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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同床共枕 有太陽落在他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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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同床共枕 有太陽落在他懷裏

這個吻突如其來, 滾燙,濕潤,讓人情不自禁沈迷。

“嗯……”

沈佑被親得發出含糊的哼哼聲, 下意識伸手攬上男人的後頸加深了這個突如其來的吻。

唇舌輾轉、緊貼又分開,牙齒磕磕碰碰,津液交融,交換著咫尺之間灼熱的呼吸。

霍矜年心如擂鼓,原先劇烈的耳鳴被急促又淩亂的呼吸聲取代,失去了一貫的沈靜和不動聲色, 前所未有的失控起來。

往常這種情事, 他不過憑著比這小孩多了十幾年人生經驗,端著年長者游刃有餘的架子。

哪怕被弄得一再失神,也勉強維持住清醒理智。

這個吻卻像一把大火,頃刻間燒光了以往他所有的沈靜、憂慮和躊躇, 什麽技巧全都拋之腦後, 只剩下楞頭青一般的笨拙、熱烈和癡迷。

……好熱。

人的口腔內部居然是這麽軟、這麽燙的嗎?

沈佑在迷迷糊糊中想。

啾啾親了一會, 他睜開一邊眼睛, 發現霍矜年近在咫尺的眉眼正微微蹙著, 似乎有些難受, 眼尾處的紅暈已經往下蔓延。

似乎不太對。

在一次換氣間隙,沈佑突然伸出手抵住了這人的額頭, 上面的滾燙觸感讓他頓了一下。

這個人發燒了。

房間裏的暖氣開得很低, 幾乎相當於沒開,半夜突發急病後摔倒受傷失血, 之後又在冰冷的地板上躺了這麽久,再強壯的人都受不住。

更何況霍先生的身體本來就不算多健康。

被問及現在的感覺,霍矜年只垂了眼, 聲音沙啞地道沒事,沒什麽特別的感覺。

“怎麽可能沒事,你正在發燒,難受怎麽不說?”

沈佑皺著眉道,往下摸了摸這人的後頸和背,摸到了一手的冷汗,房間裏的氣溫這麽冷,這具身軀卻蠻不講理地發起熱來。

霍矜年微微抿唇,“抱歉。”

此時此刻,男人原本一絲不茍的頭發盡數垂落眉間,模糊了那冷峻又淩厲的輪廓,增添了些柔軟的氣質。

他臉頰上的血漬還有些沒擦幹凈,受傷的手掌用繃帶包紮好了,但在剛才的動作裏又隱隱滲出血色。

簡直像在外面打架回來的貓老大,帶了一身新鮮的殺氣和傷口,但偏偏主人一摸,就心虛又乖巧地翹起尾巴低下頭。

幾乎稱得上溫順。

沈佑收回手,起身下床,“退燒藥在哪裏?”

“第一層抽屜。”

沈佑沒註意這人的遲疑,徑直拉開了床頭櫃的抽屜,猝不及防看到了滿滿一抽屜的藥盒,而且似乎才經歷過一場搜刮,很多藥片都散落在外面。

“剛才發病的時候吃了很多藥?還記得都是些什麽嗎?”

“有胃藥、鎮痛藥……還有一些……”

霍矜年揉著眉心試圖回憶,半晌後還是誠實道不記得了。

當時情況太過混亂,他只下意識拿了些需要的藥吞下,但已經不記得都有些什麽了。

沈佑翻了一下,果然找到了退燒藥,但想了想還是將抽屜重新關上,“你吃了太多藥了,不知道有沒有和退燒藥相沖的。”

“我給你量一下溫度,要是燒得厲害一定要去醫院,如果只是低燒就喝了熱水睡一覺,明天再去醫院,好不好?”

沒什麽不好的。

霍矜年低低地應了一聲,接過他遞來的熱水慢慢喝下。

這期間,沈佑打開衣櫃拿了一條他的新睡衣搭在床尾,又端了滿滿一盆熱水過來,浸沒毛巾又擰幹的動作嫻熟。

他啪啪地拍著枕頭,“躺好,我給你擦一下身體。”

之前媽媽生病的時候,這些事情他就經常做,幾乎比得上訓練有素的護工。

霍矜年擡眼看他,神色似乎驚愕,但很快就垂眸斂去,他放下水杯,按住了沈佑躍躍欲試的手,“不用,我去洗個澡就好……不用這麽麻煩。”

“發燒的時候最好不要洗澡,會著涼加重病情的。”

沈佑疑惑地看著他,顯然這是人人知道的常識。

但很快,他就意識到霍先生不是不懂常識,他只是不習慣被這樣照顧——

這人早已習慣了承受痛苦,卻很不習慣被善待、被照顧。

自詡著年長者的責任和義務,將所有事情都安置得妥妥貼貼,卻疏於對自己好一點。

沈佑突然把毛巾丟回盆裏,將人強硬按著躺了下來,“給我躺、下!”

“等……!”

