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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所謂命運 是掌控在自己手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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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所謂命運 是掌控在自己手裏的

這裏是一片老式的居民區。

沈佑下了車, 揚手戴上有線耳機,然後一邊走路一邊低頭看手機,就像是最普通的下了自習的高中生。

這隊農民工一起走了一段路, 最終在一個大路口分別,大家四散開回自己的家,還有好幾人結伴回了工地的宿舍。

幸運的是,那個人並沒有住在宿舍。

不算好運的是,那個叫小許的年輕人還跟在他身邊。

兩個人不太好下手,就算出其不意也很容易被反制。

冤有頭債有主, 沈佑不想波及他人, 但如果到最後他們都還在一起,他也不介意一悶棍把這人敲暈。

也許是上天也在眷顧他。

沈佑又耐心跟了一段路,在進入小巷子口前,那個叫小許的年輕人拍了拍男人的肩膀, 朝另一個方向走了。

“哥, 我走了啊, 第二天記得早點來上工。”

“行, 去吧。”

現在就只剩下那個人了。

沈佑摘下耳機, 很輕地呼出一口霧氣。

他此刻心如擂鼓, 耳膜裏全是心跳聲和呼嘯的風聲,神經極度緊繃, 腎上腺素飆升, 讓腦子前所未有的敏銳清醒。

他並不害怕,也並不悲傷, 甚至感覺不到寒冷。

只覺得胸口有一團熊熊燃燒的火,將所有的情緒都燒了個幹凈,只剩下深沈到近乎純粹的恨意, 支配著他的每一次呼吸。

兩人分開後,男人伸了個懶腰,活動著手臂發出了一些含糊不清的囈語,捶著腰往昏暗的巷子裏走去。

沈佑靠在巷子口的墻上,等了十秒左右,轉身跟了上去。

老舊的巷子狹窄又曲曲折折,沒有安裝路燈,只是借著旁邊居民樓傳來的微弱光線,不至於兩眼一抹黑。

也許是很久沒有清理過,地面上堆著各種各樣的垃圾,汙水橫流,走起路來並不方便。

男人應該是上下班走過很多遍了,顯得非常輕車熟路。

哐當!

沈佑一個分神,不小心踢到了什麽。

那東西發出一聲巨響,在無人的巷子裏顯得分外刺耳。

他的身形有一瞬的凝固,看到前面的人似乎回頭看了一下,沒在意地繼續往前走。

但拐過一個彎後,男人卻突然不見了。

沈佑一瞬間反應過來。

他被發現了。

心思急轉間,沈佑開了一局游戲,路都不看地繼續往前走,徑直進了一棟舊樓的樓道間,身影很快消失在樓梯裏。

不遠處,一雙眼睛藏在黑暗裏等待著。

透過樓道的窗戶,可以看到那形跡可疑的小子上了三樓,一邊看著手機一邊把防盜門拍得砰砰作響,隱約還能聽到喊聲。

“媽,我回來了!快給我開門,我都要冷死了——”

不久後,門從裏面開了,洩出客廳的暖光來。

防盜門遮住了那小子的身形,確實有個女人的聲音傳來,但聽不清在說什麽,很快他們就進去了,防盜門也被關上。

又觀察了幾分鐘,那雙眼睛裏的懷疑才被打消。

巷子口的陰影處,男人走了出來,打了個哈欠嘟囔道:“看來真是累了,一個小崽子而已,我居然懷疑他跟蹤我……”

“趕緊回去睡覺吧,嘶!這什麽鬼天氣,冷死個人了……”

就在他離開後不久,沈佑打開門走了出來。

再次走進昏暗的巷子之前,他彎腰從地上撿了塊磚頭。

經過剛才那段路的摸索,沈佑很快熟悉了這種老巷子的結構,他走得愈發輕車熟路,腳步聲被老鼠啃食的窸窣聲掩蓋。

很快,他就看見面前人的身影一閃而過,似乎是往右拐了。

出了巷子口,男人又不見了。

沈佑下意識張望了一下,倏地回過神來這樣會暴露自己。

下一秒,一股大力突然拽住了羽絨服帽子,將他的腦袋猛地磕在了墻上!

“你是誰?”

沈佑感到一股熱流從額頭上湧出,尖銳的刺痛伴隨著眩暈感襲來,身後男人的聲音粗啞,讓人惡心的熱氣呼過耳後。

“為什麽要跟蹤我?!”

他沈默地喘息著,任由這人怎麽問也不說話,男人急眼了,罵了句臟話就想把人翻過來揍。

在他力道松開的一剎那,沈佑直接轉身一磚頭砸了上去!

渾身積攢的力氣都在這一下上,那塊紅磚直接四分五裂,男人連悶哼都發不出就歪倒下去。

不說腦震蕩,至少腦袋嗡嗡一陣子是足夠了。

不等男人呻吟著緩過來,沈佑直接騎上去揍了他好幾拳。

但到底是在工地裏熬過的,風吹日曬皮糙肉厚,居然還有力氣掙紮著懟了沈佑的腰一下,將他猛地掀了下去。

“呃……!”

沈佑猝不及防摔到一邊,正想爬起來就被男人抓住了小腿。

“操他媽的!看我今天不打死你個兔崽子!”

