,強大的壓制劈頭而下,倉冶口中吐出一口鮮血,這是對方靈力高出自己太多所致。

“玄白......”倉冶擦著嘴邊的鮮血,想靠近玄白,卻不得不後退著。

“阿夜.......”玄白似是看到了倉冶手背的鮮血,神情一驚,雙唇間流出了鮮紅的血液,金色靈流也隨之消散,手中的長劍掉落在地。

“你在做什麽?殺了他!”上官蓉喝道。

倉冶見玄白似是脫離了上官蓉的控制,心中一喜,化了狼爪欲攻擊上官蓉,上官蓉氣急敗壞,試圖再次控制玄白,怒道:“撿起來,殺了他!”

倉冶狼爪揮了一半,見玄白唇角漏出淺淺的笑,道:“......我來陪你......”他召回長劍,卻將劍尖調轉過來對準了自己。

“玄白!”

倉冶驚呼,但根本來不及阻止,玄白已將長劍捅入自己腹部,緩緩倒地,倉冶撲過去抱住了他,拔出長劍,凝了靈力為他凝合傷口。

“對不起......”玄白擡手摸了一下倉冶的臉,留下一道殷紅,倉冶此刻才知曉他並沒有擺脫上官蓉念力的控制,仍然沈浸於被念力拉入的痛當中,只是沒想到上官蓉本欲讓玄白對付自己,卻不料他竟會自裁。

他怎麽會做這樣的選擇?

“上官蓉!”倉冶將玄白放在地上,化出狼爪,猛撲過去,上官蓉卻絲毫不閃躲,任由他撲倒在地,狼爪抵在她喉嚨上。

“放開他!”

金公子嗤笑著,啞著嗓子道:“我現在......隨時可以殺了他,方才那一劍並無靈力灌入,也並不在他要害上。”說著,她朝倉冶身後看去。

倉冶回頭,見玄白周身泛起了金色的光芒,他又拿起了身邊長劍,長劍頓時光芒大振。

倉冶心中一驚,叫道:“住手!”

“哈哈哈哈哈哈,你若殺了我,我便拉他陪葬,半仙又怎麽樣?還不是被七情六欲左右?只要有情,便不能逃脫我的掌控!你——也一樣!”

說話間,倉冶看見上官蓉眼眸中紫光一閃,心中一慟,眼前的一切越來越模糊,周圍的聲音也越來越遠......。另外一個聲音卻清晰起來:

“那東西在哪兒?去找,你一定記得的......”

“去找,你記得的......”

wo de wen dou mei you ren kan qin ai de bu yao gei wo ka la 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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