霍矜年猝不及防低喊道,但到底沒能拗過這人,被迫側躺下來拉下睡衣,露出上半身。

沈佑的動作很熟練,也沒什麽旖旎的心思,拿著毛巾擦過那微微弓起的、線條漂亮的脊背,擦去上面的冷汗和灰塵,然後又開始擦胸口和腰腹。

他專心致志,沒註意到這人被擦拭時身體微顫,似乎很是不知所措,僵硬著身體許久沒能放松下來。

指尖卻一點點勾住他的睡衣,將那團布料攥在手心裏,用力到骨節泛白。

擦完身體,又利落地給人換了一件睡衣。

“好了。”

沈佑將被子也嚴嚴實實掖好,直起身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勞動成果,將毛巾往盆裏一丟,哼著愉快的小曲去倒水。

霍矜年視線追隨著他的背影,一時間有些失神。

這樣的經歷實在陌生。

剛發完病,過量吃藥鎮壓,受了傷,還來勢洶洶地發起燒。

每一個字都昭示著他現在應該又冷又痛,打碎了牙混著血往肚子裏吞。

就像一顆格外堅硬又執拗的頑石,直面猛烈的撞擊、敲打,和漫長歲月中的流水侵襲,苦熬著等待太陽升起。

但他現在幹燥、溫暖又安全,甚至還有點困倦。

掌心被刺破的傷口隱隱作痛,那疼痛鮮明又不適,霍矜年動了動指尖,忍不住想要蹙眉。

但很快,他就意識到,他之前從不會在乎這種小傷口的,更不會覺得受傷和疼痛是一件這麽不舒服和麻煩的事。

出神間,這小孩已經倒完水出來了,正眼睛亮亮地看著他,神色明顯很是期待,“我好了!怎麽樣,霍先生感覺好點了嗎?”

霍矜年回過神來,一眼就看出來他在期待什麽,利落地掀開了一半被子。

“進來。”

沈佑無比絲滑地紮了進去,不等被子落下,就冒出一個毛茸茸的腦袋來。

是同床共枕!嘿嘿。

藍胡子的妻子窺見了閣樓的秘密被殺死了,他窺見了霍先生的秘密,卻被寬容地邀請進了被窩一起睡覺,好幸運。

沈佑終於蛄蛹到舒服的位置,又伸出手摸了摸這人的額頭,還是有些發燙。

他想起抽屜裏只剩了一點的退燒藥,“霍先生經常發燒嗎?”

霍矜年也正凝視著他,發絲垂落眉眼壓在枕頭上,顯得柔軟而沒有防備,“也沒有經常,只是熬夜和發炎引起的低燒,吃了藥熬一兩天就沒事了。”

噩夢,失眠,受傷,發炎。

對這個人來說是家常便飯,所以病痛和不適也如影隨形。

沈佑啊了一聲,突然想起來什麽,“那我們第一次之後,霍先生也發燒了嗎?”

霍矜年停頓了一下,很低地嗯了一聲。

他當時看到這人發過來的消息,清理肯定是清理幹凈了,但因為沒有潤|滑,所以有些流血撕裂,而且前一晚醉酒又受傷,第二天狀態不可能好。

回去後沒過幾小時,他就發起低燒來。

但那天還有工作要處理,他吃了點藥就去了公司,不知道什麽時候燒就退了。

明明不是什麽大事,就連現在回想起來,也覺得不值一提。

霍矜年卻親眼看著這小孩面露懊惱,整張臉都皺了起來,看起來很是自責,“可惡……我應該早點起來去買藥的……如果提前上藥,好好休息……”

每一次都是這樣。

這個人就是會毫無道理、極度偏心眼、恨不得能穿越時空扭轉過去地去心疼他。

霍矜年眸光沈沈,伸手撫過沈佑淩亂的頭發,卷起一簇格外卷翹的在指間纏繞許久,才終於道:“睡吧,明天不是還要上課嗎?現在都已經淩晨了。”

沈佑卻道:“我明天要請假,陪你一起去醫院。”

不等回應,他就窸窸窣窣地起身越過這個人關了燈。

哢噠。

房間立刻陷入了一片黑暗,只能聽見近在咫尺的呼吸。

外面的雨淅淅瀝瀝,敲擊著窗玻璃上,滑落一道道水痕,有絲絲縷縷寒氣滲透進來,卻無法進入裹得嚴嚴實實的被窩裏。

霍矜年凝視了一會對面的黑暗,還是閉上了眼睛。

他很不習慣和別人一起睡,以往做噩夢驚醒後連安眠藥也不會再起效,剩餘的這幾個小時應該就是閉眼熬過去。

但不知道是喝了熱水吃了藥,還是傷口被好好包紮好了,抑或是……身旁這個人身上傳來的暖意太過熨帖而灼燙。

他只是這麽閉著眼,居然也慢慢地睡著了。

但半夢半醒間,噩夢似乎要卷土重來,難以遏制的恐怖和失重感穿透四肢百骸,他正咬牙掙紮著,卻被攬入了一個懷抱。

那雙手輕輕拍打著他的背,擼貓一樣胡亂撫摸著,輕易趕走了那些經年糾纏不清的夢魘,取而代之的是一起一伏的呼吸,偶爾還混雜著含糊的囈語。

在這個懷抱裏,那些噩夢似乎也不覺得有什麽了。

霍矜年最終還是沒醒,又沈沈陷入了夢中,只是忍不住微微蜷縮了起來,埋在這人的懷抱裏,被那薄荷的清香,還有陽光烘烤過的氣息縈繞和包圍。

仿佛第一次約定見面時,垂首輕嗅過的那束向日葵。

有太陽落在他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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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第一次同床共枕~

大貓如願埋在了小狗的肚子裏,軟乎乎,暖烘烘,於是噩夢飛走[摸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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