那人捂著破了的腦袋,怒罵著撲了上來,被沈佑直接一腳踹翻在地上,他們被絆倒在一處,拳拳到肉地搏鬥起來。

但男人到底只是空有一身力氣,最終還是沈佑狠招頻出,將他揍得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只能張著嘴哀哀地叫喚。

“哈啊……”

沈佑起身喘了會氣,又拖拽著死狗一樣的男人走了一段路,終於找到了一盞路燈。

從一片黑暗走進唯一光亮的圓中,就像是舞臺上主角撕心裂肺的獨角戲。

沈佑將地上一灘爛泥的人拎了起來,強迫他和自己對視——

“李勇,你不記得我了嗎。”

李勇大睜著沒受傷的右眼,啐了一口血沫出來。

“你……你是誰啊、咳……媽的我沒招惹過你吧?”

沈佑伸手掐住了他的臉,在男人恐懼睜大的眼睛裏,看見自己漆黑的倒影,“看著我,你就一點也想不起來嗎?”

“我一點沒忘記你的樣子,見到你的第一面我就想起來了。”

就算是在光中,那雙漆黑的眼睛也顯得過於冷冰駭人了。

電光火石間,李勇想起了什麽,目眥欲裂地道:“你、你是那場車禍裏的……”

十二年過去了,他已經忘記了自己撞死的人叫什麽名字,老婆孩子是誰,又長什麽樣子。

但他還記得這雙眼睛。

來自一個五六歲的孩子,眼珠子漆黑到連光都透不進去,就這麽安靜地、死死地盯著他,飽含怨恨,幾乎陰魂不散。

在車禍現場中,在法院的被告席上,在被記者圍住采訪時,他都被這雙眼睛無孔不入地窺探著,接連做了好幾天的噩夢。

一直到入獄好幾年,他才漸漸遺忘了。

但乍然又見到這雙眼睛,李勇一瞬間還以為惡鬼來索命了。

“你終於想起來了。”

沈佑垂了眼,聲音喑啞,一字一頓地道:“你剛才在公交車上說什麽呢?再說一遍給我聽聽?”

被一個小兔崽子用這種眼神盯著,李勇不知道哪裏竄上來一股不怕死的火氣。

“他媽的,老子那時候真該把你們全都撞死!全都撞成爛泥!真他媽是狗娘養的,你打我啊我看你敢不敢打死我……唔!”

真是不知死活。

沈佑面無表情,一下又一下地出拳,狂風驟雨般砸在這人的臉、鼻子、眼睛和太陽穴上,拳拳到肉,狠辣決絕。

【那豪車被撞得稀巴爛!】

“去你……呃!你給我……”

【聽說裏面有一家三口,那大老板沒請司機自己開的車,結果也被撞得稀巴爛。】

隨著沈悶的聲音連續不斷地響起,一時間,鮮血、口水和冷汗四處飛濺,那些狂妄的挑釁也變得斷斷續續。

【我看有錢人也沒什麽了不起的。】

再變成無意義的哀嚎和呻吟,最終尖叫著痛哭流涕起來。

【牢裏的飯菜也挺好吃的,還能運動和看電視,過得比外面還滋潤,我都不想出去了。】

沈佑的眼珠子都是木的,近乎魔怔地一下下揮拳。

【我就努力表現好嘛,結果十二年就出來了……】

加害者只要在監獄裏表現得好,就有機會減刑提前釋放。

而受害者再怎麽努力掙紮,一輩子也只能活在地獄裏了。

這個世界還真是不公平啊。

不知道過了多久,李勇徹底昏死過去。

沈佑也終於停下動作,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才發現渾身的肌肉都因為過度使用而顫抖。

作用力是互相的,經過剛才毫無章法的擊打,他的拳頭和這人的臉都一片血肉模糊,分不清到底是誰的鮮血和碎肉。

巷子口空空蕩蕩的,寒風幽微的嗚咽著。

沈佑呼吸淩亂而急促,臉上一片濕漉漉的,不知道是血還是淚,驟然被風一吹,冰冷刺骨。

他隨便擦了一下臉,環顧了一圈周圍,發現了一根斜插在工廠廢料裏的鋼管。

唰啦——

刺耳的摩擦聲後,那根足有小臂長的鋼管被抽了出來,觸感冰冷,拿在手裏沈甸甸的。

只要一棍子下去,這人的腦袋就會像爛西瓜一樣爆開。

爸爸媽媽的仇恨,他的痛苦,就能在這一刻終結。

殺了他。

殺了他。

殺了他。

沈佑單手拎著男人胸前的衣服,將他提了起來靠在墻上。

動作間,似乎有什麽東西掉在了地上。

啪嗒一聲響。

借著閃爍不定的路燈光,還能看到上面“平安順遂,圓滿如意”的簽文,沈佑頓了一下。

他太久沒動作,那木簽浸在血泊中,慢慢被染臟了。

沈佑面無表情地移開了視線,高高揚起了手中的鋼管——

“砰!!!”

一道讓人心驚的悶聲響起。

鋼管擦過李勇的腦袋,重重敲擊在墻上,飛濺起一點火星。

沈佑扔掉沾了血的鋼管,從地上撿起那根上上簽,後退了一步倚靠著墻,脫力地滑了下來。

他看著頭頂狹窄的天空,沒看到月亮的蹤影,於是又低下頭來看著手裏的東西。

那根簽子被沾滿了血的指腹一擦,頓時變得更臟了,但依稀還能分辨出上面的字樣。

……人的命運,是掌控在自己手裏的。

他拿出手機,撥打了警察和救護車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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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最後一點虐啦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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